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大的孩子,居然已經孕育出了靈竅!
這無疑極大地衝擊了柳莉莉的世界觀,也進一步印證了這個孩子的不凡。
“不管怎麼說,先將此事彙報給真人與老大人吧!”
柳莉莉果斷牽起林宇的小手,打算帶他去拜見真人。
但可惜,如今真人碰巧不在山上,他們只見到了李玄宣。
後者聽聞林宇孕育出了靈,自是又驚又喜,連忙親自檢驗了一遍。
“靈竅,真的是靈竅!”
老大人牽着林宇的手,喜笑顏開道:“好好好,不愧是我家的麒麟兒!”
他們將林宇安置在梔景山上,除了保護林宇的安全之外,未嘗沒有暗中監視,靜觀其變的想法。
命數過於可怕,哪怕是紫府仙族,也必須鄭重對待。
如果換一個仙族,這種懷疑與監視可能會持續一生。
但李家不同,他們背靠陸江仙,可以請仙鑑賜下符種。
所謂符種,是仙鑑的核心功能之一,亦是傳聞中五方仙藥之一的不死藥,擁有賜予凡人修行之資等種種奪天造化之能。
在李家,符種與仙鑑是最高機密,也是李氏崛起至今最大的依仗。
只要得授符種,無論此前身份如何,都將立刻晉升爲李家最核心的族人,有資格得知所有與仙鑑相關的祕密。
可以說,從林宇出生那天起,李玄宣便一直在等待這一天。
他希望林宇能夠得授符種,進而像世子李周巍那樣,得到家族的全力資助。
於公而論,這是關乎家族傳承與紫府種子的要事,於私而言,身爲林宇大伯的他也希望弟弟的遺腹子能夠成爲核心族人。
念及於此,老大人沉吟道:“真人外出,族中大事皆由世子主持。”
“治家最重規矩,便是老夫也不可逾規行事......也罷,你二人終究是要見面的,如今時機已至,且隨老夫去見一見世子吧!”
總算要見面了嗎?
林宇頓時來了興致。
李周巍,如今的世子,未來的魏王,他是李家第一位命數子,也是未來明陽大局中最核心的人物,沒有之一。
林宇看過原著,知道他的降生其實是陸江仙的手筆。
但無論是否有人爲影響,他都是下一個時代絕對的主角,威震天下,帶領李家走向鼎盛的蓋世魏王!
只可惜,林宇出生時,李周巍並不在湖上,後來雖然迴歸,卻也因爲種種原因,始終沒有與林宇正式見過面。
至於這原因究竟是什麼,林宇大概能猜到些許。
首先是輩分問題,林宇年紀雖小,但卻是僅次於李玄宣的淵字輩,比之昭景真人李曦明都要高上一輩,與世子李周巍更是差了足足兩輩。
倘若二人當真相見,光是如何稱呼便是個大問題。
歸根結底,二人皆有命數在身,不可以常理視之。
就好比當年的李周巍,命數太重,常人根本承受不起。
爲此,李家不得不提前爲他取了個明煌的道號,又以世子稱之,這才勉強規避。
而林宇同爲命數子,在分不清孰輕孰重的情況下,絕不可貿然稱呼,貿然行禮。
最好的辦法便是如李周巍一般,爲林宇取個道號,可問題,李周巍剛一出生,便顯露出了自己在明陽方面的天賦。
而林宇靈機內斂,時至今日,他們都不清楚這孩子擅長修什麼道統。
正因如此,這件事才被李宣他們擱置下來,準備等仙鑑授種,再根據得授的功法判斷他的未來。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見一見世子了!”
林宇欣然應下,似乎對即將到來的見面相當歡喜。
李玄宣慈愛地揉了揉他的腦袋,隨即望着紫裙婦人道:
“弟妹且先歇息,老夫與宇兒去去便回!”
“那便麻煩兄長了。”
柳莉莉心領神會,知道接下來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夠得知的,於是款款一禮,頗有些不捨地離開了此地。
李玄宣當即帶着林宇來到主殿,施法通知了李周巍。
不多時,一位身形頎長,精壯有力的青年便踏入殿中,一雙金眸明光煌煌,落在了老人身邊那位樣貌七八歲左右的孩童身上。
毫無疑問,這便是李巍了!
林宇心中明瞭,面上則裝出一副好奇的模樣。
望着那雙銀燦燦的眼眸,李周巍審視之餘,心中不禁暗暗叫奇。
身爲白鱗,他天生神異,尤其是那雙金眸,自出生起便沒幾個人敢直視,就連他的生母也畏其如虎,尊敬至極。
可眼前這孩子卻絲毫不怕他,不僅不閃不避,一雙銀眸更是清明澄澈,隔着半座大殿與他對視,隱隱透着幾分好奇。
“果然神異!”
李周巍脣角微微勾起,當即大步上前,來到二人身邊,毫不猶豫地用法力檢查了一下林宇的身體。
“果然有靈竅!”
李周巍眼前一亮,轉頭望着李玄宣道:“短短半年時間,便已孕育出靈,此子的神異遠遠超出了我等的認知,想來定然沒什麼問題!”
這句話自然是指的得授符種一事。
李玄宣輕撫白鬚,搖頭嘆道:“言之過早,尚未可知。”
仙鑑不久前纔剛剛給絳闕輩的李氏子授過符種,如今不過幾年光景,又專門爲林宇再求一次,也不怪李玄宣心中憂慮。
李周巍看出了他的憂慮,輕笑一聲道:
“無論如何,且先試一試吧!”
自從上一次融合碎片,仙鑑便遁入了太虛。
李家的禱詞與儀式也隨之變化,甚至已經無需受種者在場,便可先一步由仙鑑給出得授符種者的名字。
考慮到林宇雙眸有異,無法遮掩,李玄宣與李周巍先將他領到隔壁的偏殿,隨後才恭恭敬敬地念起了禱詞。
“望月李氏,虔具清酌庶饈,寒食性儀,爲子弟恭請玄明妙法......當時言功,不負信,隨籙焚化,身謝太陰。”
鑑中天地。
浮雲升降,大日高懸,一棟棟亮白通明的宮闕樓閣坐落在雲端,周遭白氣瀰漫,各色華光縈繞,端的是一派仙家景象。
但就是這樣一處清冷縹緲的仙宮,卻有一道披着日月紋道袍的身影,在仙宮殿前白玉磚鋪就的地面上來回踱步。
本應清冷高渺的眉宇之間,此刻卻不乏思索、焦慮、乃至幾分無奈。
直到某一刻,他停下了步伐,神識如水般悄然瀰漫,籠罩在梔景山主殿上空。
“果然,該來的總歸是要來的......”
望着殿中那佯裝好奇的孩童,陸江仙不禁發出一聲長嘆。
作爲玄鑑世界最陰最苟的老烏龜,他自然早就留意到了林宇的存在。
這位天生神異的李氏子,身懷某種連他也看不透的命數,其位格之高,甚至比他寄身的仙鑑還要隱隱勝一籌!
如此超出認知,不在掌控之中的存在,瞬間引起了陸江仙的警覺。
理所當然地,他做出了自己眼中最穩妥的應對,即保持沉寂,以不暴露自己與仙鑑的存在爲前提,暗中監視並試探林宇。
事實證明,他的小心謹慎是無比正確的。
因爲這傢伙竟然天生擁有極其強大的神識,哪怕他已經足夠小心,卻還是幾次三番被察覺到端倪,甚至險些被對方反向溯源。
這無疑驚嚇到了陸江仙。
最極端的時候,他甚至考慮過放棄整個李氏家族,帶着仙鑑悄然遁走,避開這個不知道什麼玩意託生的小怪物。
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決定再等一等,再看一看。
不管怎麼說,李家終究供奉了他百餘年,心中多少有那麼一絲香火情在。
而且有第一位,就有第二位,既然林宇可以反向溯源,險些探尋到仙鑑,那麼其他大能是不是也能做到?
如果是的話,逃避便沒有了任何意義。
與其選擇逃離,承擔更多未知的風險,倒不如留在他經營百年的李氏家族,試探一下這個神祕的李氏子。
至少後者出身李氏,且只有神識強大,仍有肉身弱點可以拿捏。
不過,逃跑有逃跑的風險,留下也有留下的弊端。
就好比現在,李家這二人不知道林宇有多麼危險,只是覺得其天賦異稟,又提前孕育出了靈竅,不向仙鑑請個符種的話,着實是過於可惜。
說實話,如果當真可以,陸江仙其實也很樂意給林宇搞個符種。
這樣一來,對方便完全處在陸江仙的掌控之中,只需心念一動,便可抽離符種,強行讓他身謝太陰。
但話又說回來了,賜下符種,就勢必要與林宇產生聯繫。
而陸江仙此前只是調動【查幽】,便險些被反向溯源,賜下符種的話,難保對方不會在接引符種前溯源而上,直接尋到仙鑑本體。
念及於此,陸江仙頓時犯了難。
倒不是他擔心林宇進入鑑中天地,而是暴露仙鑑這件事本身,讓他無比遲疑。
“到底該不該給他呢?”
隨着李周巍的禱詞傳入耳中,陸江仙不禁喃喃自語起來。
給他符種吧,擔心仙鑑暴露,不給他吧,又會引起懷疑……………
就在陸江仙遲疑之際,偏殿中的孩童忽然嘆了口氣,滿臉無奈地抬起頭來,像是能看到上空籠罩的神識般,語氣幽幽地說道:
“這麼久都沒反應,我說小江,你不會真打算縮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