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秋顯然有些摸不清楚現在究竟是怎麼一個情況了。
他知道自己還在這個無名村,但是他不明白的是爲什麼會有人將他迷暈然後救出來。
如果是村內人所爲,那麼他們根本就沒有必要將自己送到暗室裏面去。
當然更不可能有村外人了。
這裏地處深山,除了狗道人這種具有狗鼻子一樣的人能找到這裏外,葉秋實在想不到還有什麼人能夠找到這裏了。
卜算子嗎?
葉秋其實有些自以爲是了。
算下來,江湖之大,他不認識的人更是數不勝數,能夠找到這裏的人當然不在少數,他只是爲了能夠不讓事情太過於複雜,乾脆自欺欺人了一把。
葉秋沒有選擇走出去,因爲他在等那個女人的夫君。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女人就是去喊她的夫君。
她的夫君安排她替葉秋打理一切,所以順理成章的一點就是葉秋在這裏的原因有可能和即將進來的人有關。
葉秋小小年紀想得事情似乎有點多,有時候他覺得自己承受了這個年紀不應該有的睿智,但是事已至此,天意使然,終究還是接受了一切。
年幼時候的經歷,已經不斷的遭遇讓他比同齡人多了幾分沉穩。
他坐在凳子上,雙手託住下巴,看着門口,嘴裏不停地嘀咕着:“一,二,三......”
迷迷糊糊,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喊到第幾個數的時候,門外終於有聲響。
“走,釣魚去!”
葉秋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的時候就愣住了,但是那隻是一剎那的時間。
聲音沙啞而蒼勁,好似一顆剛剛墜入河裏的石頭髮出的聲音,這種聲音的辨識度很高。
他是......
殤無心!
這一切是巧合還是刻意的安排,總之葉秋再次遇到了殤無心。
葉秋立馬來了精神,跑出了門,面對着面。
依舊是青白長衫,依舊顯得與世無爭。
葉秋倏然笑起來,輕聲道:“殤前輩是剛纔女人的夫君?”
殤無心一拂寬大的袖口,淡淡道:“正是!”
葉秋這才釋然,繼續道:“這我就不難理解爲什麼桃紅柳綠的人可以結成連理了!”
殤無心同樣笑起來,只不過他的笑容總是顯得讓人不容易靠近。他道:“你還是那樣聰明!所以我才讓你去殺雲瑤,我也知道你一定能殺掉。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他眼睛有光。
葉秋雖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但是和殤無心這等威嚴的人四目相視的時候,居然不曾有任何的忌憚,反而顯得異常的輕鬆,像是在玩一場遊戲。
他見殤無心這邊盯着自己,倒是覺得並沒有閃避,而是將自己的眼睛瞪得更大,撇嘴道:“而且是當着素徒的面。你現在可以告訴我素徒是誰了嗎?”
殤無心嘆了一口氣,繼續道:“你可以告訴我素徒當時的反應是什麼!”
葉秋直接道:“他似乎被嚇傻了,然後不停追問我你的下落。”
殤無心無奈地點點頭,低聲道:“果然是他,他真得太可怕了。”
葉秋不懂,急忙問道:“他是誰?”
殤無心卻沒有個告訴葉秋,而是仰天大笑,像他這樣的人作出如此癲狂的舉動,肯定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他不停地笑,笑得不停地咳嗽後,他才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待得恢復情緒後,才微微道:“你不覺得這場遊戲有點意思了嗎?”
葉秋完全懵了,他徹底不知道殤無心在跟他說什麼,在跟他表達些什麼,他更不知道爲什麼殤無心聽到素徒當時的反應後會有如此之大的反常。
他只能隨意道:“是挺有意思的!”
其實葉秋什麼都不知道,但是他必須回答殤無心。
殤無心扭頭向外面走去,隨口丟下一句話道:“走,釣魚去。把那些不愉快都給忘掉!”
他是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能力去左右事態的發展,只能隨波逐流。
葉秋頓時間覺得那些隱居江湖沒有蹤跡的俠士不是看淡了世間,而是他們失去了信心。
那些人不值得尊重,反而被鄙視。
葉秋哼了一聲,跟上殤無心的不發,看着那有些落寞的背影,微微道:“像當初你在河邊釣我這條大魚一樣嗎?”
殤無心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回頭看了眼似在看玩笑的葉秋,笑彎了眼睛。
......
這座山,這座村,這條小河。
這裏一切都有。
河邊有人已經在釣魚,也有女子在浣洗衣服。
這確實是個世外桃源。
凡是看見殤無心的人都在跟他打招呼。
葉秋跟在殤無心後面,顯然也受到了這種狐假虎威的待遇,心裏那個爽。
他踩着小石頭,跟殤無心齊步,斜頭問道:“前輩在這個村子還挺出名的嘛!”
殤無心手指不遠處的一條小船,笑而不語。
葉秋心領神會。
二人上船,船上早備好了小食。
葉秋捻起一顆花生米扔到空中,用嘴巴接住。
他接住一顆笑一次,接不住一顆就板着臉一次。
殤無心瞧得葉秋這般,笑道:“小孩子!”
葉秋嗤之以鼻,反駁道:“這叫童真,以後不管我多老,我還是會這樣的。哎,反正你不懂。”
他最後似嫌棄殤無心,自顧自地又拋起花生米。
殤無心當然不在意,也是倒了一杯酒,小酌一口,淡淡道:“聽人說村裏來了兩個不速之客,我想也不想就覺得是你來了。”
葉秋斜過眼,將本是要扔到空中的花生米直接放到嘴裏咀嚼起來,然後拍了拍手掌,才望着殤無心道:“那個客棧裏的人說得吧?”
殤無心笑着,覺得葉秋這個人確實一個容易溝通的人,繼續道:“跟你說話確實容易多了。”
葉秋明知故問道:“爲什麼?”
殤無心道:“因爲很多事情你早已經知道!”
葉秋裝無辜道:“可是我還是被人暗算,然後被困在了暗室。”
殤無心看着船在水上蕩起的漣漪,心有苦澀,無奈道:“他們太自作聰明,讓你們進了暗室。”
葉秋看着那個在他們之前就已經在的船伕,擺手道:“師父,你也來喝一杯吧?”
船伕搖了搖頭。
葉秋聳聳肩,回頭看着殤無心道:“有些事情總是觸不及防。你看我,現在還不是被你從暗室裏請出來了嗎?”
這個“請”字明顯加重了音調。
殤無心臉色顯得不好看,河面倒映出他的側臉更是扭曲。他深吸一口氣道:“算了,事已至此,我只希望你明白我的初衷!”
葉秋點頭道:“那許漣漪爲什麼會被你關在暗室裏?”
殤無心搖頭道:“很快你就知道了。現在如果告訴你或許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壞事!”
葉秋哦了聲。
他知道殤無心這種含糊不清的回答就是婉轉地告訴他:“你自己猜吧,我就不告訴你!”
葉秋顯得尷尬,他本以爲可以真相大白了,但是又被人混了過去。
他看着殤無心,出其不意地一拍桌子,大喝道:“你現在這兒跟我裝什麼好人,我且問你邱柔在哪裏?”
他本以爲可以和殤無心和平談下去,可是沒有想到對方竟然不主動承認邱柔下落,反而跟自己打馬虎眼,裝可憐。
殤無心也是沒有料到葉秋這種突然的舉動,本來聊得好好的,怎麼突然鬧這一出。
他疑惑道:“什麼邱柔?”
他不認識邱柔。他甚至不知道邱柔是人是鬼。
這可能有點誇張,但是從殤無心瞭解到葉秋這個人的時候,確實沒有在乎過他身邊的情況。
葉秋紅着眼睛道:“還裝?”
他實在不明白,人證物證都把線索指向殤無心的情況下,殤無心竟然露出一副極其疑惑的表情。
殤無心無奈地說道:“我真不明白你突然鬧這出是什麼情況。而且我真不認識邱柔!”
葉秋知道自己不是殤無心這種人的對手,所以還是忍住了動手的衝動,稍有怒色道:“素徒說你劫走了邱柔,也就是曾經跟我待在一起的少女。”
他還強調了一下邱柔的身份,爲得就是讓殤無心不繼續說些不認識邱柔的話。
可是殤無心確實不認識邱柔,所以他道:“素徒說的?”
葉秋感覺哪裏不對勁,轉着眼珠子道:“是的!”
殤無心這才哦了聲,彷彿看穿了一切,淡淡道:“你爲什麼信他?”
葉秋道:“他和我是朋友,而且他並不沒有騙我的必要,最重要的是他跟我說得一切都行得通。”
殤無心卻笑道:“看來你不是信他,而是信你自己!”
葉秋不可否認。
只是有些沒有發生的事情,並不會因爲一個人的自信而就成了事實。
真的事情假不了,假的事情真不了。
一切早成定數!
if(Q.storage('readType') != 2 && location.href.indexOf('vipchapter') < 0) {
document.wri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