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大陸的海季,因爲沒有白晝之故,一般有人居所的地方,都會在市集之處建造月牙臺。所謂的月牙臺,便是用巨型的月牙石鑲嵌在市集最高的建築之上。利用月牙淡淡的清輝,照亮整個市集。
一般小型的村落,因地處偏僻,而且資源貧乏之故,這種巨型的月牙石存量並不多,所以這樣的村落或許能湊夠一座月牙臺。當然,如果是大中型的村鎮,因爲盤踞着衆多大小勢力,這樣的月牙臺可謂是比比皆是。因此,就算海季沒有白晝,但凡進入這些村鎮,其實也可以憑肉眼視物的。
燕水青本無心惹事,一心趕路的他,但凡見到建築有月牙臺的地方,遠遠便繞道而行。因此,就算“十地追殺令”已經傳遍整個無知城,他可是半點也不知情。如果他知道如今的他已經被整個無知城所通緝,真不知道會是何種表情。
如今他所考慮的,無非是以什麼樣的身份進入靈獸宗,從而得借超距離傳送陣傳送至藥神谷。雖然他手中握有不利於靈獸宗的消息,但誰會相信?
數日之後,苦無良策燕水青只好進入了一個相當偏僻的村落。之所以做出這個決定,因爲他發現這個小小的村落雖然偏僻,竟然存在懂得御獸術之人。雖然所御之獸並不強大,至少普通之人根本不可能做到。
難道已經進入靈獸宗領地所在?這便是燕水青選擇進入這個村落的原因所在。與其貿然去闖靈獸宗,倒不如先從這些村人口中得到更多靈獸宗的訊息。
其實讓燕水青最感興趣的是,懂得御獸術之人,竟然是個十歲左右的孩童。孩童所御之獸,竟然是兩隻比他還高出一頭的獅虎獸。
獅虎獸如果錯生於人族之地,放在那一個山林都是王者類的猛獸。別說是一個孩童,就算是以狩獵爲生的強壯獵者,遇上這樣的猛獸,也只能聞風而逃。而這個十歲左右的孩童,竟然能夠帶領兩頭獅虎獸,將一羣數百隻的青目狼嚇退,從而救下數名入山狩獵的壯漢。
所以,當這些大難不死的壯漢,前擁後簇領着孩童進入這個偏僻的村落之後,燕水青便悄悄地跟了過去。
孩童似乎很受歡迎的樣子。每進入一處居所,總會受到主人熱情的款待。出來之時,都會用一些獵物向村人轉換日常用品之類的東西。一連走了十數居所之後,孩童也酒足飯飽,而且兩頭獅虎獸身上的背囊已是鼓鼓的。
而孩童拍拍鼓鼓的背囊,便心滿意足地揮手告別了村人,獨自再從原路返回。一直緊跟其後的燕水青,其實已經隱隱中猜測,孩童似乎並不居住在這個村落,之所以出現此地,應該是置換一些生活用品之故。
這個村落不僅地處偏僻,而且居民不多,因此村上並沒有月牙臺之類的建築。村民外出,一般都在頭頂處鑲嵌一枚不大不小的月牙石。
如今走在崎嶇山路之上的孩童,自然也不會例外。倒是暗隨其後的燕水青忍不住爲孩童捏一把冷汗。只因,孩童走所之路,非但偏僻,而且極其險峻。有時,竟然須要依附藤蔓之類,才能夠從這邊懸崖蕩至另一邊懸崖。
山道雖然險峻驚心,孩童似乎輕車熟路般,並沒有任何懼色。爬行於懸崖半壁上時,顯得從容自如。而身邊兩頭獅虎獸,更是了得,竟然憑其利爪便能夠帖着懸崖石壁之上。數丈之寬的兩處懸崖間,無須藉助任何外力,輕輕一躍便可以到達對面的懸崖。
越是後來,林立的懸崖之上,再也難尋一條像樣的小道。此時的孩童才放棄了步行,躍上其中一頭獅虎獸背上。沒有孩童拖累的兩頭獅虎獸,視林立的懸崖如無物,來回不停地彈跳。遠遠觀之,猶如兩隻幽靈般,在林立的懸崖峭壁之間極速穿行。
“怎會選擇這樣一處險地居住?”越是後來,燕水青越是好奇心大起。按常理而論,就算不喜歡羣居,大不了找個無人之所居住下來。當初的燕夢便是喜歡清靜之人,但燕夢也絕不可能會選擇這樣一處絕地而居的。
如此一處絕地,別說出入極不方便。而且,異位生存的強大禽類,一般都喜歡獨佔這種地方而居。因爲無知城畢竟是人族之地,這些錯生於無知城的獸類,根本沒有能力與人族抗衡。退而求其次之下,唯有利用地利繼續生命的延續。
當然,這些佔絕地而生存的獸類,一般都是比較強大的種族。別說一般獵者,就算是練罡強者,也不一定有絕對勝利的把握。因此,但凡險要的絕地,一般人都會避而遠之。
如今孩童竟然選擇這樣的絕地而居,只有兩個可能。其一,孩童自身有強大的實力,足已面對任何強悍的獸類;其二,孩童背後有強力的支撐,比如說他的期主有劍道二層以上的修爲。
從孩童所表現出來的種種,燕水青不相信孩童自身有強大的實力。那麼由此可見,孩童背後之人肯定不會是普通角色。
之所以作出這個肯定,還是因爲尾隨孩童而來者,並非他一人而已。但來人就兩個,似乎並不強大。從後面追來之人小心翼翼地借藤蔓蕩過峭壁,燕水青可以斷定,這兩人頂多只有練氣修爲。
而且從兩人只敢鬼鬼祟祟尾隨孩童,可以預見孩童背後之人的修爲肯定在他們之上。否則,他們何須偷偷跟蹤,直接上前截下孩童不更直截了當。當然了,這可能是因爲他們自問沒有能力迅速解決兩頭獅虎獸而不打草驚蛇之故。
最讓燕水青可笑的是,螳螂捕蟬焉知黃雀在後?儘管前面跟蹤的兩人小心翼翼,但後來的黃雀竟然是擁有靈識的劍道二層強者。當然了,憑燕水青如今的靈識,以及更進一步的息神術,這個後來的二層強者根本不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誰纔是黃雀?這便是燕水青如今最感興趣之所在。後面的黃雀年約六十開外,蓬鬆的長髮遮住半邊面孔,外加一嘴濃密的鬍子,顯得不修邊幅之極。
“咦,”燕水青靈識一掃之下,忍不住暗付起來,“絕地之中,竟然有這樣一處仙景般所在?”
離前面的孩童還有數里之處,在林立的懸崖峭壁之中,竟然有一個方圓十數里左右的山谷。山谷從外表看來,與一般的山谷無異。只是,這個外表平凡之極的山谷,竟然佈置極其利害的幻陣。
如果不是燕水青領悟了修神訣中的幻滅術,估計僅憑靈識根本不可能發現其中不妥之處。能夠瞞過劍道三層強者靈識的幻陣,自然不可能會無故佈置於此。故此,燕水青的興趣可畏是越來越濃。
而且幻陣之下的建築與周邊的環境,那是絕對比美神劍院天劍峯般的存在。亭臺樓閣若隱若現,鬱鬱蔥蔥的山林隨處可見。河道縱橫,流泉飛瀑比比皆是。當然,如此一處仙景般的存在,又怎麼可以少得了圓月。
又見圓月,燕水青不禁嘖嘖稱奇起來。能夠練制圓月之人,絕對是人族了不得的大人物。當然,明白到道器概唸的他,其實心裏已經清楚,所謂的圓月應該是某種發光的道器而已。
如此一處仙景怎麼可能沒人?難道這裏又是神劍院劍冢一般的存在?觀其亭臺樓閣非常乾淨的樣子,又不似常年丟棄之所。
正當燕水青意欲越過前面衆人,前往山谷一探究竟之時。後來的黃雀已經按耐不住,毫無感情可言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兩位鬼鬼祟祟所往何處?”
兩名追蹤之人正值躍起之際,聞及突然而來的冰冷聲音,如見鬼魅般。驚嚇之下,一個失手,差點從懸崖峭壁上直接倒摔而下。幸而身手還算敏捷,滑落數丈之後,伸手一撈,便抓住懸崖之上的藤蔓。
雖然有驚無險,他們臉上緊張的神色卻始終無須舒展。或許是知道退無可退,兩人對望一眼後,其中一人只好故作不知般,壯膽回道:“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在此?我等只是上山採集草藥而已。如有打擾之處,還請前輩莫怪。”
“哦,”黃雀似信非信地隨意和應一聲,沉吟片刻才繼續問道,“此時並無草藥可採,你等速速退回吧!”
兩人再次對望一眼,似是心領神會般,還是剛纔的聲音繼續說道:“前輩所言極是,我等這就退回村落。不知道前輩如何稱呼,可否出來一見?”
“沒有這個必要,”黃雀直接拒絕道,“記住,以後切不可再到此地!”
“是!”還是那個聲音果斷地回道,“我等這就退回!”說完兩人非常默契,雙雙一躍便回到剛纔所在的懸崖。
或許是過於驚慌之故,又或許是有意而爲之,退回來的兩人一陣手忙腳亂,弄出不小的聲響之後,頭頂處的月牙石竟然雙雙跌落下來。
隨着月牙石的跌落,淡淡的清輝也跟着消失,兩人立即處於黑暗之中。
“白癡!”身處不遠的燕水青忍不住暗歎一句。
果然也是如此。黃雀不置可否地吐出冰冷的兩個字:“白癡!”。聲音不大,卻讓人寒徹心扉。接着,一道匹練的劍罡自下而上,迅若驚雷般斬向兩人對面的懸崖。
或許兩人做夢也不曾想到對方竟是劍道二層強者,擁有靈識的二層強者,黑暗於他而言有等於無。兩人取巧,借退回來之際弄掉頭頂的月牙石,然後又迅若驚雷般再次回到原本的地方。
如果是一般的練罡強者,兩人如此細密之心計,讓他們瞞過去並不奇怪。但這小聰明如何能夠瞞過靈識?所以,原本就暗藏兩人身下不遠的黃雀,非常果斷地出手了。
異變突起,本以爲已經瞞天過海的兩人反應過來之時,這道數丈餘長的藍色劍罡已經臨身。其中一人,連驚叫聲也來不及響起便被這道劍罡絞成數段。
剩下一人,似乎知道死神不遠。當劍罡絞碎同伴再次向他席捲過來之際,迅速地從懷中搗出一物,佈滿真氣的手掌用力一抓,手中之物便一碎而開。
一道碗口般粗細的五色光柱,在此物碎裂的瞬間沖天而起。光柱速度驚人,片刻便到達數千丈的高空。接着,光柱如煙花般一炸而開,流動的五色之光很快便定型下來。形成了一個十數丈之巨的五色“令”字。
“十地追殺令!”黃雀的聲音充滿暴虐氣息,恨得咬牙切齒。天際“令”字形成的同時,藍色的劍罡一陣亂絞之下,將這個發出五色光柱之人絞成數百塊之多。由此可見,黃雀對此人之舉多麼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