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
龍向南和霸野談判的日子。
談判的地點被定在東區夜雨的地盤上,雖然這讓蕭九有些覺得鬱郁,但也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夜雨橫霸東區數年,名聲頗望,而且據說實力強大,談判的地點放在東區有着一定的威懾力,想來龍向南和霸野都不敢鬧事得罪夜雨而給對方增加一個強大的援手,而南街向來勢弱,蕭九名聲初顯,而且頗有些神祕,不管是龍向南還是天心王的代表都不會把地點定在南街,要不然蕭九還真能剩去不少力氣。
入夜。
西街因爲連番的打擊,生意差了不少,雖然酒館賭檔仍舊是燈火輝煌的一片,但是內裏卻異常冷清。
街道的盡頭,星十四少揮了揮手,身後數百人便迅速的藉着夜色衝入那些店鋪,片刻的功夫,四周便響起打鬥和叫罵的聲音。
今夜的西街註定不會安寧。
“你們是誰哪裏來的?”幾個負責看場的大漢衝出酒館,爲首那人楞了楞,隨即吼道:“你是星十四少,我在南街見過你,他媽的,你們這幫南街的乞丐想做什麼,竟然敢撈過界,難道都不要命了麼?”
星十四少哼了哼道:“我也認識你,黑虎麼,龍向南手下的得力干將兼頭牌打手,聽說前些日子在北街上人給砍了,我還以爲你已經變成肉泥了,怎麼還生龍活虎的麼?”
“我草你孃的!”
這些日子不得安寧,龍向南的手下也是異常的鬱郁,黑虎本以爲又是哪個不開眼的喝多了酒在外面鬧事,便想着出來教訓一下也就是了,卻一眼看見星十四少,頓時知道事情不妙,是真來挑場子的,而他本就是個火暴脾氣,被人欺負上門已經頗爲惱怒了,現在還受了星十四少的挑撥,哪還忍受的住,順手扯起酒館外用來掛旗子的木稈子,猛的一用力就朝着星十四少擲了過來。
那木稈子手腕的粗細,大概三米來長,至少也得數十斤重,那黑虎輕輕鬆鬆的用單手就拔了出來,用力一丟,頓時勁風揚起,那威勢光是用看的就頗爲嚇人,星十四少倒是半點都不懼怕,木稈剛及身前,揚刀猛的一個下劈,立刻把木稈子劈成了兩段,同時整個人從縫隙中鑽出,直奔對方而去。
速度極快!
本來夜色就不太好辨別距離,星十四少又故意穿着一身黑衣,等到黑虎反應過來的時候,星十四少已然及身,手中的開山刀攔腰就朝着黑虎的腰肋席捲,那黑虎倒是相當勇悍,兩隻眼睛瞪的如同銅鈴似的,雙手猛的直接抓着刀身,也不懼疼痛,硬生生的把星十四少手裏的開山刀給擋了下來。
“上啊,快點上,砍了他!”
黑虎雙手血淋淋的,但是卻仍舊一副悍象,抓着刀身,然後貼近星十四少,直接用胳膊夾住星十四少的手腕,而他身後的幾個漢子先是一楞,隨即也是面露兇相,因爲他們是臨時跑出酒館,手裏也沒有武器,順手砸破路邊的一面窗戶,提在那碎裂的木棍就要朝着星十四少的腦袋上招呼,哪想到木棍剛剛舉起,星十四少卻是一陣的冷笑,強大的威壓從他身上四散開來,那些人雙腿一軟,均是跌倒在地上!
“怎麼可能,七階將級!”
黑虎難以置信的看了星十四少一眼,他只知道這位後起之秀不過是剛及六階頂峯的實力,仗着在南街人脈極廣纔打下基礎,其實根本不值一提,哪想到星十四少竟然擁有七階的實力,明明前幾個月看到他的時候還不過六階頂峯而已。
星十四少當然不可能短短數月一舉突破!
他能夠踏入七階,只因爲蕭九給了他一滴血而已!
天神陣營想要改投墮落陣營的唯一方法就是得到墮落陣營惡魔的血液並且加以融合,融合後瞳孔鮮紅,同時實力會大幅度提升,有的甚至還得到一些墮落陣營惡魔才擁有的能力,不夜城的都是亡命之徒,根本沒有虔誠的天神信奉者,所以蕭九也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泄露,同時星十四少也不排斥成爲墮落陣營,相反的,知道自己的實力能夠大幅度提升後,流露出來的是無限的激動和興奮!
誰都渴望成爲強者!
其實,一般的叛逆者是沒有資格用自己的血液製造出新叛逆者的,事實上,能夠徹底融合血液,以人形生存下去的已經是極少數了,而少數強者雖然能夠融合,但因爲得到的血液不夠強大,融合過一次後便無效用,但是蕭九的血液來自巴洛克,他的血液既是永恆不滅的地獄火,力量只會增強而不會變弱,自然有能力製造出叛逆者,只是想要承受蕭九的血液,那就要忍受地獄火灼身般的痛楚,蕭九一共挑選了十九人融合自己的血液,結果活下來的只有五人而已!
星十四少就是那五人中的一員,而且本就是六階頂峯的實力,自然一躍突破七階將級!
在星十四少的眼裏,蕭九已然是如同神般的存在,除了神,誰能硬生生的讓人提升實力,蕭九便是最讓人敬畏的存在!
“蕭先生是無所不能的!”
星十四少看着仍舊苦苦抓到支撐的黑虎,眼睛裏狠色陡現,猛的用力抽刀,黑虎的手腕便被齊腕斬落,但是黑虎還沒有感覺到多少痛苦,那腦袋已然同身體分家,滾落在一邊,一副死不冥目的樣子。
“兄弟們,不要辜負蕭先生對我們的期望,給我殺,狠狠的殺!”
星十四少虎吼了一聲,四周也是紛紛的響應,那淒厲的喊聲似乎變的更加急促了。
東街,望月樓。
望月樓是夜雨的私人產業,也是這次談判的地點。
在西街掀起腥風血雨的時候,龍向南和霸野同樣在望月樓裏爭的面紅耳赤。
龍向南拍着桌子,震的那茶盞一跳道:“霸野,你不要欺人太甚了,霸天虎的死跟我何幹,他是死在自己酒館內的,跟女人上牀的時候被人幹掉的,你們要找也該去找那失蹤的女人,來找我做什麼,還有我他媽什麼時候囚禁你過了,倒是你,快點把我的堂弟放了,要不然這事絕對沒完!”
霸野冷哼一聲,學着龍向南的樣子,把茶盞往桌上一丟,任由茶水四濺道:“找那女人?我他媽的就懷疑那女人是你派來的,你沒囚禁我?我看的清楚,那兩個綁老子的人就是你龍向南的手下,要不是老子聰明,藉着尿遁跳窗戶跑了,這會說不準就見我哥去了,至於你那膿包弟弟,他送上門來,老子都不屑砍他,廢物一個而已,那天晚上他贏了錢便走了,我明明在賭館內玩到次日清早,然後被你派人劫走,你還敢說是我抓了他?簡直是反咬一口!”
龍向南拍着桌子罵道:“你放屁!”
霸野也是猛的站起身體道:“你他娘才放屁!”
兩邊上那桌的年輕人突然睜開眼睛道:“二位,天心王的意思是讓你們明明白白的把事說清楚,然後想出解決的辦法,和平的把事瞭解,而不是讓你們來裏爭吵的。”
龍向南和霸野一噎,不敢反駁,悻悻的坐回位置。
“我看還是不用那麼麻煩的談判了。”
說話聲夾雜着一絲笑聲在門外響起,談判桌上的三人均是一楞,卻看到一個黑髮的年輕男子推門而入,霸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露出個笑容,卻是立刻又壓了下去。
終於來了!
龍向南看着蕭九道:“你是誰?怎麼進來的?外面守門的呢?來人,來人啊!”
蕭九笑道:“你是擔心自己的那些手下吧,沒事,他們都在這兒呢。”
蕭九衝着門外揮了揮手,兩個漢子便踏門而入,手上還提着白繩,那白繩上繫着的卻是一連串的腦袋,沒有連着身子的腦袋!
龍向南的瞳孔陡然放大着,吼道:“你是誰?你他娘到底是誰!”
蕭九笑笑道:“一般人都喜歡叫我蕭先生。”
“南街蕭先生?”龍向的眼身閃爍,咬牙道:“蕭先生真是好手段,真狠啊。”
蕭九道:“不要這麼瞪着我,我其實不喜歡殺人,只是這些人手裏哪個沒有幾條人命,殺了他們也不冤枉,我自然沒什麼心裏負擔。”
龍向南哼道:“蕭先生,我同你似乎無怨無仇,只是不知道你爲何殺我的手下。”
蕭九笑道:“其實也沒什麼,不過你若是想知道的話,不妨推開窗戶看看。”
龍向南楞了楞,但還是依蕭九所言,推開窗戶朝外望去,只是這麼一看,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西邊的方向火光沖天,因爲隔的太遠,聽不見什麼動靜,只是根據火光的位置來看,明顯是自己的地盤。
龍向南頓時怒道:“你他孃的到底做什麼?”
蕭九道:“沒做什麼,只是來通知你一聲,明日開始,西街沒有擒龍會了,你名下的一切地盤和產業都將由我們星幫接手,你也不用指望着西街其他勢力有空幫你,他們現在恐怕還自顧不暇呢。”
“老子他媽的先弄死你!”
龍向南的兵器是長槍,只是既然來談判,哪怕是給天心王一個面子也不能把兵器代帶入,所以抽出隨身藏起來的匕首便朝着蕭九頭斬落,卻是未見蕭九出手,那跟在蕭九身後的壯漢就已經上前,對準龍向南的胸口就是一拳,把龍向南砸的倒飛出去,撞爛了桌椅,躺在地上抽搐着,嘴角溢出鮮血。
“聞名不如見面,蕭先生好手段啊。”那坐在邊上的年輕人道:“只是蕭九先生如此做法,將天心王置於何處?”
蕭九笑道:“這位就是天心王的代表了?怎麼稱呼?”
年輕人抱了抱拳道:“郝思南!”
“郝思南?”蕭九重複了一遍後道:“我似乎聽說過一個叫郝爺的,一直幫天心王處理外城的事物,不會就是您吧?”
“那是我舅舅!”郝思南的眼睛突然一眯道:“我舅舅前些日子遇襲暴斃,我想,這事應該跟蕭先生沒什麼關係纔對吧?”
蕭九道:“自然沒關係,我已經說了,此次來的目的是爲了龍向南。”
郝思南道:“看來蕭先生是雄心勃勃了,只是,我還是那個問題,蕭先生如此行事,置天心王如無物,總歸要給我個解釋吧。”
蕭九笑道:“解釋?什麼解釋?夜雨的手下均被我打昏在門外,等到夜雨發現不妥趕來的時候,你覺得他會看見幾具屍體?”
郝思南再度眯起眼睛道:“蕭先生是何意?”
蕭九道:“放心好了,我剛說過,我其實真的不喜歡殺人,既然天心王需要解釋,那我也不能讓郝先生爲難,麻煩你帶話給葉天心,告訴他,讓他管好內城事務就夠了,外城的事情,他管的太多了!”
郝思南臉色一變,隨即豎起拇指道:“蕭先生好膽氣,好狂妄,你的話,我會如實的帶給天心王,現在,我是否可以走了?”
蕭九道:“請便!”
郝思南跨出房間,突然又頓住道:“蕭先生,你是第二個敢直呼天心王名諱還無事的人,但我希望你能一直如此的平安,而且我很期待下一次跟你見面的時候。”
蕭九笑笑道:“我也會期待着。”
霸野眼看着郝思南離開,才湊到蕭九跟前道:“蕭先生,我現在該怎麼做?”
蕭九道:“龍向南是殺你兄長的仇人,你替他報仇,然後順勢接手霸天虎手下的勢力,這一切難道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麼?”
霸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半死不活,苟延殘喘的喘息着,驚訝於蕭九手下都有如此強悍實力的同時,也隱隱的有些擔心。
蕭九卻是加了把火道:“你接手霸天虎的勢力,北街儘可任你施爲,北街其他勢力就算是聯合起來,也不過勉強能夠同一戰,何況,你背後有我支撐着,你怕些什麼,而且每月我會給你多過天心王兩倍的月桂葉進行銷售,同時包括月桂葉在內所有利潤,我只收兩成而已,相比於天心王,我可是大方多了,我也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跟我合作,我們的同盟關係不破,我絕對不會踏入北街,還會幫你統一整個北街,讓你一人獨大!”
蕭九的話彷彿一把大錘,不斷的敲擊着霸野的心頭,最終露出兇相,朝着龍向南踱去,任憑龍向南不斷的搖頭往後挪動身體,手裏抓起那掉落的匕首,緩緩舉過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