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的流逝着,時鐘的指針指向了黃昏,指向了夜晚。
天色也漸漸的暗了下來,直到月亮升起,星星綴滿了夜晚的整個天空。
楚星海喘着粗氣推開院門進到了院中。
“呼,終於是到家了。”
然後楚星海抬頭看着屋頂,能感覺到夏娜資本就坐在那裏。
“上一次戰鬥被夜月封鎖的信息現在已經推算出來了,有個很關鍵的信息,也不知道現在才推算出來算不算已經遲了。”
“怎麼了?”
正康居然說話居然會這麼的吞吐,而且又不像是在吐糟,楚星海立馬感覺事情不妙起來。
從先前得知的夏娜在戰鬥後出現的狀態就讓楚星海震驚了,難道事態比這還嚴重?
“唉,上次戰鬥中夜月被‘幸福扳機’擊中過。”
別的都無需再言,僅是這一個信息的透露就足以讓楚星海想通所有的關鍵。
夏娜爲什麼在戰鬥後出現這麼異常低落的情緒楚星海現在終於是明白過來了。
根本不是戰鬥失敗害的。
“夏娜”楚星海攥緊了拳頭。
“夏娜受到的打擊很大啊,如果安慰不當的話,怕是今後根本就無法面對夜月了,至於螺旋風琴,也只能是放棄了。”正康也是在不斷的發着感慨,夜月的手段真的是讓他也感到極爲的頭疼。
楚星海彷彿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毅然的走向房門。
客廳裏,千草一臉頭疼的樣子坐在桌邊。
“唉,偏偏這個時候阿悠卻是這麼晚了都還沒有回來。”
這時候千草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我回來了。”
聲音顯得非常的疲憊,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阿悠,你怎麼”
千草急忙向玄關處奔來,本來是埋怨的話,到最後卻是說不出口了。
現在楚星海的樣子比起夏娜還也是好不到哪去,鼻青臉腫的樣子更是讓他看起來比夏娜還要狼狽。
“怎怎麼了?沒問題吧。”千草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楚星海的狀況與夏娜是不一樣的,雖然看起來更加的狼狽,但精神狀態卻是非常不錯的。
夏娜更多的是需要關心,而對楚星海就可以比較隨意了。
“放心吧,媽媽,這些小傷都不算什麼的。”
“那就好,小娜受了傷,你去安慰一下她吧,能做到嗎?”聽到楚星海的話,千草鬆了口氣,然後就對楚星海提出了要求。
讓千草把心放寬的不是說的話,而是說話時候的精神狀態,一種很讓人安心的感覺。
“嗯,一定能做到的,我保證。”
坂井悠二房間的門打開,楚星海走了進來。
“坂井悠二,你發生了什麼事?”亞拉斯特爾的反應與千草也是差不多的。
不過相對而言,亞拉斯特爾的反應更加的驚訝,因爲他能夠感受到楚星海體內的靈火也是所剩無幾了,在剩下的時間裏只要再做出什麼激烈的動作都是會在零時之前就徹底消失的。
傳遞亞拉斯特爾意志的神器“可庫提司”被丟在牀上,而夏娜當然是沒有在房間裏。
“不管是什麼事都不重要的吧。”楚星海一邊說着一邊找衣服換。
楚星海現在這個樣子去勸夏娜,說不定還會起到反效果的。
“你已經知道了嗎?”亞拉斯特爾不確定的問道。
“猜出來了一些。對了,亞拉斯特爾你幫我恢復一下吧。”
“可以,希望你能勸慰好夏娜現在只能拜託你了。”
楚星海換着衣服,身上的傷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着。
等他換好了衣服,身上已經是看不到傷痕了。
坂井家的屋頂。
一架梯子出現在邊緣。
楚星海藉着梯子爬了上來。
深邃的夜空之下,夏娜抱着腿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所有屬於夏娜的存在此刻都彷彿不存在了一般。
帥氣,自信,孩子氣,一切都無法在夏娜的身上感覺到了。
在屋頂這個有着諸多回憶的小小世界中,有着的只是迷茫和無依無靠的嬌弱的身影。
楚星海輕輕的走到了夏娜的身邊。
“吶,悠二,我是不是很沒用。”夏娜捏緊了抱住雙腿的小手,“戰鬥不如她,能力也不如她,甚至是悠二,我我該怎麼辦。”
夏娜知道楚星海已經回來了,同樣也只知道下面的房間裏亞拉斯特爾用了恢復傷口的自在法。只是,這樣的事夏娜已經沒有心思去搭理了。
楚星海非常明白夏娜說的是誰。
夜月。
最後夏娜沒有說出來的楚星海也是知道的。
身體的容器。
或許最開始的夏娜也好,亞拉斯特爾也好都沒有想過夏娜會是什麼崇高之人,但是當“崇高之人”這樣的一個驚人的事實在思維中生根後,日常的行爲舉止中肯定是會有所不同的。
這樣的不同最後所造成的結果就是把新的事實當成了理所應當的、必須擁有的存在條件,甚至會新的事實和存在條件取代原有的事實和存在條件。
如果你每次考試在班上都是倒數的,那再次考試依然是倒數那感觸自然不會很大。
如果你每次考試都是班上的第一名,然後一次考試成了第二也會感覺到不爽。而如果在那之後你就一直只能考第二名,第一名完全的與你沒關係了,那就更是一種摧殘了。
以往亞拉斯特爾提起夏娜就滿是自豪的感覺,不是因爲夏娜的戰鬥力或是能力,而是能夠容納自己本體顯現的容器。
只要有這點存在,不管現在是第幾,哪怕是倒數的,但終究是有一天能夠成爲世界第一。有着這樣的一份希望,一切的艱難和困境全都可以一刀劈成兩半。
可是,夜月出現了。
容納魔王在這個世界存在的容器大小是以契約人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的存在與世界的因果聯繫的影響程度來決定。
一個自始至終都在小山村裏活動的人所能形成的容器大概連普通的徒都裝不了,而一個與世界各個地方的人都有聯繫或是其行爲對整個世界都能夠有重大的影響的人所能形成的容器要裝下魔王也不是問題。
如果論過去的存在。
夏娜的過去非常的簡單,被拋棄的孩子,在天道宮接受訓練成長的孩子。
而夜月已經是有了幾十萬年的經歷,而且不斷的和各個世界的主角,甚至是與天道,乃至同世界本身直接進行戰鬥的夜月,她個人所牽連的因果聯繫用來容納亞拉斯特爾這樣的一個神級的存在,沒人能算清到底能容納多少個。
如果論現在和未來的存在。
做爲普通人的夏娜,她的活動範圍始終都只能是侷限在這個世界中,即便是成爲這個世界的主宰也是超脫不了這個世界的程度的。
而夜月的現在,在整個位面戰爭中,在整個非戰略級源殿戰士圈中可算是赫赫有名的存在,是僅次於諸如“聖光”那樣的頂級組合的次一等的強力存在。這樣的名聲所牽連到的因果怕是連圓神都要自愧不如。夜月的未來同樣也是身爲普通人的夏娜所不能比的,源殿的戰士本身基本上都可以算是脫離了世界束縛的自由存在,只要不出什麼意外,未來仍將是會不斷的牽連出更多的因果聯繫。
無論是從哪方面,夏娜做爲一個只能在普通人之中稱之爲“崇高”的存在,與夜月這樣的已經踏足位面戰爭的漩渦泥潭中的傢伙是完全沒法比的。
夜月的出現,徹底的斷絕的了夏娜成爲第一名的希望。
甚至,可以毫不客氣的說,夜月一出現,其他的所有火霧戰士都會是成爲毫無意義的陪襯。
因爲夜月可以做到把活動在現世的紅世之徒和魔王一個不留的全都消滅乾淨。
這並非是誇張或是狂妄,而是事實。
本身對普通火霧戰士來說的諸如空間距離的限制,紅世之徒的隱匿和難以計數的數量等等一系列的難題對源殿的戰士來說都算不上是什麼大的問題,再加上夜月本身就精通世界級的探知和攻擊,除非是另有源殿在保人,不然即便是“隱匿的聖堂”也是躲不掉夜月的探知;而只要給夜月三五年的時間她絕對是能將在現世活動的紅世之徒和魔王清理個乾淨。
試想一下,如果你想去一家原本打算招很多人的集團,結果集團突然對外宣稱說他們現在只要招一個就夠了,其他的人都回家洗洗睡吧。你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絕對的難以接受的吧。
那麼,對夏娜這樣抱着極其強烈的志向準備加入的人來說,這樣的打擊更是足以摧毀其所有的一切。
“爲什麼爲什麼明明已經很努力了,明明想繼續堅持下去的,可是”夏娜情緒亢奮,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着。
楚星海看到夏娜的眼中湧出了晶瑩的淚珠,順着臉龐滑了下去。
在千草面前拼命忍住的淚,在這一刻再也止不住了。
楚星海坐到了夏娜身旁。
“千草說要想好要做的事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做的,如果是的話那就做好了,不用去想別的。可是,一想到夜月那可怕的存在,一想到在那個時候的無力感,渾身就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不用想那麼多的,夏娜醬。”
楚星海抓起了夏娜的小手。
或許是被楚星海的話說動了,又或許只是感覺到了楚星海手的溫度。
夏娜扭過頭來看着楚星海。
“與他人作比較的目的並不是用來確認與他人的差距有多大的,而是用來了解自己的不足,確定自己要努力的方向的。一點的差距也算是差距,無限的差距也只是差距而已。”
“只不過是差距而已嗎?”
“當然嘍,只不過是差距而已。我們自身的存在並不靠他人來確定的。就算什麼都不如對方那又如何,即便是失去了整個世界,你也仍然是你啊,我的夏娜醬。”
“我”
“你並沒有因爲不如別人就失去了自已的存在啊。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堅持自己的節奏,總有一天你一定會找到屬於自己的世界,撐起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
“是麼,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現在你依然存在在這裏,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存在在這裏嗎?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渺小和無力,就總是覺得既然做什麼都沒有用,索性就什麼都不要做好了。”
“能夠感覺到自身的渺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哦,是值得高興的。”
夏娜被楚星海的這句話給雷了個外焦裏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楚星海彷彿是有所感觸的樣子,抬頭望着天空說:
“人也只有在清楚了自身的渺小之後才能夠繼續的前行,把心裝滿了那永遠都只能在原地踏步了。能感覺到自己有多渺小那麼最終就能夠達到什麼樣的高度。即便是世界也不過是人生的起點。”
夏娜也是跟着抬起頭來看着夜空。
夜空中星羣閃爍着,透露着星空的深邃與廣博。
“根本就不需要去逃避什麼,承認它,面對它,然後戰勝它,要做的就是這些而已。”
“但是,我的未來已經沒有了。”
這也正是夏娜始終都無法釋懷的地方,未來的高度已經被限定住了。
一想到這裏,夏娜又是低下了頭,而且突然有種對選擇火霧戰士的決定有了一絲絲的後悔。
“沒關係,未來沒有了,那還有未來的未來。世上存在着的一切都是從無到有慢慢的積累和進化出來的,不是嗎?”楚星海轉頭看向夏娜。
“可是未來的未來究竟是什麼,我看不到啊。”
“我來做你的眼睛,總有一天你一定能夠看到的,夏娜醬。”
夏娜抬起頭來,看向楚星海。
看到的是楚星海清澈而溫柔的雙眼。
不是這樣的。
自己想要的並不是這樣的安慰。
安慰?
這算是哪門子的安慰。
囉嗦了一大堆一句甜言蜜語都沒有,半點讓人感覺到溫暖和感動的話都沒有。
說了這麼多也就是認清現實,堅強自立而已。
真這樣的話要你還有什麼用啊。
千草說的安慰不是這個樣子的吧。
“悠二你個大笨蛋,到底會不會安慰女孩子啊。”
“哈哈,夏娜醬,你渾身上下有半點女孩子的柔弱模樣嗎?”
“無路塞無路塞無路塞,再亂說我就揍你。”
“這個樣子真的和女孩子無緣哦,女孩子要像吉田那樣的”
夏娜捏起右手的小拳頭狠狠給了楚星海一拳,將其打的退了半步,一直抓着的夏娜的左手也是鬆開了。
“悠二你爲什麼老是要氣我啊,你就不會說好聽的話來哄哄我嗎?”
啥?
啥啥啥啥啥?
不是吧。
客廳裏,千草看着房頂,心中默唸道:“媽媽能做的都已經做了,阿悠要好好的加油哦。”
屋頂上,楚星海看着夏娜說:
“夏娜醬,那你是喜歡笨蛋呢還是喜歡騙子呢?”
咦?笨蛋?騙子?什麼意思?有什麼區別嗎?感覺都不是怎麼的好啊。
但是,反正已經叫慣了,改口什麼的太不習慣了。
“悠二你個大笨蛋。”
接着又是一拳出手。
只是這次夏娜的小拳頭卻是被楚星海的雙手給包住了。
還敢反抗,這是想要逆天了嗎?
在這樣的心思剛剛生出,身體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
夏娜感覺到了,藉由包住自己的雙手傳遞過來的楚星海的存在。
不是“火炬”的存在,不是“零時迷子”的存在,而是屬於楚星海的存在。
那是面對無限的存在所秉持着的向上,那是面對困難和絕境所展現出的樂觀,那是面對一切的紛亂所保有的謙和,那是能將所有的挫折都掃清的堅強,那是站在閃亮的羣星之中依然釋放着弱不可見的光亮的堅持。
明明只是個“密斯特司”,卻是能夠給人這樣的感覺。
真的是讓覺得不爽啊。
但是,
這種感覺不討厭。
不,
不僅僅是不討厭。
是喜歡,
喜歡的感覺
非常的喜歡。
喜歡到超越了整個世界。
“我願將這樣的一份心情傳遞給永遠的你,我的夏娜醬。”
零時的鐘聲響起,快要熄滅的靈火恢復到了它最明亮的狀態。
世界再一次的邁開了它的腳步。
新的一天,新的開始,新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