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五章 溶洞養傷
感受着狂暴的罡風,易鑫心神微動,腦海之中浮現靈獸鐲的存在,靈獸鐲內的風靈雕,乃是罕見先天風系靈獸,操控天風,穿梭雲霧乃是天賦本能,此刻萬丈斷崖裏到處是漫天罡風,恰好是小雅發揮能力的最佳環境。
心神立刻沉入靈獸鐲,心念呼喚小雅。
靈獸鐲微微震顫,一道清脆靈動的幼雕鳴叫聲自鐲內傳出,下一瞬,一道通體淺青色的風靈雕衝破鐲光,自易鑫肩頭展翅飛出。
小雅身形不過丈許大小,羽翼覆滿淡青色風紋,一雙琉璃眼眸靈動剔透,風之力自周身源源不斷擴散開來,原本切割肉身的狂暴罡風,在小雅的操控之下,瞬間變得溫順柔和,層層雲霧自動向兩側分開,爲下墜的二人開闢出一條平穩的風道。
小雅雙翼急速扇動,兩股柔和之力分別託住易鑫和歸玄,下墜速度飛速放緩,萬丈斷崖的急速墜落瞬間化作平穩滑翔,淺青色風霧包裹二人身軀,避開崖壁凸起鋒利巖石,朝着斷崖底部平穩飛去。
歸玄怔怔望着身側靈動的風靈雕,心中滿是驚歎,“此靈獸天賦超凡,天生掌控天風,今日若不是它,你我二人墜下萬丈懸崖,即便不死,也會身受重創,徹底淪爲待宰羔羊。”
易鑫輕輕撫摸小雅柔軟的青色羽翼,小雅親暱蹭了蹭他的指尖,清脆的鳴叫聲帶着依賴,“小雅自小伴我,只可惜是我虧待了她,斷崖底部遍佈溶洞,我們先尋一處隱蔽溶洞休整傷勢,再重新規劃前路,謝長風一行人短時間內無法下崖追擊,我們有充足時間恢復。”
小雅雙翼再振,風霧託着二人穿透層層厚重雲霧,緩緩朝着斷崖底部飛去。
懸崖之上,謝長風一行人只能徒勞望着翻湧雲霧,根本找不到二人半分蹤跡。
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謝長風只能匆匆派人返回武陵闕求援,調集人手封鎖斷雲谷所有出入口,靜待二人從崖底現身。
而斷崖之下,小雅裹挾兩道身影,消失在幽深漆黑的溶洞陰影中,暫時擺脫追兵圍剿,獲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萬丈斷崖底部常年不見天光,整片區域被終年不散的乳白色濃霧籠罩,崖壁不斷滴落冰涼山泉,叮咚水聲在空曠谷地中此起彼伏。
地面遍佈溼滑青苔與大小水潭,空氣中混雜着潮溼與淡淡靈草的氣息,遠離天央城所有勢力眼線,算得上一處絕佳隱匿之地。
小雅雙翼輕緩扇動,柔和之風穩穩託舉易鑫與歸玄,穿過層層流動雲霧,徑直飛向谷地深處一個巨大天然溶洞。
溶洞洞口被大片藤蔓與叢生的靈草完全遮掩,從外部極難察覺內部空間,小雅輕鳴一聲,風刃自動斬斷藤蔓,開闢出一條可供二人通行的通道。
踏入溶洞之內,視野豁然開闊,溶洞縱深足有數十丈,洞頂垂掛無數剔透鐘乳石,地底暗流沿着溶洞側壁緩緩流淌,幾處地底靈脈自發散逸出溫和的精純元力,足以供二人靜心調息療傷,溶洞最內側有一方乾燥平整石臺,恰好可供二人靜坐。
小雅身形一晃,身體縮小了很多,在溶洞內盤旋兩圈後,落在易鑫肩頭,青色羽翼收攏,小腦袋親暱蹭着易鑫脖頸,緩緩釋放出一縷溫和風元力,輕柔撫平易鑫周身躁動的元力,緩解廝殺帶來的疲憊痠痛。
抬手輕輕撫摸小雅頭頂的絨毛,易鑫眼底滿是柔和,自從幻川山脈偶遇這隻風靈雕幼崽,收入靈獸鐲悉心培育,小雅數次在生死關頭挺身而出。
今日萬丈斷崖絕境,又是小雅出手救下自己和歸玄,這份相伴情誼早已遠超尋常主僕關係。
“多虧你了,小雅。”
易鑫低聲輕語,小雅發出軟糯鳴啼,似是聽懂他的話語,眼中琉璃光澤愈發明亮。
一旁,歸玄緩步走到石臺邊緣坐下,後背傷口觸碰石臺,細微刺痛傳來,微微蹙眉,抬手取出儲物袋內僅剩幾枚的療傷丹,分一半遞到易鑫手中,“方纔斷崖縱身一躍,雖有風靈雕護住肉身,可罡風依舊撕裂不少舊傷,先服丹藥穩住傷勢,趁着外界追兵無法下崖,我們至少有一日休整時間。”
易鑫點點頭,隨手接過丹藥,然後盡數吞入腹中,丹藥藥力緩緩化開,溫潤藥力順着經脈流轉,緩緩修復體表撕裂的傷口。
與此同時,體內元力在溶洞靈脈的滋養之下緩慢恢復,易鑫緩步走到溶洞邊緣,望着洞口繚繞白霧,輕聲開口,“方纔對戰謝長風一行人,你當衆道出自己是林忘塵,封禁之事徹底暴露,往後整個茫天域,武陵闕、天明宗都會不惜一切代價追殺你,往後前路只會更加兇險。”
聞言,歸玄輕輕嘆息,周身素白道袍沾染的血漬,在潮溼空氣中微微發暗,眼底掠過一層濃重滄桑,冰封鎖龍塔的孤寂歲月彷彿再度湧上心頭,“我早已不在乎是否暴露,當年玄宗慘遭傾覆,全因武陵闕野心作祟,天明宗趨炎附勢甘願爲虎作倀,我被困鎖龍塔這些年,心中積攢的怨恨越來越多,今日道出身份,反倒不必繼續刻意僞裝遮掩。”
“那個時候,玄宗乃是茫域第三大宗,道統純正,門內弟子數十萬,勢力遍佈整片東域,武陵闕還只是西南一隅的中等宗門,當時闕主野心勃勃,覬覦玄宗傳承的上古道藏與龍髓至寶,暗中勾結天明宗,又收買玄宗內部叛徒,捏造我盜取龍族至寶的罪名,暗中聯絡龍族內奸,借龍族之手將我鎮壓鎖龍塔,以此斬斷玄宗傳承根基。”
歸玄再度開口,幾十年塵封的往事一字一句緩緩道出,語氣平淡,卻藏着深入骨髓的悲涼。
“他們本打算將我永久封禁,直至神魂徹底消散,再趁機分化蠶食玄宗所有疆域資源,可他們萬萬沒有料到,龍族始祖留下的封禁雖能禁錮我的肉身,卻無法磨滅玄宗道心,我在冰層之中苦修這麼久,內心沉澱遠超當年,若不是小友闖入鎖龍塔,打破玄冰封禁,我恐怕還要繼續被困萬古寒冰之中,永無重見光明之日。”
易靜靜聆聽,指尖不自覺攥緊,先前在鎖龍塔七層初見冰封白衣青年的畫面,清晰浮現在腦海。
冰獄尊主橫亙七層萬古兇物,若不是自己拼死對抗,破開玄冰,林忘塵根本無法脫困。
武陵闕與天明宗當年的算計陰狠,遠超易鑫此前預估,武長空今日殞命支谷,僅僅只是血仇的開端,武陵闕和天明宗兩大元兇依舊手握滔天勢力,盤踞在茫天域頂層。
“武陵闕如今登頂茫天域第一宗門,麾下附庸勢力無數,天明宗緊隨其後,兩大勢力勾結一體,皇室內部派系分裂,無力制衡,我們二人如今一人斬殺武長空,一人是當年逃脫的玄宗傳人,兩大宗門必然會傾盡全域之力搜捕我們,崖底溶洞只能暫時藏身,休整完畢之後,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片山谷,前往炎宗南疆總壇暫避鋒芒。”
易鑫冷靜梳理當下局勢,思路清晰條理分明,如今他已是炎宗核心弟子,炎宗地處茫天域最南端,遠離武陵闕、天明宗的核心疆域,是眼下唯一安全的落腳點。
聞言,歸玄微微點頭,指尖輕捻一縷稀薄念力,在地面勾勒出茫天域簡易地圖,“南疆路途遙遠,從斷雲谷前往炎宗橫跨大半疆域,沿途城池、山林遍佈武陵闕眼線與附庸勢力,尋常路線極易被截獲,好在我被封禁之前,曾知曉一條橫貫南北的地底暗河,連通北境山谷與南疆火山羣,全程都在地底穿行,避開所有城池與人流,極少有人知曉這條隱祕通道,可大幅降低暴露風險。”
易鑫眼中閃過一抹亮色,地底暗河恰好完美規避地面所有巡查搜捕,是眼下最優出行路線,“休整一日,待傷勢和元力恢復至巔峯,我們便動身尋找暗河入口,小雅精通風系力量,地底通道昏暗狹窄,可依靠風感探查前路隱患,提前避開埋伏。”
一旁,小雅雙翼輕輕拍打,青色風紋在周身流轉,主動環繞溶洞飛旋一圈,釋放細微風元力,探查整片溶洞,確認外部無任何氣息折返,方纔落回易鑫肩頭休憩。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盤膝坐於乾燥石臺之上,靜心調息療傷。
易鑫運轉歸靈訣,配合暗玄力療傷,體表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癒合,丹田中,四種元力穩步充盈,暗玄力依舊深藏丹田底層,不到生死關頭絕不外露。
而在鴻天之中,冰藍瘋狂吸收溶洞地底純淨的冰靈脈,本源恢復速度再度小幅提升。
歸玄運轉玄宗的歸心道訣,損耗的道力緩慢修復,周身疲憊與內傷正在一點點消解。
一日光陰在地底溶洞悄然流逝,溶洞之內沒有日月交替,只能依靠元力充盈程度判斷時間,待到二人周身傷勢基本癒合,元力恢復九成巔峯水準,易鑫緩緩站起身,抬手喚醒肩頭小雅。
小雅振翅升空,青色風霧籠罩二人周身,提前驅散前方的毒瘴,二人緊隨小雅身後,順着溶洞深處,一條狹窄地底甬道緩步前行。
甬道兩側遍佈發光苔蘚,勉強照亮前路,腳下溪流潺潺流淌,空氣中充斥着濃郁的靈氣,全程不見任何修士蹤跡,徹底避開謝長風一衆追兵的搜捕範圍。
而就在此時,謝長風帶人正守在萬丈斷崖崖頂,整整一日,他派遣數批人嘗試攀爬斷崖下探,可崖壁光滑沒有着力點,罡風狂暴,每一批下探的人都被罡風掀飛,根本無法抵達谷底。
無奈之下,謝長風派人封鎖斷雲谷所有進出山道,苦等一日依舊不見易鑫、林忘塵二人身影,心中焦躁萬分,只能派遣人將武長空戰死,林忘塵重現,這兩大驚天消息送回武陵闕和天明宗,等候高層下達最後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