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燕水青再次回到了風林鎮。
其實從自從他離開凌青風之後,近期便沒有了再去焚天谷的意思。因爲從凌青風的口中得知,他在無衣谷的這段時間,已匆匆兩載有餘。而誅心洞的任何一條通道,五年內是不會開啓第二次的,那麼這就代表,以後的三年內,他無法借誅心洞的通道進入無衣谷。最讓他不安的是,就算那條通道重新開啓,新的法陣流轉之下,他不一定能夠再次進入無衣谷,可能又會去到另外一個獨立存在的空間。
當然,誅心洞裏面的過百條通道,並不一定都通向另一個空間,有些通道裏面,往往只是個幻陣而已。但這些幻陣的利害,卻讓他後怕幾分。因爲凌青風曾說,他在“劍”這條通道裏面,就被幻陣困了十餘載。
而且與凌青風的談話,讓他瞭解了許多以前不理解的事物。比如劍修一旦修出劍心,也就是踏入凝心師之境後,竟然可以無須進食,也不會餓死。這便是劍修界的所謂辟穀之說,劍心可以轉化外界的能量,讓身體可以從虛空中得到所需能量的補充。
最讓燕水青滿意的是,他用手中的後半卷烈焰訣,換取了凌青風從誅心洞“書”的通道裏得到的唯一書籍《微塵錄》。這本書對修爲沒有一點用途,卻對現處的這個無知大陸,以及楚雲一生去過的微塵界,都作了詳細的記錄。
他當然知道烈焰決的重要性,這可是楚雲傳承的法決之一,雖然只有七層,但如果修至六層圓滿,這時的劍修便踏入了劍道三層的境界,最後一層,其實是烈焰決大成時的其些神通應用而已。
燕水青很清楚當時凌青風接過這半部烈焰決時,竟然激動得無法自控。可想而知,這後半部對凌青風的意義所在。儘管凌青風要求補償燕水青一些身外之物,但燕水青卻付之一笑便拒絕了。
在他的心目中,這冊《微塵錄》的重要性,並不在後半部的烈焰決之下。因爲書中真的提及到無衣谷。而且還提到他是如何進入無衣谷的。其實這無衣谷,只是他利用大神通練製出來的一個小小空間而已。原意只想用以躲避數萬年一次的天劫。後果覺得這樣完美的一個空間沒有生靈,實屬可惜,便用大神通,將一大批當時四處避難的人送入了這個空間。同時也送去一些猛獸。
不曾想數百年之後,當天劫來時,他竟然被天劫之力硬生生地打入了此處空間。當他醒來之時,發現了他不應該送那些猛獸進來,便再次用大神通將這些猛獸練化,最後練製出了天際的圓月。
當然,《微塵錄》大部份都是用無衣谷的文字書寫的,所以,凌青風雖然得到此書,卻對上面的記載知之甚少,因此纔會有生出補償燕水青身外之物的心意。
練制空間,這需要多大的神通?燕水青雖然不解,但卻讓他漸漸生出幾分渴望之色。甚至幻想有朝一日他都有這個能力。
他用了數日的時間,纔將《微塵錄》記載的信息消化。之後,他開始考慮如何進入無衣谷。雖然知道短時間內,無法借誅心洞進入無衣谷,但不死心的他,還是鬼使神差地來到了雲白山林,希望能夠從這裏尋到進入無衣谷的一絲痕跡。
結果,當然不是他要的結果。半日下來,一無所獲。反而是引來不少外來人的側目。當然,此時的燕水青自然不會將這些看在眼裏。
其實,這次雲白山林之行。並非沒有一點收穫,反而給了燕水青一個意外的驚喜,因爲他竟然在來往的外來人中,發現了藥八刀的蹤跡。這個意外發現,讓燕水青興趣甚濃。因爲藥八刀既然能夠進入凌青風的洞府,想必也修練了烈焰決。
而且,在當時那樣混亂的場合之下,藥八刀竟然可以安然無恙全身而退,除了膽色之外,其心計必然不會落於下乘。
燕水青之所以決定跟蹤藥八刀的另一個原因是,連強如魔王一般的存在,都如此在意這個七脈龍鼎,想必這個龍鼎必然不會是其外表如此簡單。如果這個龍鼎真的落入蕭夬之手,而且藥八刀又是蕭夬之人,那麼跟蹤藥八刀說不定還可以順手奪下這個龍鼎。
當然,以藥八刀的修爲,就算他心計如何了得,自然也不可能發現跟隨其後數里之後的燕水青。不過藥八刀還真算是細心之人,竟然在其處小山脈之後兜了數圈之的之後,才真正踏上進入這個山脈的小道上。
藥八刀如此小心自然有他的理由。因爲跟隨其後的燕水青其實發現,並非只有他一人在跟蹤藥八刀。而且這個跟蹤之人,似乎也極了得。竟然也修練了一種類似於息神術一般的法術,燕水青雖然無法真正感知這人藏身何處,但大概的位置他還是可以感應出來的。
對方的靈識雖然不弱,但燕水青絕對可以肯定,這人的靈識在他之下。因爲這數日來對修神決的領悟之中,他發現運轉息神術時,也是可以外放靈識的,如果對方靈識比他弱的話,就算他外放靈識,對方也不可能發現他的存在。而此人的靈識,往往只是從他身上一掃而過,卻從不停留,這便讓燕水青有理由相信,此人的靈識比他弱。
這片山脈並不大,翻過幾座小山頭之後,藥八刀似乎已經到達了他的目的地。站在某個山洞之前靜靜聆聽片刻之後,便毅然地鑽入了山洞。
當藥八刀消失在山洞之時,從山的另一邊旋即出現了一個半佝僂的瘦弱身影,並緩緩地走到山洞入口處,卻沒有進入山洞的意思。此人出現之後,一路低垂着頭頸,臉龐被凌散的頭髮所遮蓋,所以,燕水青的靈識並無法捕捉到此人的真容。只是其瘦弱的背影讓燕水青生出一分熟悉之心。
讓燕水青意外的是,當這個佝僂的人出現之後。剛纔一直跟蹤藥八刀的另一人,竟然加快了速度,數里的距離轉瞬便至。
燕水青自然也不會落後,旋即展開御風跟上前去。只是在離山洞半裏左右,他停下了御風決,而是改成步行,悄悄地潛藏過於。因爲,他並不想驚動這兩人。雖然他對息神術有足夠的自信,卻不想冒此風險。他雖然不懼被人發現,卻不想被人發現。因爲在跟蹤之人收斂了隱息之術後,他竟然發現來人竟然是他熟悉之人。
不錯,來人竟是蕭夬。正時的蕭夬可能是過於激動之故,一抹以前所表現的微笑,臉上浮現出一層濃濃的寒霜。
讓人意外的是,佝僂老者似乎知道蕭夬會出現一般,從凌散的頭髮之下傳來非常平靜的聲音,道:“你終於還是尋來了,這兩年來,想必你是日夜難安吧!”
蕭夬聞言,冷哼道:“現在應該輪到你日夜不安了!當初竟然聽信你一派胡言,幫你在極短的時間內恢復修爲。但這又如何,你最終還不是又落入我手。”
佝僂老者似若未聞,淡淡回道:“當時並不是我食言,而是你食言了,你無法給我藥引,如何叫我練制還陽丹?而且異次聲魔手下的魔王已經出現在焚天谷,是你一時膽怯,放棄了焚天谷,連先天地火都沒有了,你還好意思要求我練制還陽丹?”
“所以,知道練藥無望之後,你便偷偷潛逃?”蕭夬冷哼道,“你心裏應該清楚,除非異次聲魔親自出手,否則他座下的魔王是沒能力毀滅主人再生花的。而且,異次聲魔雖然強大,但也不敢私自撕毀魔族與人族高層訂下的法則,親自進入人族之地。除非他能夠得到其他魔尊的認同,否則他不可能會出現在人族之地。你還怕什麼?”
“那你害怕什麼?”佝僂老者反譏一聲,淡淡道,“大凡無知谷開啓之時,這些魔尊都可以進入人族之地。而且聽聞無知谷半年後便開啓,那麼留給你的時間不過半年而已,不是嗎?”
蕭決冷冷一笑,道:“我尋來此地,並非跟你口舌之爭,我只問一句,這半年內你有沒有能力練製出還陽丹?”
“藥引我已經找到了,但沒有先天地火,恐怕我沒法練制此丹。”佝僂老者停頓片刻,才繼續道,“除非你能夠取得神水宗的七脈龍鼎,但這個似乎不大可能,因爲七脈龍鼎已經失蹤,聽聞落入了萬劍宗之手,如果你能夠滅殺凌青風,並將龍鼎奪過來,我還有一絲希望能夠練製出還陽丹。”
“滅殺凌青風!”蕭決陰森一笑,道:“你不是已經借斷水門及心塵魔將之手去做了嗎?斷水門也夠自大的,竟然也敢打七脈龍鼎的主意。爲了能夠爬到神水宗頭上,竟然不惜與魔族結盟。如果不是你的出手,我還不可能發現你新收的這名弟子哩。”
“是嗎?”佝僂老者淡淡一笑,道,“大概你還不知道斷水門已經失手了吧!而且連異次聲魔座下的魔王之一也被萬劍宗滅殺了。你還是低估了凌青風的實力了。”
“不可能!”蕭夬果斷地說道,“凌青風的實力與我相差無幾,怎麼可能連魔王也能滅殺,你說這話到底有何意圖?”
“意圖?”佝僂老者輕蔑一笑,道,“你認爲我會有什麼意圖?難道是想用激將之法,讓你去對付凌青風不成?百年前你與凌青風的交易,可百年後你得到了什麼?到頭來還不是要來求我?”
蕭夬的臉面並不是一般的陰沉,甚至有點駭人的模樣,一字一句地崩出口道:“我只問你一句,半年內能否練製出還陽丹?”
“不能!”佝僂老者非常果斷地回道,“除非你有七脈龍鼎,或者重新回到焚天谷,爲我重開神火壇,否則,我沒有能力練制還陽丹。”
“如果我有七脈龍鼎又如何?”蕭夬的臉色還是如寒冰般。
“如果你有七脈龍鼎,半年內我肯定可以練製出還陽丹!”佝僂老者非常肯定的說着,“因爲我剛纔與你說過,我已經找到了新的藥引。”
“你說的藥引,可是你新收的弟子?”蕭夬臉色稍稍緩了下來,輕蔑一笑,“你還是百年前的你,爲達目的可算是無所不用其極。”
佝僂老者點點頭,道:“我也不相信在我有生之年,竟然連續兩次碰上擁有藥軀體質之人,或許這便是命,註定我必然能夠練製出還陽丹,而你,應該爲你自已慶幸纔對!”
“好!”蕭夬從袖中取出一物,隨意一揚,“我也不跟你廢話,你要的七脈龍鼎我已經幫你找來,希望你別讓我再一次失望纔好。”
當佝僂老者用微微顫抖的手撥開凌散的頭髮之時,終於露出了他的真容。臉色蒼白,一臉的皺紋。一雙原來無神的雙目,此刻竟然充滿了激動之色,死死地盯着蕭夬手中之物,半日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他?”藏身於不遠處的燕水青忍不住輕呼出口。聲音雖然低若不聞,卻沒有逃過蕭夬的雙耳。
蕭夬臉上之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恐怖三分,寒徹心扉的聲音嗡嗡響起:“是誰?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跟蹤蕭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