湯舜允一死商國的局勢自然就少了幾分變數原本寧死也不離開譚崆城的承商君湯舜方也改變了主意得意洋洋地騎乘着殷鶴抵達了殷都理所當然地承繼了商侯之位。姑且不問文武百官是否服膺單單看這位懦弱的商侯坐在寶座上的模樣不少人就徹底喪失了對未來的信心。要不是嚴修和許凡彬百般用計籠絡只怕諸多朝臣會散去一大半。饒是如此兩人也幾乎鬧了個人仰馬翻這才勉強安定了局勢。
嚴修坐鎮殷都的同時許凡彬便領兵直擊董奇和其他叛亂將領。由於叛軍已經羣龍無士氣低迷因此他一路所向披靡大小勝仗不計其數。除了己方軍力雄厚士氣高昂之外最震懾人的就是他那戰後毫不留情的手段。
只要是頑抗到底的他都採取了徹底屠戮的方式而只要投降的就可免於追究從敵之罪。如此一來敵軍往往未戰就喪失了先機給了他大震威名的好機會。
中州華偃王六年十一月三十日最後一股叛軍董奇在據守堅城連合一個月之後終因城中百姓的暴動而敗亡。至此商國一百一十二座大城全面收復只有些許偏遠之處仍有零星戰火但再也不足爲患。以區區數月平定商國雖然頗有僥倖的因素但嚴修和許凡彬彼此的配合卻深爲人所稱道。暗地裏中州三英的稱號漸漸流傳了開來儘管不爲朝堂承認但只要提起練、許、嚴三人民間必以三英稱之。
在嚴修和許凡彬平定商國的同時南蠻的十五萬大軍也突然揮兵北上直擊夏國腹地這讓一直以來專心於內鬥的孟嘗君鬥御殊不知所措而他派往華都的女兒女婿也沒了音信。他從種種跡象中推斷出。
夏國恐怕就是天子下一個動手的對象這個體悟頓時讓他不寒而慄。儘管知道事情的原委他也命人大肆散播姜偃得位不正的流言。但南蠻大軍猶在這卻不是區區流言能夠斥退地他只能一方面下令整軍另一方面派人去扣押閔西全。然而閔西全的消息渠道來自中州因此決斷遠比鬥御殊更快。他雖然也心痛於國土遭劫但出於對鬥御殊的切齒痛恨他不得不暫時吞下這一苦果。在蘇秦地苦心安排下他用李代桃僵之計出了洛都而後經由商國進入華都。在和妻子霍玉書分別了五年之後。他終於再次開始了自己的流亡生涯只不過這一次卻是主動的而且他還是名正言順的夏侯國中又有蘇秦呼應比之當年的落魄。這一次他要面對的局勢着實要好得多。
眼看局勢一點點脫離了掌控王姬離幽在急怒之下親至炎國往見長新君將國事暫時交給了尹南主理。三足青鳥所到之處只見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荒蕪。悲號聲響徹天際就連她一向鐵石心腸這個時候也覺得心悸。由於對炎國國土和北狄騎兵勢在必得因此長新君樊威慊不得不親自掛帥誰料戰況仍然不如想象中那麼順利。即便是暗地聯絡了旭陽門主陽千雋仍是如此。這一次又見王姬離幽突然前來他的心中頓時湧上了一股極爲不妙的念頭。
離幽隨手把披風扔給一個侍女。單獨走進了長新君樊威慊的帥帳。“中州君臣還真夠會鑽營的想不到我上一次去華都撂下了那樣地狠話。他們還敢胡來!”她慵懶地倒在樊威慊懷中語氣卻顯得森冷無比“除了北狄之外他們竟還勾結了南蠻!初次之外商國那麼大的內鬥西戎居然沒有趁機佔便宜怎麼想都覺得奇怪!你要是不能儘快解決潞景傷要想逐鹿中原就不容易了!”聽了離幽的話樊威慊情不自禁地眉頭緊鎖可是他又上哪裏去找什麼迅捷的辦法?北狄騎兵似乎已經不再在意炎國的好壞但凡進擊必定給己方帶來巨大損失這種對拼消耗戰的法子是他最討厭地。“幽兒你不是說自己出身寒冰崖麼能不能讓她們倒戈一擊?水清慧可是姜偃的側妃只要她能夠殺了姜偃中州局勢必定大亂到時候……”
“沒可能的!”離幽冷笑一聲慨然長嘆道“我並非正支弟子雖然握有五彩晶瓏但要號令水清慧卻絕無可能!況且我們和中州兩虎相爭無論勝者是誰寒冰崖都能夠一舉成爲天下第一兩頭賣好纔是她們的主意所以我能夠號令的就只有自己當初帶出來地人而已!
你莫要忘記了無憂谷那些假惺惺的傢伙全都投靠了天子姜偃身後一定有人寸步不離地隨侍着要下手決不容易!與其碰那位天子我還不如殺了伍形易或練鈞如來得痛快!”
“伍形易的勢頭不是早已被打落了麼?”樊威慊頗有些不解“當初他對付一個蒙輔尚且會失手足可見他已經無人可用了這個缺了牙齒的老虎不足爲懼!早知養虎爲患當初就不應該讓練鈞如活着離開周國!”
“別說廢話了你拿一個章程出來究竟要怎麼辦?”離幽懶得再分辯纖纖玉指間閃動着一道道寒光“我的人手有限只有放在暗處纔可能揮最大效用所以刺殺這種手段就不可能捨棄地。”
“人家不是說中州三英麼如果說練鈞如是大腦那許凡彬和嚴修就是他的兩條臂膀。幽兒你應該知道我的決斷了吧?”樊威慊狠狠地在地圖上代表殷都的地方重重一劃微微點了點頭“只要這兩人一除天子何足掛齒?”
“我盡力吧!”離幽霍地站了起來苦笑着搖了搖頭“想不到我如今竟只能使用這樣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真是太好笑了!不過我也得提醒你一句一旦失敗就算對方不知道是誰下手寒冰崖地其他人也會收到訊息那個時候就再無轉圓餘地了。你必須要在一個月之內解決炎國之事否則……”她突然收住了話語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大帳。
姜離登基的第七個新年華都之內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氣氛中。一方面是因爲王軍威名大震另一方面卻是因爲天子側妃水清慧的有孕。隆明殿中衆多朝臣濟濟一堂齊賀天子的同時也不免額手稱慶誰都沒有想到區區十個年頭天下局勢就會生這樣令人意想不到的劇變。不過代表諸世家的重臣之中唯有石敬是真心誠意地爲此高興其餘人則或多或少地有幾分不自在。
因爲前些日子的肅清司馬羣和姬毓泰都不免生出了嫌隙但這個時候卻不能不合羣。他們倆一面應付着其他同僚的敬酒一邊拿眼睛瞟着御座上的天子。只見姜偃正言笑盈盈地和練鈞如談話絲毫看不出有什麼不妥的表現此時此刻他們不由在心底暗歎了一聲。
雙雙找了一個藉口司馬羣和姬毓泰一前一後地出了大殿不管如何出身世家的他們見朝中相熟的同僚越來越寥落都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畢竟不是誰都能像石敬這樣安之若素的。姬毓泰深深呼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這才轉過頭來低聲道:“司馬兄是不是在後悔?”
“至少中州之內國泰民安我還有什麼可以後悔的?”話雖如此司馬羣的臉上卻殊無喜色“說到底是我們看得不夠透徹。安銘還曾經說過希望練鈞如能夠有姜氏血統結果弄到最後還是……總而言之我們如今不能再出差錯了。姬兄你和許凡彬有半師之分也教導了他不少文韜武略而且又卸下了官職所以不用再擔心什麼了。前車之鑑後人之師不管陛下怎麼想我們不能再走錯一步!”
姬毓泰無言地點點頭兩人默默佇立良久這才返身朝大殿中走去。然而才走出不多遠一個人影便匆匆自他們身邊跑過須臾之後練鈞如就急急忙忙地奔了出來現司馬羣和姬毓泰兩人盡在殿外他也不由一愣但隨即朝階下的一個黑衣人招了招手。一陣耳語過後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左思右想了一陣便走到了兩人跟前。
“姬大人情非得已這一次看來要借重你了!”練鈞如見兩人同時露出了疑惑和警惕的神情不由更加鄭重“剛剛自殷都傳來消息許凡彬和嚴修同時遇刺幸得黑水宮弟子捨命保護才得以保全。嚴修受了輕傷許凡彬卻至今沒有甦醒隨軍醫士雖然說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我擔心湯舜允餘孽會蠢蠢欲動。姬大人許凡彬的韜略大多是你所授所以這一次我也想拜託你前往殷都鎮壓大局!”
“殿下真的能夠信任我麼?”姬毓泰突然反問道語氣中帶着深深的不確定“就不怕我一旦掌握兵權像張謙和安銘那樣不識好歹?”
練鈞如見司馬羣神情古怪哪裏不知道兩人想的是什麼。“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懷疑任何人!姬大人去或是不去你給我一個回答就好!”“去!”姬毓泰乾淨利落地吐出一個字三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同時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