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妃身穿淡紫色的宮服,越發顯得雅緻玉顏、傾國傾城,一頭烏黑的髮絲翩垂芊細腰間,頭綰風流別致飛雲髻,輕攏慢拈的雲鬢裏插着紫水晶缺月木蘭簪,項上掛着圈玲瓏剔透瓔珞串,那淡紫色對襟連衣裙,繡着連珠團花錦紋,內罩玉色煙蘿銀絲輕紗衫,襯着月白微粉色睡蓮短腰襦,腰間用一條集萃山淡藍軟紗輕輕挽住。
她慵懶地斜靠在美人榻上,輕輕地品着茶,對站在面前的劉鑫,連看也不多看一眼。其實他們之間的關係並不那麼融洽。劉氏兄妹並非一母所生,矛盾自然有的。對於這個當了皇妃的妹妹,劉鑫並不放在眼裏,因爲劉家的興旺,和這個女人沒有半點關係,相反,她之所以能當上皇妃,完全得益於劉家的強盛!這些年來,她色衰愛馳,如果不是他劉鑫手握兵權的話,估計皇上早就將她棄之敝履了。
“冷清的事情是你乾的?”劉鑫對她的冷漠頗爲不滿,“這麼大的事情,居然不和我商量一下?你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弄不好可是要抄家滅門的!”
劉妃冷冷一笑:“好哥哥,別忘記了,這可是在後宮,你得尊稱妹妹一聲‘娘娘’!”
劉鑫一聽這話,毫不客氣地坐在椅子上:“那好。娘娘,包拯開始審這案子了。冷清那小子未必靠得住,不知娘娘有何高見?”
“今天讓你來,爲的就是這個。”劉妃放下茶,“反正這事我已經做了,得靠您來收拾這殘局了。不管怎麼說,一筆寫不出兩個‘劉’字,這事即使我不說,你也得替我擺平!我死了,劉家也得跟着完!”
她這話,聽起來分明是個無賴說的!在劉鑫面前,她從來不肯服軟,即使是有求於他,她也不肯放下身段。因爲劉鑫乃妾室所生,劉妃從小就鄙視他,鄙視他有個當丫環的娘!而劉鑫也是因爲這個,纔對會正室所出的大家閨秀有着一種莫名的怨恨,對楊芙蓉,也有着這種心態。
“包拯那裏,我擺不平!”劉鑫也不是好惹的,劉妃有多無賴,他就有多無賴,“你自己看着辦吧。大不了,我去包拯那當個證人,爲劉家留下一點血脈,也不枉我爲劉家子孫了!”
“證人?”劉妃冷笑了幾聲,“你想舉報我?呵呵,你真是瘋了!要死一起死,我非得拉着你不可!”
劉妃知道,劉鑫只不過是在逞口舌之快罷了,他絕對不會不管自己的。這可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事情,哪怕他劉鑫手中的權力再大,也是無法逃脫的。除非,他起兵造反!
劉鑫說歸說,做歸做。雖然他不喜歡劉妃,可是這種事情,他還真沒有傻到當主人的地步!
“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必須一五一十地告訴我。否則的話,我很難擺平的!別到時候弄我個措手不及,就像現在這樣!”劉鑫皺着眉頭,開始思索起來。
在包拯面前動手腳,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當年“狸貓換太子”的事情,不就是最好的教訓嗎?姑姑那麼聰明,不是照樣事敗嗎?
天陰沉沉的,特別悶熱。
“是不是又要下雨了?”小倩坐在包拯府上的偏廳裏,有些煩躁。
包拯慢慢地品着茶,悠閒自在地笑道:“別煩!一會兒,本官送你一件大禮!”
“什麼大禮?”小倩笑道,“是冷清的頭?還是查抄悅來客棧?”
包拯笑了笑:“悅來客棧暫時不能動的。等過段時間,本官釣條大魚出來。這樣你滿意嗎?”
“有多大?”小倩狡黠一笑,“像錢明逸那麼大?”
包拯搖搖頭:“或許更大呢。”
“更大!”小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比錢明逸更大?她實在想不出,區區一客棧,背後居然還會有比錢明逸更大的靠山!
阿青笑了笑:“小倩,相信包大人。”
小倩撅了撅小嘴,她不知道,阿青崇拜的偶像怎麼有那麼多!先是展昭,現在又盲目崇拜上了包拯!這傢伙,還有沒有一點點自己的主見!好像沒有吧。從一開始認識他,他好像就不是一個特別有主見的人哎!
“大人,人已經帶到了。”展昭帶進來一上了年紀的老婦人。
“民婦冷氏,見過包大人!”老婦人雖然年紀一大把,不過身子骨倒蠻結實的。
包拯笑了笑:“免禮。”
他轉身對小倩笑道:“小倩,這就是送你的大禮!”
“大禮?”小倩說什麼也不肯相信。送個帥哥給她,那勉強還算得上是大禮,送個又老又醜的婦人,這算哪門子大禮?
“明天自然知曉。”包拯不肯泄露天機,只是笑了笑。
“啪!”驚堂木響起!
包拯坐在大堂上,威風凜凜。
“小倩,本官問你,你在土匪窩時,可否將自己的身世告訴冷清?”
小倩看了一眼冷清,嘴角泛起一絲笑意:“當時我也不知道這龍鳳肚兜的後面有那麼多故事,只將進京尋父的事情告訴了他。聽說那全大道以前是宮裏的公公,他知道這其中的奧祕,也不足爲怪!”
“你說到現在,都是你的一面之詞。”包拯瞟了一眼冷清,卻發現他好像比以前鎮靜了不少。
小倩朗聲道:“有證人!”
冷清冷笑了幾聲。
“何人?”包拯故意問。其實那證人,是在他的幫助下找到的。
小倩笑道:“是當年給冷清接生的產婆。她肯定知道,冷清的生母是誰!”
冷家在冷家莊,當年可是大戶。產婆知道冷清的生母爲誰,不足爲怪。不過這接生婆的命可真夠大的。血洗冷家莊那晚,她去了外村的女兒家,才逃過一劫。
產婆戰戰兢兢地走上大堂,她一見包拯,連忙跪下:“民婦拜見青天大老爺!”
小倩得意地看了冷清一眼。只見冷清依然面無表情,不爲所動。
“堂下所跪何人?”包拯也暗暗納悶,爲什麼冷清今天胸有成竹?
產婆咧開沒有牙的大嘴,笑道:“民婦冷氏,幹了多年的產婆。”
“冷家莊莊主之子可是你接生的?”包拯問。
產婆點點頭:“當然了。不瞞大人說,老婦可是冷家莊唯一的產婆,不找老婦,還能找誰呢?”
小倩長舒了一口氣。有這產婆做證,冷清的身份就可以水落石出了。同時她也暗暗稱奇,真不知道包拯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尋到這一重要證人的。
“那你看一下,堂下這位年輕公子,你可認識?”包拯突然間覺得事情可能不會如此順利,他只覺得心跳加速,似乎要有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