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顧城子,你什麼時候學會了老許那一套!”
“好啦,不開玩笑了。瓊,你還別說,我真找到一條路過去。只不過……”
顧城子還沒說完,就撅起了嘴,皺起了眉。
“哎呀,你也別學莫清言那一套!”
“啊?”他一臉疑惑地看着我。
“你快說吧,別浪費時間!”
顧城子不緊不慢地從背囊裏取出了平板,快速地點擊了幾下屏幕,然後遞到了我的面前。
“沿着斷崖再往下走幾公裏,有一處很窄的地方,我們可以從這裏跳過去。”
“太好了!”看到這,我的心瞬間興奮了起來,“快收拾東西,我們現在就出發!”
“啊?瓊,你再躺會兒吧!好好休息!”
“躺什麼躺呀!快快快,別浪費時間!”
“那你躺着,我來收拾!”
半推半就的,顧城子慢吞吞地將東西簡單收拾一下,然後硬塞進背囊裏。得虧這背囊有彈性,要不然總得炸了。
一轉眼,我們又走在下山的路上了。但這一次,寒冷再也鑽不進我的身體。
“瓊,暖寶好用嗎?”
“好用,感覺渾身都暖暖的。”
溫柔的月光灑在山腰上,爲我們照出了一條蜿蜒的小路。風輕輕吹過,飄來一點雪。
“瓊,你看,下雪了。”顧城子手舉着火把,興奮地原地轉了一個圈。
火光與月光悄然交錯,光明與陰影的整合,加上那一點白雪點綴。
顧城子就站在這場情景正中央,他臉上的笑容,擺動的手臂,和身旁寧靜安逸的畫面,巧妙融合在一起。
看見這樣的情景,我的心情忽然有一點動容。
“真浪漫……”我輕聲說道。
“瓊,你說什麼?”顧城子定住了,眨着眼問道。
“沒事,我們繼續走吧。”
我長呼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繼續頂着飄雪前行。再往前走了一會兒,就到了顧城子標註的地方。
話說,這斷崖像是被旁邊這兩座山生生掰開似的,延綿數十公裏,兩邊相隔幾乎都保持在數十米以上,有的地方甚至上百米。
這一路上走來,還真的就只有這一處,斷崖呈收縮的形狀,相對其他地方要窄一點。
雖說是相對窄了一點,但事實上,還是有七八米的距離。
顧城子走到斷崖邊,指了一指對岸,朝我興奮地叫道。
“瓊,怎麼樣?我們應該能跳過去吧!”
我也走到斷崖邊,微微彎腰,低頭一看。一陣猛烈的陰風從斷崖底咆哮而來,推得我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真要……跳啊?”我嚥了一口口水,心裏頓時感到一絲不安。
“不用怕,我們有納米服。”
說罷,顧城子便轉了一圈手環,一摁上面的圖案,進入了納米服的“守衛模式”。
一瞬間,本來透明隱形的納米服全身變成了黑色,除了眼睛的地方,有一個黃色的眼罩。
到底能不能跳過去呢?我問自己。
就在這時,眼前那相隔七八米的對岸,好像離我越來越遠,消失在無際的遠方。
隨之而來的,是一片冰寒的黑暗,是無數亡魂在斷崖底的哀嚎。他們一把抓住了我的雙腳,將我拉倒,然後使勁將我往斷崖裏拖去。
“不!不要!”
我拼了命地掙扎,拼了命往後爬。可越來越多雙手從斷崖裏冒了出來,他
們蜂擁而上,抓住了我的全身,誓死要將我拖下去。
“瓊?”
顧城子的聲音突然襲來,將那些亡魂的雙手全部擊碎,他們瞪着血紅的眼睛,痛苦地嘶吼着。
一聲響指點中了我的額頭,一雙手在我眼前揮了揮。這時我纔回過神來,我根本沒有被拖下去,而是一直站在那裏。
“瓊,你怎麼還走神了?”
本來我並不害怕這十來米的距離,我們飛躍過來的時候,要比這遠多了。
但是剛纔驚悚的畫面實在是太嚇人了,我彷彿就置身其中,我的所聽、所見和所感都像是真的。
剛想往前邁出一步,我的雙腿竟然突然痠痛起來,這讓我的內心更加不安了。
被這麼折騰了一下,我是徹底敗下陣來了。
“瓊?你還好嗎?”能從顧城子的語氣聽得出來,他是真的很擔心我。
“我不太好……說實話,我不敢跳過去……”我對顧城子說,“我害怕……”
“啊?瓊,你居然害怕了。”顧城子驚訝地盯着我。
“我……我就怕萬一……”
“應該不會有萬一吧,要不我先跳過去試一試。”
“不要!不要試!我們……我們想另外一個辦法。”
就當做是女人的直覺吧,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去冒險。
“還有其他辦法?”顧城子撓了撓頭,頭頂上困惑的烏雲從未散去。
我着急地掃視了一週,腦筋快速轉動起來。
我到底在找什麼?我自己也不知道。
顧城子稀裏糊塗的,也跟着我轉了一圈,估計他也不知道自己該找什麼。
“瓊,你在找什麼?”
“我在找……在找……找個東西能搭個橋……”我好不容易纔想明白自己再找什麼。
“噢~我懂了,瓊,你好聰明呀!”
被他這麼一誇,我的心頓時虛了。
有了目標,顧城子幹勁十足地左右轉了一圈,最終手指着不遠處的一棵枯樹。
這棵枯樹光遠遠地看,就已經非常高了。等我們走到樹底時,抬頭望去,樹頂竟然完全和星空融爲了一體。
“瓊,這棵樹應該可以吧。”
“感覺應該可以,但問題是……怎麼辦過去呢?”
我們兩人頓時又陷入了沉默,今天腦袋想了一個又一個問題,到了現在,真感覺有點轉不過來了。
就在這時,顧城子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扭動,直到他雙手插着腰,兩腳邁開一大步,嘴角向上撅起。
“你是……阿力?”我弱弱地問道。
“哎呀!火眼金睛啊!小姑娘,可以啊!”
“阿力,你就別出來搗亂了,我們這正忙着呢……”
“怎麼說話呢,小姑娘,我是出來幫你的啊!”
“幫我?”我更疑惑了。
阿力走到我身旁,指了指我的手環,然後雙手伸直,做出了一個滑動的動作。
“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還不明白啊,你忘啦,那天你在懶惰鎮……”
“……”我還是一臉懵地看着他。
“搬石頭啊!”阿力雙手一拍,憤憤然地說道。
他一提起“搬石頭”,我立刻就想起來了。這納米服裏還有一個“遠控模式”,可以所見的東西搬移起來。
“什麼搬石頭?”顧城子佔回了身體,不解地說道。
“納米服的遠控模式,你轉動
一下手環,上面有一個手套的圖案。”
我輕輕地點了一下那手套圖案,我的雙手立即顯出一雙手套。
“這……怎麼用呀?”顧城子撓撓頭說道。
“就是……”
顧城子身體猛然一扭,又換了一種神態,他把頭湊到我的身旁,輕聲說道。
“小姑娘啊,讓我來教他。”
阿力說完,顧城子的身體便像石化一樣定住了,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的身體抽動了一下,顧城子的意識重新回來了。
“噢~原來還有這種功能。瓊,那天真是辛苦你了。”
“啊?什麼辛苦不辛苦的。”我嘴上是這麼說,但心裏忽然有一點暖暖的。
我們兩人一人站一邊,同時對準這棵枯樹,伸直了左手,緊接着,一道藍光從左手手心射出,將枯樹掃描了一遍。
然後我們再同時抬起右手,收起無名指和尾指,挺直其餘的三根手指,隨即,一道紅光從有手手心散發出來,包裹住了整棵枯樹。
“拔!”我喊道。。
“來!一起!”顧城子也喊道。
“三!二!一!”
我們兩人同時將右手往上抬起,但我的手只抬起一點點,就再也抬不起來了。
不過,這也是我預料到的,畢竟這棵樹長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它曾經的生命力一定很旺盛。它能長這麼高大,那埋在地下的根,只會比普通的樹要多很多,要深很多。
如果是先前的我,估計堅持一小會兒,我的手臂就會被扯斷,不得不選擇放棄。
但今時不同往日,我現在可是一天能砍下幾十棵樹的人。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韌性與堅持。
我咬咬牙,右手再用力往上一抬,這棵枯樹剎那間被我拔起來十幾公分。
相反,顧城子倒顯得比較喫力。但這些時日他也得到不少鍛鍊——洗衣做飯、清潔衛生他幾乎都包了。
“啊!”顧城子咬着裏,喫力地叫着。
只聽見一聲又一聲樹根斷裂的聲音,這棵枯樹已經被我拔出來一半了。
我抬起左手,託住自己的右手,更加用力地往上抬。
經過不同程度勞動改造的我們倆,在幾乎用光全身力氣的那一刻,終於將所有樹根從地底下拔了出來。
沒想到的是,這棵樹的樹根,竟有樹幹的一半之長。
“瓊,我們做到了!”顧城子興奮地說道。
“還沒完事呢!還得把它挪過去。”
說完,我便拉着枯樹,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後退。顧城子則是拖着枯樹,一邊給我看路,一邊往前推。
等我們回到斷崖邊時,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臂了,而我的手指也已經開始抽筋。
我們兩人氣喘吁吁地轉動手腕,將枯樹平放下來,然後在緩緩挪到斷崖上,讓樹頂和樹根剛好對準斷崖兩邊。
“放!三!二!一!”我喊道。
我們同時鬆開手指,包裹住枯樹的紅光霎時間散了開來。
我屏住呼吸,緊張地、疲憊地等待着結果。
沒有了紅光,枯樹隨即重重地摔下來,剛好架在斷崖邊,形成一座連通兩邊的“木橋”。
“瓊,太棒了!太棒了!”
顧城子跑到我的身旁,一把將我抱了起來,並在空中轉了一個圈。
“快放我下來!”
“啊!對不起……我太高興了……”
“快……快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