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的心狠狠的一沉，卻在此時，“原來你們兩在這兒呢，什麼酒啊好不好喝？”小諸葛的嗓音清清淡淡，看了兩人一眼眸色微怔，眼睛裏閃過極淡的笑意，徑直坐在一邊。

楚晏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說話，慕衍看着他這漫不經心的樣子不禁微蹙起眉頭，可在看到他肩胛上的血跡時心頭卻是一凜，眼眸低垂兀自喝着酒，

“光喝酒不喫菜怎麼行？小二，”小二立時便跑過來看着三人神色甚是恭敬，“三位客官，要點什麼？”

“上幾個小菜，再來幾壺酒，”楚晏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勾輕笑出聲。

“好的，幾位稍等，馬上就來，”剛纔慕衍一招便讓那人求饒，他可不敢得罪了這幾位。

小諸葛轉頭看着楚晏和慕衍微微說道“你們兩這是怎麼了？不會打了一架就變成仇人了吧，”見楚晏臉色始終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小諸葛怔了片刻隨即說道“楚晏，你不會是因爲慕衍爲了救司徒雪出手傷了你，雲若爲了救墨冰開口罵了你，才這般氣憤難當吧？”

楚晏，你連他們兩個你都殺你還是不是人？是不是人？是不是人？楚晏聞言耳邊不禁響起了雲若的話，那麼氣憤的話······那一刻她是真的恨了他吧，而慕衍呢？他可曾真的信過他？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果真啊······

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顫，卻不縮回，微微挑眉看了小諸葛湛黑的眼眸，卻是一臉不以爲然的神氣，臉上神色絕無絲毫難過之意。

小諸葛、慕衍相視一眼，而楚晏始終靜默不語，淡淡的喝着手中的酒，慕衍看着他眼中的氤氳難辨，只是一杯一杯的喝着酒，酒越喝越暖，水越喝越寒，慕衍不覺想起了他曾說過的話，那麼他現在的心，究竟冷到何種地步？

小諸葛看着楚晏臉上有些動容，倏的按住他握着酒杯的手“楚晏，別喝了，我知道你心裏難過，可是······”

“難過？爲什麼難過？”楚晏漫不經心的瞧了他們一眼，嗓音輕輕淡淡連一絲起伏都聽不出來。

“小諸葛，不要以爲誰的人心你都能洞察，你們諸葛樓探尋別人的祕密，卻不知道人心最是難測，你知道從我娘和我師父死後我受過多少次傷嗎？不過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慕衍的這一劍與我而言和往日受過的傷沒什麼不同，只不過是再多了一道疤而已，你覺得我會在意嗎？”

慕衍的身形一僵，看着他淡淡開口“既然真的不在意，那麼你現在在幹什麼？只是喝酒嗎？”

“那還有什麼？慕衍，憑你們，還沒有那個本事來影響我。”楚晏輕笑出聲，淡淡瞥了一眼兩人。

小諸葛看着他驀的傾身湊過，眸中閃過一絲笑意，話鋒一轉說道，“楚晏，你昨晚可欠了我一次，以後要記得還。”

楚晏看着他揚了揚眉卻置若罔聞，小諸葛訕訕說道“你知不知道昨夜有多兇險，要不是慕衍，冷中石真的會一劍殺了我。”

“那是你活該，自找的，”“什麼我自找的，是因爲你殺了萬虞，他才把這份賬算在了我頭上，我不管，你說過自來不欠任何人的，反正你欠了我一次，”

楚晏將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那你想要什麼？”

小諸葛得意的挑眉看了慕衍一眼，輕聲道“司徒鬱怎麼會中了你的劍呢？”

慕衍眸色一怔，當即看向楚晏，“小諸葛，想聽祕密可是有代價的，”“你想做什麼？”小諸葛機警的看着他悻悻說道。

“到時候你自然知道了，至於司徒鬱······當即便將昨夜情形娓娓道來。

“你現在還覺得我解釋有用嗎？”嘴角微彎輕笑一聲。

小諸葛、慕衍一時都皺起了眉頭，默不作聲，正在此時小二端着菜笑呵呵的說道“幾位客官，請慢用，”

“好了，喫菜吧，管他神祕人、黑衣人的，喫飽喝足纔是正事，”慕衍看着小諸葛當真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樣子不禁微微失笑，側目看了楚晏一眼，他還是神色自若絲毫不爲所動，慕衍看着他心底冒出陣陣寒氣，楚晏，你到底有多深的恨才能做到這般決絕。

手裏的酒杯微微握緊。

······“楚晏，你真的是千杯不倒啊，你今日到底喝了多少酒啊？照你這麼喝下去恐怕我身上的銀子都要被你喝光了，”小諸葛看着楚晏抿了抿嘴抱怨道。

慕衍看着他不禁啞然失笑，卻不想楚晏倏的握緊無情劍，冷生道“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我知道我們攔不住你，可是楚晏，那人既然那麼說就一定是個陷進，你當真要去嗎？”小諸葛看着微蹙着眉頭說道。

“我一定會拿到雙魚佩，找到藏經寶鑑，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說着霍的起身，拿起劍朝外走去。

慕衍一個箭步擋在他身前，楚晏緩緩抬眸冷冷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透着沉沉冷意，“慕衍，你當真以爲我不敢殺你嗎？”

“慕衍？”小諸葛倏的站起身看着兩人。

“楚晏，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今日我傷了你所以我不會攔着你，但是，司徒昭不能死，他在這江南一帶極有威望，你如果殺了他會惹上無盡的麻煩，還有······他是無辜的。”

楚晏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徑直朝外走去。

“我們也走，他一個人會出事的，”小諸葛在桌子上仍了一錠銀子，很快和慕衍起身跟上。

夜色濃郁黑沉，風越山莊一片寂靜無聲，呼呼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楚晏縱身一躍還沒走幾步就聽到身後一陣的腳步聲，隨即轉頭卻看到墨冰和雲若站在東廂房外似是在等着他。

兩人走近看着他道“楚晏，司徒昭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你還是不要去冒險的好，”墨冰的嗓音清清淡淡。

“楚晏，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今日說的那些話都不是真的，你不會在意吧？”雲若看着他柔聲說道，眼中誠懇真摯。

楚晏看着她目光下垂，臉上甚是難過歉疚，輕笑出聲“怎麼？不會突然發現我比墨冰好，喜歡上我了吧？”

雲若抬眸看着他眼中的輕佻笑意，氣呼呼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你······”一言未畢小諸葛和慕衍倏的從屋頂躍下。

楚晏眉毛一挑看着幾人道“司徒雪呢？”“她和司徒莊主在廂房內，楚晏，你能不能不要傷害她們？”雲若看着他輕聲道，眉目之間微帶愁容。

楚晏嘴角微勾臉上扯出一抹淡淡笑容，“你們幾個就在外面等着，等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準進來，”

慕衍倏的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楚晏一怔當即笑道“怎麼？怕我濫殺無辜？”慕衍忽的搖搖頭“你要小心。”楚晏手腕翻轉驀的掙脫，緩緩向前走去。

還未走至門口，門倏的一聲打開，楚晏腳步徒然一頓，不待身後幾人出聲便不急不緩的朝屋裏走去。

剛踏進去門便倏的關上，慕衍幾人怔立原地，眼眸中不禁浮上一抹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