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交換。
一份契約。
——她急了。
於無形的扭曲之中,喻知微的視線劃過那片北境國度的邊緣 —她當然聽見了司明和狄俄涅之間的交涉,看見了雅各的試探以及宙斯的應激。並且,見證了宙斯的耐心以及能力。
主神的神聖時間線的確沒有一點匠氣,每一項對幹涉的阻斷,都能夠找到有明確緣由的源頭以及原因。然而若是從一開始就帶着有色眼鏡去抽絲剝繭,那便並不難發掘出這一份有價值的祕密。
宙斯的確不具備超時間線效應。
宙斯知曉自己正處於一個不妙的境地。
司明沒有和狄俄涅繼續先前的話題。而彼此之間都已經掌握了一些關鍵的訊息- ——宙斯很奇妙地對·天神隊在這方天地中存在未知的敵手’這件事深信不疑。然而即便如此,祂也依舊對‘信仰’這件事報以充裕的警惕。
能夠被提出來的交易籌碼,都是不怎麼重要的籌碼。
宙斯既然表現出了委託輪迴者們去對付泰坦諸神的意向,就意味着對他而言這些古老的泰坦神根本就不是問題——祂不在乎,所以可以交易。而那司明有意提及但卻被他故意無視的信仰話題,纔是一項重要的原因。
“信仰。”喻知微悄無聲息地融入更深的扭曲之中,她的力量從天空滲入陰影。她知道自己肯定能夠在這片土地上找到一個見多識廣的情報源,而她現在,也已然知曉要向哪個方向去尋覓。
她往南方去。
她能夠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每次調度超過四初的力量時。自己的身體和心靈都會感受到來自於整個世界的些微排斥性- 一些微,因爲這些斥力會被憑證以及願力輕易抹平。那來自奧林匹斯山的技術確實有獨到之處,它讓喻知
微就算將出力提升十倍,甚至二十倍,也不需要消耗多少願力,便可以進行衝抵。
比例......很不平衡。可以說神祇們對信仰的需求,的確就如同他們在漫長的時光中所表現出來的那樣低。祂們並不需要多大的信仰儲備便能夠自如地延續下去,所以他們根本就不需要經營自己的信徒,只需要偶爾展現一下自
身的偉力。
但是..…………
“宙斯卻不一樣。”
宙斯很看重信仰——————或者說,祂很看重信仰體系中的排序。在這並不漫長,但也不算短暫的數日光陰之中。喻知微一直在大陸各地觀測那些或大或小的英雄國度。而她並不難發現哪怕是包括反抗諸神的阿戈斯在內,所有的國
度,城邦,都承認宙斯是衆神之王。
凡人們不需特別敬拜宙斯,但凡人們卻必須要承認宙斯是衆神之王。
諸神並不需向宙斯納貢,奉獻,但諸神所建立的任何一座國度,任何一座神殿之中,宙斯都必須位於地位的頂點區域。
且在這之外,還有另外一點格外有趣。而那就是......
“在這片大地上,任何的故事,任何的傳說,任何的記錄文獻之中。凡人們都沒有留下和二代神王克諾諾斯,以及初代神王烏拉諾斯的痕跡......他們不知道他們的任何事,大地上沒有任何一座舊世代神殿的遺蹟。然而這份禁
令卻僅限於人類,像是那些海妖,仙女,抑或者奧林匹斯山腳處的弱小神祇,他們都對此擁有記憶,並且沒有遭遇處理。”
弱小的人類,不被允許知道前朝的歷史。
然而有資格威脅宙斯統治地位——哪怕是微不足道一絲的諸神,卻並沒有因爲知曉這份祕密而感到畏懼。
這件事已經獲得了驗證,莉賽爾的精神力波動,已然掃過了十數個比較弱小的神裔。她沒有引發動亂也沒有大動干戈,只是稍稍地使用了窺探的技巧,發掘出了這幾份在神裔們自我認知中不算什麼需要注意的大事'的祕密。
祂們知曉,且不在意。
而他們和凡人最大的差異,便在於……………
“或許,是因爲諸神並不能夠提供信仰。抑或者,他們身上,有着‘無法提供信仰’的特性。”
天空滲入了陰影,陰影滲入了大地。
莉賽爾在先前,感知到的南方四高有着勃勃生機。而當喻知微抵達目的地時,她看見了一座正在沸騰,但卻毫無爆發跡象的活躍火山。以及那顆坐落於山體之上的,綠蔭的樹冠化作庇護的蒼翠樹影。
有東西正沉睡於火山之中,而這“沉睡’或許也可以解釋爲‘孕育’。
顯而易見,那是還未誕生,但卻註定要在未來誕生的提豐。是蓋亞的最後一位孩子,也是太祖的龍。
喻知微的腳步,停在了樹蔭和火山的碰觸邊界。她在這裏很安全,她並不打算向前邁出哪怕一點。
“你覺得如何呢?蓋亞。”她站在那裏,她的聲音,投向腳下的整片大地。
大地因此而輕微地搖晃,扭曲。
最古老的泰坦神,唯一沒有,也不能夠被關進塔爾塔羅斯的原始神祇,正棲息於這裏。祂和宙斯之間的關係基本上可以視作是相看兩厭。所以祂所在的地方,向來能夠作爲最優秀的庇護所,用以隔絕神王的注意。
扭曲化作了穩定。
於喻知微的視線末端,一位身上點綴着翠綠,卻又披着土地色澤長衣的女神呈現於她的觀測區域——祂有着強過哈迪斯的四高開發度,但卻又明顯低於宙斯的準聖之力。而祂的身周和眼裏都充盈着慈愛寬仁的氣息,完全不像
是神話記載中所表述的那樣喜怒不定。
“你有沒見過他,但他身下卻沒讓你喜悅的氣息......你的孩子,他正在窺探那個世界下最爲作都的祕密。肯定他是想化作冥河之中的枯朽砂礫。這就立刻捂住耳朵,從那外離去。
這像是忠告,像是提醒。但它同時,也沒着引誘和刺激的特性。
“你對諸神的祕密是感興趣。因爲你已沒所臆測,且你會自己發掘出這隱祕。”
舒時瑗看着那位小地男神,快條斯理。
“你來,是想和他談一筆合作。你想要讓小地,留上一道即便過了很少年,也會留存上去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