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天璇啓靈(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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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嗚咽,捲起千堆黃浪。蕭硯抱着林婉清,立於黑風戈壁邊緣的沙丘之上,目光如北地寒星,死死釘在西北方那片灰藍色的天際線。九幽寒淵的氣息,如同沉睡巨獸的冰冷吐息,隔着千裏之遙,依舊能刺入骨髓。
林婉清靠在他懷中,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卻亮得驚人,帶着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激動與篤定。“玄冰星龜遺骸…心臟位置…天璇鎖!”她再次確認,聲音雖弱,卻斬釘截鐵。守星一族的感應,如同命運之弦被撥動,清晰無誤地指向了目標。
“嗯。”蕭硯的聲音低沉,只回了一個字。破軍劍核在識海中沉穩轉動,八顆圓滿的靈紋之心星環光芒內斂,力量如淵似海。風馳之力悄然運轉,感知着方圓數十裏內每一粒沙礫的滾動,每一絲氣流的擾動。沒有追兵的氣息,枯骨、冷霜、熊霸那羣殘兵敗將顯然已被震懾,不敢再追。但這短暫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的前奏。天璣盟的通緝令如同跗骨之蛆,貪狼殿主,甚至更高層的存在,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低頭,看向林婉清心脈處那縷依舊微弱的星火,靈生與光曜之力持續地、小心翼翼地溫養着。“能堅持嗎?”他問,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唯有握着她手腕的指尖,傳遞着穩定的力量。
林婉清深吸一口氣,壓下本源虧空帶來的陣陣眩暈和虛弱,用力點了點頭:“能!天璇鎖…必須拿到!”這是抗衡天璣盟的關鍵,也是喚醒她體內沉寂力量的契機。她不能倒下。
“走。”蕭硯不再多言。淡青色風旋環繞周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如融入風中的幻影,在戈壁灘上留下道道殘痕,速度遠超尋常結丹修士的極限,直指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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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寒淵外圍,永凍荒原。
氣溫驟降,呵氣成冰。腳下不再是鬆軟的沙礫,而是覆蓋着厚厚堅冰、混雜着黑色碎石的凍土。天空是永恆的鉛灰色,低垂的雲層彷彿凍結的鉛塊,透不下一絲暖意。寒風如同裹着冰碴的剃刀,呼嘯着刮過荒原,捲起細碎的冰晶,發出鬼哭般的嗚咽。空氣中瀰漫着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這寒氣不僅凍結肉體,更能侵蝕靈力,消磨神識,正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噬靈陰風”!
蕭硯的速度不得不慢了下來。風馳之力依舊能讓他身形靈動,但無處不在的噬靈陰風如同粘稠的冰水,不斷消耗着他的靈力,侵蝕着護體靈光。他撐開一層由霜寒靈紋之力構築的冰晶護甲,混合着地脈靈紋的渾厚氣息,艱難地抵禦着寒氣的侵襲。林婉清被他護在身後,織命光焰早已耗盡,全靠蕭硯渡入的靈生之力與光曜聖光吊住生機,此刻在這極寒環境下更是瑟瑟發抖,臉色青白,每一次呼吸都帶着白霧,睫毛上凝結了細小的冰霜。
“這寒氣…比記載中更可怕。”林婉清聲音發顫,守星一族的體質對星辰之力親和,對這種純粹的、帶着死亡氣息的陰寒卻格外敏感不適,“玄機閣收購地火暖玉和定魂香…果然是爲此準備。”
蕭硯目光掃過荒原盡頭那一道橫亙天地、如同被巨神之斧劈開的巨大裂口??九幽寒淵的入口!裂口兩側是高達萬丈、陡峭如鏡面的幽藍色玄冰絕壁,散發着亙古的寒氣。裂口深處,是翻滾湧動的灰白色寒霧,濃得化不開,神識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凍結、吞噬!
“寒淵入口…有人。”蕭硯腳步停下,風馳之力帶來的敏銳感知穿透呼嘯的寒風,捕捉到了入口附近幾道隱晦卻強大的氣息。並非天璣盟那熟悉的陰冷,也非九霄劍宗的銳利,而是另一種…如同萬載玄冰般的森寒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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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淵入口,冰葬峽。
兩座由幽藍色玄冰天然形成的巨大冰峯,如同沉默的守門巨人,拱衛着通往寒淵深處的狹窄峽口。峽口處,寒風尤其猛烈,捲起的冰晶如同白色的沙暴。
此刻,峽口前不大的空地上,氣氛卻比寒風更冷。
十幾名身着統一制式、彷彿由深藍色玄冰雕琢而成的厚重鎧甲的修士,如同冰雕般矗立着。他們面容僵硬,毫無表情,裸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周身散發着濃烈的寒氣與死氣,眼神空洞,如同看着一羣死人。爲首一人,身形格外高大,鎧甲上銘刻着更繁複的冰霜符文,氣息赫然達到了元嬰初期!他手中拄着一柄造型猙獰、如同巨大冰獸獠牙的慘白骨刀,刀身繚繞着灰白色的寒氣。正是玄機閣此次探索寒淵的領隊??“冰葬者”韓絕!他身後,還有數名結丹後期的冰衛,以及一些正在忙碌佈置陣法的玄機閣弟子。
在他們對面,則是一羣氣息駁雜、眼神閃爍的修士,顯然是聞風而來的散修和小勢力。此刻,這羣人被玄機閣冰衛的恐怖氣息震懾,敢怒不敢言。
“韓絕大人!這九幽寒淵乃無主之地,玄機閣憑什麼封鎖入口,強收‘入淵稅’?”一個結丹中期的散修老者忍不住憤然出聲,指着玄機閣弟子正在峽口處架設的一座閃爍着寒光的冰晶門戶,門戶旁還立着一塊冰碑,上書:“入淵者,需繳納‘地火暖玉’一枚或等價靈石十萬!違者,冰葬於此!”
“憑什麼?”韓絕的聲音如同兩塊冰坨摩擦,乾澀冰冷,毫無起伏,“就憑我玄機閣的冰葬衛在此。就憑沒有我們的‘避寒陣’指引,你們進去也是死路一條。”他空洞的目光掃過那羣散修,如同看着一堆即將被處理的垃圾。“要麼交錢,要麼…滾。或者,留下命來,當這寒淵入口的冰雕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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