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結局如同愛情一樣，朦朧的時候美好，清晰的時候殘酷。
//////////////////////////////////////////////////////////////////////////////////////////////////////
“如今除了我和雨彬，你還有誰能訴苦！”依嵐情緒突然發生變化，但音量並未增大，“早些年只有咱們六個人的時候，當時我們的煩惱還只是秋臣會選擇哪一個男人而已。自從洛美熙加入到他們的感情中間，再加上季韋帆這個程咬金出現，你難道沒有發現，我們六個人之間的感情，早就支離破碎了嗎！你現在渴望見到葉秋臣與南宮晴寧這一對重新和好如初嗎？你渴望見到你和洛美熙像曾經那樣甜蜜如同熱戀嗎？你再也見不到了！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一切一切，都像千百根刺一樣深深插在我們心裏，永遠抹不掉那種傷痛與痕跡！你心裏那根刺，除了我和雨彬，沒人瞭解！”
唐少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垂頭，任憑依嵐如何數落，也絕不吭聲。
其實從唐少認識依嵐開始，他從未見過這樣不安且狂躁的依嵐，除非是葉秋臣有危險。
即便是雨彬對她說什麼難聽的話，她也只是一笑而過，冷靜沉着時時刻刻都在。
記得雨彬說過，依嵐即便是生氣，也不會發怒，正如那日蘇那米到魏宅替她過生日，她心裏即便多麼不滿，不樂意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依舊還是微笑滿面，撐完全場。
她與雨彬，是所有人中，公認最穩定的情侶，難道不是嗎？
如今，是怎麼了？
莫非兩人出了事端？
雨彬是看不透依嵐的，依嵐的心計與城府都高於雨彬許多。當日蘇那米送給她的禮物，直到雨彬睡下，她纔拿出來看。
精緻的項鍊，墜子是精心設計的圖案，字母Y上面，架着一副眼鏡，而形狀恰好就是一個放倒的字母B。不愧是名設計師，當真有創意。
據說這是楚凡非與易喬涵兩位設計師相戀之後的第一個作品，也正是蘇那米開口要求兩人共同設計的，創意也的確符合“依嵐生日”這個主題。
還有B與Y的愛戀。
很完美的設計，很出衆的寓意。
爲什麼她看到那條鏈子，會突然覺得很落寞。
爲什麼她覺得，自己與秋臣已經很久沒有去孫伯的燒烤店喝啤酒了？
如果不是因爲南宮兄弟，她們本來也不必捲入這場風波的，不是嗎？
她變得恨自己。
恨的是自己一直強忍着的冷靜？強裝出來的漠不關心？還是一直以來壓抑許久的情感？
依嵐無法分辨。
“你和雨彬不是出了什麼問題吧……現在這關係越變越亂，只剩下你們這一對好的，可別再出事端。”唐少不是傻子，依嵐的情緒有變，他自然會聯想到BY戀並不順利。
“並不是我和雨彬的問題……我只是恨自己。”依嵐說完，表情略微輕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來，然後猛地轉身，背對着唐少，“我一直很懷念，當初六個人在一起的時光，甚至你讓我拿什麼重要的東西去換，我都情願。如今的我們，雖然表面上看似是在一起，實際上，人與人之間，心與心的距離，卻非常非常非常遠。情況已經這麼糟糕，如果你還想把這距離從此變成無限值，我不攔着你，但是你記住，我依嵐，再不認識你。”
說完，依嵐重回人羣，繼續聊着天，說着話。
彷彿剛剛那段說給唐少的話，是天外飄來的，她從來沒有講過一般。
唐少看看依嵐，又轉頭看看雨彬。
也許依嵐說的對。
//////////////////////////////////////////////////////////////////////////////////////////////////////
洛美熙推開那扇門，走進手術室。
她看到葉秋臣端坐在手術檯的白色病牀上，面無血色，看起來非常虛弱。
她什麼都記得。
記得葉秋臣如何扇她一巴掌，記得晴寧如何冷漠的說並不愛自己，記得季韋帆騙到CEO的位置，記得一切。
她面上很從容，實際上卻很害怕。
她害怕旁人看出她僞裝出那副純真的面具，她害怕一旦自己重回那個充滿仇恨的洛美熙，就永遠不能再如此輕鬆地生活。
她其實享受現在的生活，雖然她會看到所謂的“殺父仇人之子”季韋帆，雖然她會看到晴寧對葉秋臣的細心，但是她卻不想承認。
不想承認現在的生活，纔是她真正想要的生活。
她寧願欺騙自己，只有充滿仇恨的自己，纔是充滿力量的存在。
洛美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葉秋臣原本在閉目養神，隨着聲音的臨近，緩緩睜開眼睛。
她們眼神一對視，好似這麼多年來彼此經歷的一切，也都隨着那個眼神的對視傳輸到對方的思維中。
雖然她們都變了。
“你還愛他嗎。”可能這也是洛美熙猜得到的，葉秋臣開口問她的第一個問題。
簡單從麥青青口中得知洛美熙的精神狀況也出現問題，但是對健康影響不大，等於是受刺激過度引發的精神類疾病。比起她的，要好很多。
洛美熙有許多記憶都沒有恢復，至少在外界看來她還十分懵懂。
“我不懂你的意思。”洛美熙下意識的垂頭，她想避開葉秋臣的眼神。
那眼神太可怕，可怕到那好似一個測謊機，經過那裏的一切都會被檢驗真僞。
“你現在，還愛着晴寧嗎。”葉秋臣又重複一遍剛剛的問題。
她並沒有覺得洛美熙沒有聽清楚，只是她嫌自己說的不夠清楚。
“……”洛美熙沉默以對。她的答案，也許會改變一個結果，而這一個結果，是他們三人盼望已久的，但卻未必是最期待的那一個。
“你既然同一和我談談，就說明你根本什麼問題都沒有，至少，現在如此。”葉秋臣費力的將自己的身體撐一撐，較牀邊挪動一些，“如果你現在真的失憶，那麼你不會同一和一個陌生人見面，即便你最信任的人告訴你那沒有危險，你也不會相信，因爲你是洛美熙。”
“呵呵。”這兩聲冷笑當真嚇得葉秋臣毛骨悚然，好似從地府飄來的鬼魂聲，“沒想到這世界上，除了我父親之外，最瞭解我的竟然是你。”
“從來都談不上什麼瞭解。你的一個眼神，一句回答，已經可以看出內心的想法。我相信，季韋帆也不是看不出來，只是他逃避自己理性判斷的結果。欺騙自己你並沒有恢復正常，原因只有一個，因爲他是真的愛你。”葉秋臣死死地盯着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睛，那裏面似乎閃爍着某些異樣的光芒，她隱約能看到一些，但卻看不通透。
“你叫我進來，當真只是爲了那個答案嗎？”洛美熙回敬一個冷漠的眼神，“愛情，什麼時候對你而言，那麼重要了。”
“這些日子以來，我不是不記得發生過什麼，只是我無法控制情緒，讓自己說出內心的想法。你既然已經肯坦白告訴我這些日子你的僞裝，那麼目的呢，難道……”葉秋臣恍然大悟，隨後瞪圓眼睛，“你想殺掉季韋帆？！”
“你問我，我還愛晴寧嗎……哼……”那種蔑視的語氣，簡直不像秋臣曾經認識的洛美熙，那麼輕蔑，好似對“愛情”這個詞語完全不屑一顧，“如果我連愛情都從沒有‘擁有’過，又怎麼談‘失去’二字？如果晴寧能夠像愛你一樣對我，恐怕現在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沒擁有過，又怎麼談失去……是不是還愛？我已經認不出當初的感覺是不是愛情，是愛嗎……不是嗎……你問我現在還愛嗎，當初是不是愛……我都不知道……”
洛美熙說着說着，開始變得喃喃自語起來。她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時不時泛着微弱的光。
那淚光告訴葉秋臣，眼前這個女人，經歷太多的悲慘，卻從未感受過幸福。
葉秋臣最後的問題是“是否想要殺掉季韋帆”，而她卻絲毫沒有將這個問題放在腦中。
也許，從心裏就是牴觸這個問題存在的？？？
洛美熙現在的思維中，好似是滿滿的塞着仇恨，塞着那些對她而言，比愛情更重要的東西。
是復仇嗎？
她甚至分不清，哪一個纔是真正的仇人。
洛富基從未讓她接手處理過翼組織的事情，他也並不打算讓洛美熙重走自己的老路，因爲他明白凱瑟琳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洛美熙的心計，是半點比不上，玩的不好，到頭來性命堪憂已經是可以預見的一幕。
況且在發現凱瑟琳殺死喬隱的真相後，他更是不敢讓洛美熙染指翼組織的零星半點。
加入翼組織，同與死亡對話，無異。
洛富基已經足夠聰明，但還是被凱瑟琳無情的除去，只需要一招借刀殺人，最後連報仇都不必親自算在自己頭上！
好一個凱瑟琳，夠聰明，夠狠辣！！！
“怎麼事到如今，你還是看不明白呢……”葉秋臣苦笑，“你真以爲自己什麼都沒得到，那門外等候我們的，又是什麼？”
“只不過是來探望你的無聊人罷了，與我何幹？我，沒有你那麼幸運。”
“那是朋友。”好重的四個字，葉秋臣將這四字吐出口時，已經極度虛弱。
但是她仍舊強撐着自己將這句話說得完整。
“那是你的朋友，從來都不是我的。”
洛美熙的冷漠，其實可以理解。她經歷的一切，從來沒有美好可言，多數都是悲慘的。而這些悲慘，如何讓她自己一個人走過來？
冷漠，裝作冷漠。
葉秋臣突然兩眼一黑，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手術過後的她，其實非常虛弱。
洛美熙用她細弱的手臂將葉秋臣扶起來，“我怎麼會不知道，可惜我沒這個福氣。”
隨後貌似坦然的走出那個門口，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全世界，都會唾棄洛美熙，但是她自己不會！
她一定要堅強。
“怎麼了？”麥青青看着只有洛美熙獨自一人出來，變得神情慌張。
“她又昏過去了。”洛美熙說道，“你們快去看看吧。”
洛美熙話音剛畢，石本碩與麥青青已經半隻腳邁進手術室。
所有人的神情開始緊繃，緊張的情緒溢於言表。
唯有洛美熙，一個人，心如槁木死灰一般。
她一個人垂眸，然後略帶哀傷的微笑。
注意到這層微笑的，只有季韋帆與唐亦風。
//////////////////////////////////////////////////////////////////////////////////////////////////////
在洛美熙一個人選擇離開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那扇手術室的大門，和大門上方那紅色的大燈泡。
幾乎沒有人在意她的存在，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告訴面前這些人，葉秋臣又混過去了，如是而已。
通報器？可以這樣說。
當然，季韋帆與唐亦風不會看不到，只不過，這次追出去的，並不是季韋帆。
他在乎洛美熙，但比起唐亦風，更聰明，也更善於觀察。
當他看到洛美熙走出來，神情自若的說出那句話，有些心照不宣的事情已經瞭然於胸。他不能期望洛美熙一直忘記過去，他也不肯承認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發現某些事情出現異常的端倪。
他想欺騙自己，但是他卻無法全然懵懂裝傻。
給彼此時間，也給對方時間，讓大家都靜一靜。
唐亦風沒有這般顧慮，現在的他更像是某個不重要的小角色，葉秋臣的手術室前面已經堆着多少人，都與多他一個，少他一個毫無關聯。
他尾隨洛美熙，離開RX醫院。
一路上洛美熙都是遊遊蕩蕩，看不清楚她的目的地在哪，也許想去哪裏，連她自己都不清楚。
十字路口是過往不息的人羣，大家都忙碌着自己的生活，苦悶着，歡樂着，惆悵着，釋然着。
前面的路口有一家雜貨店，掛着五彩繽紛的棒棒糖。陽光照射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折射的光芒在地上留下色彩斑斕的彩虹狀條紋。
洛美熙木訥的移動着身體，走向那篇彩虹的夢。
現在的她什麼都沒有，唯一珍惜她的男人已經離開這個世界。
而所謂對她最好的男人，竟然是自己殺父仇人的兒子！
即便再怎樣放棄自尊，她都不可能妥協。
她的思緒很亂，完全沒有顧及到任何外來事物的擾亂，她專心致志的，朝着那片彩虹的夢前進。
四周是不斷移動的人羣，他們看起來都樂於享受快節奏的S市所帶來的繁華。
突然，一輛貨車駛來。
貨車載着批發的冷鮮肉，分量並不輕。司機面露焦急，眼見鳴笛多次，前方那女人仍舊沒有動彈，情急之下，唯有緊急剎車。
幸好車子在距離洛美熙不到一米處，剎車停了下來。
司機爲人不壞，但是這女人險些讓自己背上刑事罪名，免不了嘴上咒罵幾句。
洛美熙全然沒有聽到司機的咒罵，她依舊繼續向前走。
路旁的人有些停下來，看着那個女人發瘋似得緩慢移動。
“美熙！”唐亦風一把抓住洛美熙的胳膊，“你瘋了嗎！”
看到唐亦風出現，尋熱鬧的人羣自然哄開，只當是男女朋友吵架，自討沒趣便逐漸散開。
洛美熙直勾勾的看着雜貨店的方向，“我沒有瘋。”
這次反倒換成唐亦風無話可說。
這樣一句對白，要怎樣接下去？
他現在也算是無依無靠，若不是韋若念在唐老多年的情分上，精打細算的爲他留下一大筆錢，現在他也算是沒有任何經濟收入的野孩子。
其實與洛美熙比起來，境況頗爲相似。
兩人若是說成惺惺相惜，也不無道理。
清韻吧。
這清韻吧自從唐洛氏消失之後，已經轉手給他人經營，只是這老闆依然欣賞唐氏原來的理念，所以幾乎是同樣的主題在繼續經營。
唐少早就不是這裏的經理，店員也多數換成他不認識的年輕小夥子。
只是那多年來常坐的位置，倒是一直沒變過。
這次坐在那裏的，是唐少與洛美熙。
只可惜，他們已經不是三年前的那對所謂的戀人。
“謝謝你幫我照顧茯弘。”洛美熙喝了幾杯紅酒，臉上有些紅暈，“如果沒有你，我都不知道將他託付給誰。”
“你能信任我，就夠了。”
“如果當初你沒帶着晴寧兩兄弟來恆記，是不是我們的故事就不會這樣？”
“即便那時候你們沒見面，之後還是會認識。你會愛上的男人，終究只能是晴寧。”唐少說這句話很無奈，他心裏一直都忘不了當年拳擊場裏面那一幕一幕，忘不了自己喜歡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親口承認愛上自己的兄弟。
“……”洛美熙的眼眶泛紅，聲音也開始哽咽。
“我沒想到你能原諒我。”洛美熙仰頭，將快要流出來的眼淚蓄在眼眶中，“我不是一個好女人。”
“美熙，其實這麼多年來，我們都變了。現在我們依舊還是好朋友，只不過徒留下一些所謂的感情而已。如果當初你沒有選擇將那份感情說出來，我也沒有逼你非要說出來不可，或許現在我們已經不再是情侶，但也不會搞成這個地步。人世間許多事情都是註定的，由不得任何人改變。如果當初的我能成熟一些，或者更相信晴寧一些，現在都不會是這樣。就好像這紅酒，雖然放的年份久了，味道更加香醇，但我始終還是喜歡它三年前的味道。”
紅酒如此，人生亦如此。
依嵐說的很對，他也同樣懷念那時六人行的時光。
單純，純粹。
“你爲什麼不問我，不問我究竟這些日子我是真瘋，還是裝瘋？”洛美熙本以爲唐亦會開口就問這個問題，結果卻是自己按捺不住。
反觀唐少，淡然的奇怪。
“如果你想說，你一定會告訴我。如果不想說，我問來惹起尷尬，又何必？”
“秋臣說她一眼就看出我很正常。”洛美熙冷笑，“爲什麼最瞭解我的，是她，不是晴寧。”
“其實最瞭解你的，不是秋臣，而是季韋帆。”唐少脫口而出，毫不猶豫。
這些日子，洛美熙想要喫什麼，伸手要拿什麼東西，甚至想穿什麼樣式的衣服，都不必她親自開口，季韋帆總是準備齊全，服務周到。
唐少一言一行，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說是洛美熙肚子裏面的蛔蟲，恐怕也不爲過。
“我不想提起這個人。”
“美熙，”唐少凝視着洛美熙一直逃避的眼神，“雖然我知道，少了季韋帆這個男人，我與你在一起的機會也許會從0.01變成0.02，但是與其愛着一個根本不會愛自己的男人，不如找一個體貼你的，一直愛護你的男人。雖然我不願意承認，但是季韋帆的確比我更適合你。”
“夠了。”
兩個字，已經足夠表達洛美熙的情緒。
這些日子她不是沒有感覺，只是她覺得與這個男人完全不可能，潛伏在他身邊只是爲了更好的利用機會，就近下手殺掉他而已。
她這一生，不是沒有染指過人命，只是她已經看不清楚這是仇恨還是其他。
其他，又會是什麼呢……
唐少不再發問，也不再說話。這段時間，應該是給洛美熙冷靜的時間。
他很清楚，不論洛美熙選擇誰都好，與自己，是根本沒可能了。
她最愛的男人是南宮晴寧，最愛她的男人是季韋帆，最瞭解她的還是季韋帆。
他已經不是最愛她那個男人，那就讓他成爲最灑脫的那一個吧。
想及此處，相視一笑。
這個笑容，如果出現在三年前的拳擊場中，恐怕整個故事都會被改寫，會有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可是，誰又能料到呢？
感情這種洪水猛獸，哪一個不是被淹沒了，被吞食掉了，才知道原來不應那樣做？
“再過一週，你還記得是什麼日子嗎？”洛美熙一擺手，她不想再談這個話題，唯有拋出一個完全不相關的話茬。
她想結束那個疑問。
疑問嗎？
也許答案早就在自己心裏，她不願意說出來而已。
“本來我沒留意過，倒是雨彬提起過一次，說那是秋臣的生日。”
3月6日。
葉秋臣的生日。
“晴寧來過電話，說是明天就會回來，到時候給秋臣好好過一個生日吧。好久沒那麼熱鬧了，上次依嵐過生日那會兒，碰巧你沒趕上，一大羣人一起玩狼人遊戲，玩的我非常崩潰。”唐少露出久違的爽朗的笑容，話題終於輕鬆一些，他也終於放下心中許多包袱，“這次你加入我們，應該比原來更好玩纔對。”
“希望一週之後，我們還在。希望如此。”話畢，洛美熙將面前酒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
碼頭。
“你怎麼搭的線路！”封雅琳顯然很不滿意哥哥的安排，似乎這條路太明顯，太容易被別人發現。
蘇子倫沒有講話，他明白妹妹現在心中有怒氣，發脾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遠處駛來一艘小遊艇，遊艇的最前方站着一個女人，那個面孔對他們而言，似乎很陌生。兩人的視力很差，看不清楚具體容貌。
總之，看這衣着打扮，應該是他們沒有見過的人。
常理來講，這樣氣質風度的女人，是一定不會做一個搭線跑路的人，事情一定有蹊蹺。可惜他們想走的願望太迫切，以至於根本沒有仔細觀察。
等到遊艇靠近岸邊，那女人走下來，摘掉墨鏡，將閃亮的手指甲晃過兄妹兩人的眼前，“你們認識我嗎？”
封雅琳自然不認識，原因在於她既不認識凱瑟琳，也不認識封雅琅。
封雅滿，也就是蘇子倫，自然見過。
他知道封老爺子臨死前，最後見過的封家後代應該就是封雅琅。
“你怎麼來了？”蘇子倫好奇，但是比起其他陌生人，這個掛名的妹妹似乎更值得他信任。
“大哥，三姐。”凱瑟琳裝出一副營救至親的模樣，“快，來不及了。”
來得及，地獄關門沒那麼早。
封雅琳還在猶豫，她對這個便宜妹妹還半信半疑，卻被蘇子倫一把拽上船，“快，我們沒那麼多時間。”
封雅琳順勢被拽進船艙，“這女人就是封雅琅？”
蘇子倫點點頭，“算是咱們的親妹妹。”
親妹妹？
凱瑟琳一邊覺得可笑，一邊覺得自己勝券在握，心裏開心得緊。
殺掉封家所有人，是爲了令自己殺掉喬隱那件事可以死無對證，到時候給封家這個滅亡的家族，安上什麼罪名都可以。
不要說是殺掉喬隱，就算是殺掉堅叔都可以說成真的！
胡說八道，亂插罪名，不正是她凱瑟琳最擅長的嗎！
總之，保全自己。
“大哥，三姐，快喝點水，我剛接到消息，就立刻趕過來了。”凱瑟琳遞上兩杯水，那水自然沒有毒，誰會對兩個只知道毒物是何物的人在水裏下毒，這麼低級！
封雅琳還是聞了聞，發覺沒有毒，隨後看看這個新認識的妹妹“封雅琅”，飲了一口水。
蘇子倫見封雅琳已經喝了一口，也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喝了一口。
船上什麼人都沒有，只有凱瑟琳一個人，這麼多年來，她的助手換過一批又一批，她已經開始變得不相信任何人。尤其喬隱被殺的過程被錄下來，更讓她對這些所謂的忠心耿耿的手下，起了疑心。
一個人行動，她有這個能力。
“這是什麼方向？”封雅琳開始覺得行駛方向有誤。
“通向地獄的路。”凱瑟琳得意地笑着，說完便迅速抽出兩隻槍，對準那兩兄妹的腦袋。
“爲什麼？”蘇子倫仍舊十分不解，雖然他們不是同母所生，但怎麼說都是名義上的兄妹，姐妹，何苦非要殺掉他們不可？
凱瑟琳用槍指着兩人的頭顱，只要她兩根手指輕輕一動，即刻就會腦漿迸裂，“你們倒是猜猜，爲什麼我要殺你們。”
“哥，這女人看起來就不是善類。”封雅琳倒是比蘇子倫心裏明鏡許多，畢竟這個陌生人與她接觸也不到一天的時間，感情還不如她養的爪牙更深，“要殺便殺，廢話那麼多做什麼。”
凱瑟琳眯了眯眼睛，面帶詭異的微笑，“我倒是沒想到你有這個赴死的勇氣。”
說完，一槍崩死蘇子倫。
那開槍的動作本來衝力很強，照理來說人總會下意識的眨眨眼睛，可是凱瑟琳卻目不轉睛的盯着封雅琳，好似她有些佩服這個女人的勇氣。
蘇子倫當場死亡，神醫乏術。
他流出的血液四處噴濺，灑在封雅琳的臉上，手臂上……
任憑誰都看得出，此時封雅琳的表情是震驚的。她怎麼都沒料想到，只是一句對話的功夫，蘇子倫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他們兄妹之前不是沒有害過人，也不是沒看到被他們毒害的人毒發時的恐怖場面，只是這一刻來到自己身上，難免驚詫。
是，也許他們該死。
死亡曾經被他們看得如此輕賤，終究還是報應在自己身上。
但是總歸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我是封雅琅，但是有一個身份，你一定會更好奇。”凱瑟琳賣萌似的歪歪腦袋，“你真的不想知道嗎？”
“與我有仇有怨的人太多，我記不得哪一個回來尋仇。我不是我哥，非要弄明白自己死在哪一個人手上，反正結果都是一樣，都是死路一條，何必弄得那麼明白。”
“這樣就不好玩了。”凱瑟琳努努嘴，“你不問明白，我覺得殺起來沒有快感。”
“我就偏不讓你有這種快感。”
“哼。”凱瑟琳冷哼一聲，隨即立即變得嚴肅起來，好像人格分裂出另外一個角色，“你不問，我偏要說。”
“你說便說，與我何幹。我只知道我的生命即將由你手上這杆槍結束，其他的，生前死後我也不會記得。”
好一個封雅琳！
寧死，也不願讓面前那個儈子手殺的痛快！
“你……”凱瑟琳很沒有成就感，她一直樂於捉弄別人，玩弄生命。
如今，似乎是她被封雅琳耍了。
這感覺不爽極了。
“難道你會因爲我這樣對你，就不殺我嗎？既然最終結果如此，我寧願臨死前耳根落個清閒！”封雅琳扭過頭去，不再看凱瑟琳的眼睛。
那洋娃娃一樣美麗的眼睛，卻長在一個如此狠毒的女人臉上。
這是激將法。
凱瑟琳不是看不出來。
可是她那些話不吐不快，自己糊里糊塗的說，又覺得很沒面子。
她的肺都要氣炸了。
“你真的不想聽？”這試探的語氣，好像在求着別人問她事情的經過一般。
“不想。”
“砰！”一聲槍響，封雅琳的右臂已經被射穿一個洞。
“啊！”封雅琳痛苦的一聲尖叫，隨即捂住右臂，已經是血肉模糊，血流不止。紅色的液體順着她的指縫慢慢流下來，流淌在地上。
“現在呢，或許你已經想知道爲什麼了吧？”凱瑟琳無辜的眼神望着她，看着那如此痛苦掙扎的女人，還不肯放棄的尊嚴。
“不想！”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事到如今，斷我一臂，還要我聽你差遣？？？
你當我是楊過他孫子嗎！！！
“很好。”凱瑟琳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又是一聲“砰”的槍響。
這次是封雅琳的右腿。
封雅琳發出一聲悶哼，一句話也沒有說。
“真的不想聽嗎？”
“你只管打吧，我就算死，也不會聽你說半句廢話！”封雅琳整個人癱在地上，她距離死亡已經不遠，甚至她已經可以看到蘇子倫在召喚她。
一起走。
一起走。
一起走的路上，不會寂寞。
“我就不信，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說完，凱瑟琳又是兩槍。
一槍是左臂，一槍是左腿。
她已經接近死亡，卻還是差了一小步。
只差那顆腦袋而已。
“你依舊還是如此。”不遠處飄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凱瑟琳轉頭看過去，正是塞安與晴寧。
封雅琳已經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動彈不得。
蘇子倫躺在一邊，已經死去一段時間，有些冰冷了。
凱瑟琳沒有將槍口轉移方向，她依舊對着封雅琳的腦袋，然後閉上眼睛，淡淡吐了一句話出來，“你們竟然聯手要對付我。”
看到晴寧和塞安這兩個小子一起出現，就知道隱片裏的內容，是瞞也瞞不住了。
奇怪，她現在竟然站在剛剛封雅琳站的位置。
結果，只有死路一條。
越來越多的船朝着自己駛來，每個船上都是翼組織裏面塞安信任的手下，他們的手上都握着隨便一槍就能結束自己生命的武器。
短短幾分鐘，自己的船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
“她不想聽，我想聽。”塞安對凱瑟琳所講的話都是英文，因爲手下大部分都是美國人，他怕會聽不懂命令。
“你不是一向直覺很準嗎？有些事，你已經看到了，何必問我呢？”凱瑟琳苦笑，爲什麼她覺得這句對白這麼熟悉，難道不是剛剛封雅琳說過那一番話？
“大哥是不是你殺的。”塞安最關心的問題當然是這個，雖然他已經通過隱片看到部分事情經過，但是他要親耳聽到凱瑟琳坦白其他的部分。
“如果你說親自動手的話，那不是我做的。”那份死前的坦然，怎麼那麼熟悉？
她依舊望着封雅琳，那女人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睜大眼睛看着自己。
她是打算看着自己被亂槍掃射而死嗎？
她時想看着自己得到所謂的報應嗎？！！
不知所謂！！！
“那是誰做的，其他人都在哪裏。”塞安很平靜，他的表情一直都是波瀾不驚的，但是他絕對不允許任何對翼組織不忠不義的人存在。
“你害怕成爲下一個喬隱嗎？”凱瑟琳眨眨眼睛，那樣子很嫵媚。
其實凱瑟琳很美，是妖媚。
“除了你之外，那次行動的其他人，還有誰，還活着。”塞安一字一句的重複，“說出來，我讓你死的痛快些。”
“你騙人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凱瑟琳將頭扭過去，“我不信。”
“你不信我，沒關係。”塞安從晴寧手上抽出一張紙，“這些人，只有一個人還活着，其餘你都已經幹掉了，不必我再費心。我只想知道，那個漏網之魚，是誰。”
“說的這麼明白，何必呢。”凱瑟琳眼中閃過一絲兇光，“你覺得除了那個漏網之魚，還有誰會給你這份名單？”
說完這句話，“砰”的一聲，封雅琳的生命已經結束於此刻。
也正是在凱瑟琳扣動扳機的瞬間，她被掃射而死。
誰說死之前，就不能再贏一次。
誰說生命比勝利更重要。
她凱瑟琳不這樣看。
每一段音樂的結束，總有一個休止符嗎？
休止符……
休止符……
凱瑟琳的死亡，沒有休止符。
她，凱瑟琳，就算是死路一條，也不能一個人走。
除了封雅琳，她還要再帶上一個。
南宮晴寧。
隱片不是他破解的嗎，隱片裏的內容不是他給塞安看的嗎，看完內容之後不是因爲他的告密塞安纔會殺掉她嗎！？
很好，那麼就一起死。
果然，塞安危險的眯起雙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