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魚鹿手中拂塵,如一支靈筆向前點出,白色須穗隨之散射出去。同時胸口羶中,一道八卦印記展開,如盾印般擋在身前。
“嘭!”
一擊交鋒,拂塵和打星箭碰撞在一起,曹宸立即感受到嫦魚鹿的今非昔比。
第九層棍法竟被破去,後續術威無法施展。
對面拂塵上傳來的力量之強,震得他握箭的五指疼痛發麻,身形在一個個白色須穗中猛然搖晃,如一葉瀚海扁舟。
“這就是傳說中的金聖骨篇第五階?這妖妃,變得更難對付了。”
金聖骨篇的前三階,甚至第四階,百年前李唯一傳給了瀛南許多勢力,使新生代長生者實力增長一大截。
但第五階修行法,卻是絕密,只有凌霄宮最核心勢力的最核心強者,才能接觸到。
嫦魚鹿不僅將第五階修煉到大成,第六階都已走了一段距離。
曹宸處變不驚,體內九座聖泉狂湧,引動封在千妖萬魂鎧中的千妖萬魂之力。數不清的妖影和魂影,從鎧甲中衝出,遊移向外,張牙舞爪的嘶吼。
“嗷!”
魂影和魂光擠滿身周天地,一道道魂力加持到他身上,將四周所有白色須穗震散。
至上法器鎧甲舉世罕見。
哪怕這具魔國第一甲,亦非至上,只是頂尖的上階萬字器。
但其封魂、引魂、聚魂,借萬千魂靈之力爲己用的特殊力量,卻使它在攻擊力這方面,達到更勝至上法器鎧甲的層次。
魔相和魔妃生死交鋒,瞬間將狹小的地底空間,化爲毀滅熔爐。
別說李唯一三人,便是嫦魚鹿和曹宸二人自己都在來回激盪的至上法器能量中感到難受至極。長時間這般交鋒,非要兩敗俱傷不可。
嫦魚鹿將李唯一三人和九座陣塔收入惡駝鈴內空間後,揮袖引動嫦月鏡,使之化爲一輪璀璨明月,轟砸在了曹宸身上。
須知,哪怕是聖臨山強者,想讓至上法器完全復甦,也需藉助大型的天法地泉,且需要一定的時間。
就像當初在凌霄生境,左丘懸明便是藉助丘州州城的天法地泉,和完全復甦的羲皇八卦鏡,才能迎戰儲天子層次的麒麟奘。
嫦魚鹿藉助五條五行法氣長河,早已將十二月刀、嫦月鏡、五行逆命輪催動到完全復甦,威力之強,絕非曹宸扛得住。
不過,她以一己之力執掌三件至上法器,只能讓三器各自發揮出一擊至強之威。再戰,便只能三選其一爲主器。
十二月刀先前劈出,已破盡曹宸身周的護身符籙。
“轟隆!”
此刻嫦月鏡攜完全復甦的至上威能落下,打得曹宸炮彈般倒飛出去,身體撞擊在遠處滿是陣文的巖壁上。
有千妖萬魂之力加持,亦抵擋不住。
嫦魚鹿早已推演過無數遍可能會遭遇的情況,深知擒拿曹宸爲質很不現實,需要耗費不少時間。
戰鬥爆發,上方肯定已經對,今日便別想回到地面。
以最快速度離開,纔是最重要的事。
因此絲毫不戀戰,引動完全復甦的五行逆命輪,打向豎井上方開路。嫦魚鹿身形化爲一道流光,緊跟而上。
三件器三招最強力量的用法,是她一開始便計算好的。哪怕下來的是虞道真,也是如此打法。
……
地闕,三裏見方。
陣法已完全開啓,籠罩中心的孤殿。
禁軍裏三層外三層的結成戰陣,圍在四方,神情肅穆,戰威凝成厚厚魔雲。一具具錚亮的鎧甲,內部陣文完全催動,散發凍凝虛空的寒氣。
成千上萬柄戰刀早已出鞘。
更遠處,以天闕爲中心,密密麻麻的陣法鎖鏈,穿梭在整個逍遙宮中,連接所有殿宇、洞天、陣塔。
大內三大強者,禁軍統領“樊道”,掌印太監“呂冬眠”,尚宮“曹娥娘”,立身在地闕的三個方位,身邊皆高手雲集。
曹曦月身披藍紫色符衣,手持水晶樹枝一般的法杖,站在地闕廣場邊緣。
若地底是嫦魚鹿,她會第一時間搶入豎井。
若潛入地底的,是瀛東來的頂尖武道天子,她也能立即退出地闕廣場。施嬈在地闕外留下了痕跡,這讓他們不得不猜疑,闖宮的除了六海龍皇,還有瀛東更厲害的大人物。
只憑施嬈,不可能無聲無息穿過地闕中的陣法。
地闕大門外,身披袈裟的二佛爺與曼荼羅殿宮一位年邁的太上長老站在一起,傳音密議着什麼。
二佛爺是知道嫦魚鹿進南廟找李唯一,而後二人一起潛入逍遙宮。
後來爆發了與六海龍皇的惡戰,九分龍、麒麟奘、青慈,以及黑暗真靈中的儲天子級數強者相繼現身,又有大批超然和長生境武修製造殺戮,助六海龍皇脫困,逍遙京和周邊的州府城池隨之大亂。
逍遙宮和逍遙京多地化爲焦土,隨處可見殘垣斷壁,廢墟裂痕,死傷何止百萬,屍體堆積如山。
因虞道真始終沒有現身,逍遙京內部難以最效運轉。佛部、皇族、曹家等等城內的各方勢力臨危合作,足足花費數天時間才擊退衆敵,暫時肅清城內和周邊。
直到今天,終於騰出時間和人手,準備解決地闕中的未知隱患。爲接下來,要面對的更大危機做準備。
地闕
虞道閒身披戰甲,腰懸重劍,白髮束冠,步至佛部兩位高人面前,拱手行禮:“二佛爺,有一事老夫必須提前與你商議。萬一八佛爺和叛逆嫦魚鹿皆在,誰都不知道他們在軍隊到底是拿還是不拿?攻還是不攻?”
二佛爺很頭疼,早知道當初就該將他攔下。
斟酌片刻,二佛爺道:“若犯錯,那肯定是要處置。但,不可輕易啓動殺陣,小師弟身份特殊,且佛部和三教的道爭還沒有結束,此事影響甚大。道爭的結果,那是會傳遍整個瀛洲的,佛部輸不得。會不會是嫦魚鹿脅迫他進的逍遙宮?”
此話他似自語,又似在詢問虞道閒和身旁的居士服老嫗。
“轟!”
地闕中心的孤殿四分五裂,一道五彩色的光束,直衝向上。
是五行逆命輪。
五行逆命輪攜帶完全復甦的至上法器威能,擊穿上方圓形的穹頂陣法,破九天而去。但,終究沒能打穿所有防禦大陣,被天闕中延伸出來的一根根陣法鎖鏈縛住。
嫦魚鹿飛出豎井,暗暗歎息,只得立即採取第二策略。
從惡駝鈴中,將李唯一釋放出來。
李唯一落地瞬間,立即法氣融入音波高呼:“我乃佛部八佛爺,誰敢輕舉妄動?”
因穹頂陣法被打穿,這道聲音,立即傳遍逍遙宮。
甚至,傳到宮外。
“嫦魚鹿,你這叛賊,膽敢潛回逍遙宮,今日便是你死期。”
曹曦月一雙寒眸,落在嫦魚鹿身上,手中法杖重擊地面。靈光一圈圈蔓延出來,亦是誕生出一圈圈陣盤。
“譁!”
她眉心靈光爆射,水晶樹枝般的法杖,長成一棵參天大樹,籠罩周遭數里。
這棵水晶大樹,每片葉子皆是金色符籙。
嫦魚鹿已看見站在地闕外的佛部強者,於是,不留痕跡的移動腳步,躲到李唯一身後。
四周,禁軍軍陣中,響起四聲各不相同的異獸嘶吼和鳴叫。四隻巨大的獸影凝聚出來,如四座神山大嶽,盤踞在四方。
赤足的朱厭,如白豹般的孟極,身披青羽的滅蒙,五彩色的青鴍。
李唯一連忙開口:“誤會,鬧誤會了。我與玉清真人乃是洞悉了瀛東強者潛入逍遙宮,欲摧毀天闕鎖星陣的陰謀,所以才進宮追查此事。”
“一派胡言。”
曹曦月暗暗傳音大內三大高手和禁軍四營,絕不放過這個擊殺嫦魚鹿的機會。
二佛爺遠遠開口,沉聲道:“讓他說下去。”
李唯一心中大定,連忙朝曹曦月作揖:“魔後孃娘稍安勿躁,請先將私人恩怨擱置一邊。是真出大事了,我和娘娘收到消息,瀛東的六海龍皇疑似潛入宮中,欲摧毀帝陣,爲攻打逍遙京做準備。”
“我和娘娘進宮後,便發現了妖女施嬈的蹤跡,是追蹤於她,才誤闖進地闕。”
說着,從惡駝鈴中,釋放出因聖臨山對決而受創的施嬈。
李唯一直接將施嬈推向曹曦月:“妖女已被我們擒拿,任憑魔後孃娘發落。”
施嬈豁然轉身,美眸怒瞪過去,恨得牙疼,實在沒想到李唯一居然過河拆橋,這就把她給賣了。
李唯一滿口破綻,曹曦月豈會聽不出?
正要駁斥……
二佛爺手持禪杖,站到三十三丈上方的青銅門前,怒斥一聲:“這麼大的事,爲什麼私自行動?六海龍皇豈是你們能夠應對?”
嫦魚鹿立即接話:“只因無法確定,又事出緊急。”
“譁!”
青銅孤殿的廢墟中,曹宸從豎井下方飛了上來,懸立離地數十丈的半空,身上魔氣凝成的聖域,瞬間覆蓋地闕廣場。
龍舌弓拉開,箭指嫦魚鹿。其身周法器經文和天丹經文,化爲璀璨星海。
嫦魚鹿立即身形閃移,躲到李唯一身前。
她要矮一大截,被身後男子完全遮擋。
李唯一已將逍遙宮中的情況探查一遍,知道爆發了大戰,隨即高呼:“你們魔國可真是不知好歹,是我和娘娘施展手段,才使瀛東高手提前暴露。以六海龍皇之能,你們能提前發現他蹤跡?不僅天闕鎖星陣會被毀掉,宮中恐怕沒有幾人能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