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白手中還拿着一份文件,應該是要去數據中心那邊。
在遇到溫迎之後,他鬆了一口氣,快步朝着溫迎跑過來,皺着眉盯着她:“你八天沒來這邊了,說是請假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上下打量着溫迎,英俊的眉眼裏浮現擔憂。
溫迎靜靜看着他,心中的猜測在不動聲色地氾濫。
“嗯,我流產了,休養了幾天。”她這回半點沒有隱瞞,直接放出了一個算是重磅的信息。
哪怕,這個事實是她心頭一抹痛,可她沒有表現太多。
只是抬頭看着眼前人,坦誠十分。
裴敘白眼眸微動,眼底漫上幾分細微的驚訝和僵硬,最終化作凝重:“怎麼會這樣?因爲什麼?”
話落,他抿脣:“其實之前我就聽裴卿言那邊提過一嘴你懷孕的事,你也知道,接受這個情況不容易,我只能裝作不知道,可現在你承受這種事……”
溫迎眼眸通透,心中卻有幾分想法。
她本以爲,裴敘白或許會乾脆當做不知道她懷孕的事的。
畢竟有裴卿言這麼層關係,要是完全不知情,也顯得怪異。
其實,她心裏第一個懷疑的對象,是裴卿言。
先前遊輪上的事,至今都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那晚她狀況是不對勁的,不僅僅是酒水的問題。
後知後覺裴卿言的“心意”後,眼下自然成了最大的懷疑對象。
有一就有二,當初要是真給她下藥,若不是有陸謹川的機敏,那她會跟誰?
那麼,目的就是讓她跟陸謹川感情“破裂”。
這次孩子沒得這麼突然,又是一次意外,還是在陸謹川離開京市的期間,要是陸謹川回來發現她擅自搞掉孩子,又是什麼結果?
畢竟,先有上次跟周聿共處一室的鋪墊,孩子突然沒了,沒有人會真的什麼都不誤會不多想。
這種局面是誰想看到的?
可眼下,還沒有明確的結果表明確實是“人爲”而非意外醫療事故。
報警後都得等消息。
缺少確定的證據,就什麼都不成立。
“最近好像沒太見裴小姐,她很忙?”溫迎沒有回裴敘白擔憂的話,反而問了句。
裴敘白深深看着她,對於這個問題顯然沒有多想:“也不是忙吧,是她惹了我父親生氣,這段時間一直被管束着,去哪兒都安排人盯着,不是自由身,家裏長輩嚴,她得消停自己呆一陣子。”
溫迎淡淡點頭:“是嗎,你父親對成年的孩子都管得這麼嚴格。”
話是這麼說,心中卻有幾分自己的衡量。
被管束不是自由身,倒是有幾分沒有“機會”做任何事的理由。
裴敘白始終盯着她,表情鮮少的凝重,突然說了句:“其實……你認識我父親的。”
溫迎看他。
裴敘白這纔對她沒有保留般地說:“我父親是裴慎,你應該接觸過。”
溫迎這才錯愕了一瞬。
裴慎?那位……部長?
她確實沒想到,裴敘白和裴卿言背景這麼……根正苗紅。
扯上那位,顯得一切事態以及她的猜測都有些虛妄。
“正因爲有我父親薰陶,我以前才能多一些接觸U.N2的渠道,才能深受影響,我一直覺得,我們挺有緣分的。”裴敘白抬手幫溫迎擋住了側面打到她臉上的刺眼日光,才認真說:“雖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麼,但我能夠理解,任何一個母親失去孩子都會傷心痛苦,可我不希望你沉浸其中,還是那句話,種種其實都表明瞭,陸謹川不是你良配,以前有蘇唸的緣故,現在有了孩子卻還是失去,算不算一種信號,讓你往前看?
溫迎,你人生纔開始,結不結婚生不生子,都不影響你耀眼奪目,我希望你怎麼選都是好的結果。”
林荔出來時候,恰好看到這一幕。
她下意識頓住,無意識地咬咬脣。
裴敘白對溫迎的細緻,是對其他人沒有的。
溫迎已經側目看過來,林荔這才上前。
走近了才發現溫迎狀態談不上好。
哪怕上了妝都顯得憔悴。
林荔知道溫迎這些時間請假了。
現在明顯是生病了。
她皺眉:“你不舒服怎麼這麼快過來了?”
好像一陣風都能把溫迎吹跑似的。
還沒她結實。
“嗯,過來看你工作得如何,挑挑刺。”溫迎也聽不出什麼玩笑地說。
林荔瞬間不滿,環胸道:“我工作做得可細緻了,你休想找我茬。”
說着,她哼了聲:“你來得正好,今天正好還要去檢測材料,然後上報分析。”
這確實是溫迎要做的事。
只是發生了這些事之後又要過去,總是有些異樣。
她也沒有逃避,該做的是要做好:“嗯,走吧。”
裴敘白也知道,溫迎不會給他剛剛問題的答案,他也順勢揭過:“路上小心。”
溫迎斂着眉目頷首,轉身去上車。
林荔看着溫迎瘦弱的背影,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正要去追。
裴敘白視線從溫迎背影緩緩挪開,轉頭看她:“我們好像沒有聯繫方式?”
林荔瞬間停下,耳根子一紅:“你是想要我微信嗎?”
裴敘白微詫,最終只笑了下,沒有直接否認:“行吧,方便嗎?我這邊部門後續會跟你們有對接。”
林荔頓時明白了他意思,是因爲工作。
她那句話飛的太快了,顯得好像裴敘白私人想要她微信似的。
以至於她尷尬的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哦哦……可以,我掃你。”
加完,林荔就一溜煙兒地遁走,頭頂冒着熱煙兒。
跟着大部隊再次過來時。
跟他們對接的還是江義。
剛走到正門,溫迎就看到那邊陸謹川迎面走來,他低頭看着手中文件,身後跟着幾個人,並未注意到他們的到來,徑直擦肩。
溫迎自然也不會叫他。
倒是林荔,不解地叫了聲:“陸總,你沒看到你老婆嗎?”
她還記着上次二人吵架呢。
被她驟然一叫。
陸謹川長腿步伐緩下來,微微側身,深眸略抬。
看到了那邊的溫迎。
這麼多天沒見,她並未恢復多好的樣子。
與陸謹川對上視線。
溫迎沒有特殊神情,自然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就是這麼個空擋。
陸謹川眸光在溫迎身上一略,衝着那邊的幾位上頭來人微微頷首後,轉身繼續離開。
並未多說什麼,也沒有多餘的情緒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