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漆黑的眼眸深深的盯着她，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決絕，一瞬之間一腳踢開身前之人，閃身來到楚晏身前，一隻手握上她的“我們走，”

深天羽眼底閃過一抹恍惚，正值此際曲寒淵忽的躍下屋頂，空氣中霎時瀰漫着一股奇異的香味，楚晏眼底閃過一絲寒意，不對，這香味裏面還夾雜着一種毒藥，逍遙散。

曲寒淵眸色陰沉，眼中閃過狠厲的兇光，看着那些人神色痛苦的一個個倒在地上，嘴角綻放出狡猾怨毒的快意，他要將所有背叛他、欺辱他的人一個個踩在腳下。

沈天羽一雙眸子清晰而堅定的映着她的身影，他們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十指相扣，他的情緒浮動，眸色越來越深，小冬強撐着來到沈天羽身旁“少主，我們快走，我們快走。”

沈天羽的臉色愈漸蒼白，身體僵硬的怔在原地，小冬望着他眼底閃過一絲急切“少主，得罪了。”說着砰的一聲，小冬便拖着暈倒的沈天羽迅疾撤退。

“慕衍，慕衍，你怎麼樣？你怎麼樣？”他緊抿的嘴脣泛着慘白，“我沒事，”他的聲音很輕垂下眼瞼，遮掩住眼底痛苦的神色。

曲寒淵似是瘋了一般站在那裏放聲大笑，“小諸葛，你帶着她們先走，”他的眉目沉思望着她有些遲疑之色，片刻之後緩緩走近帶着她們離開，五香散和逍遙散的毒對於楚晏、慕衍這些高手來說是致命毒藥，可於他而言卻是毫無意義。

楚晏長劍一揮便將慕衍身上的鐵鎖砍斷，他的臉色蒼白目光渙散，楚晏冷冷的望了一眼曲寒淵瘋狂猙獰的模樣，顯然是毒氣攻心神志不清了，“曲寒淵，這是你自己作繭自縛，當初若不是你，雲若也不會死。”說着扶過慕衍轉身離開。

“慕衍，慕衍你怎麼樣了？”楚晏在他身前蹲下，眉目間滿是擔憂，他的眼瞼輕顫意識逐漸恢復“我沒事，你別擔心。”望了一眼四周高大的樹木，微蹙着眉頭緩緩坐直。

他的手緩緩撫上她冰涼的臉，聲音低沉平靜“你是不是很生氣？”

楚晏深吸一口氣，瞪着他咬牙切齒道“是，”慕衍一雙漆黑的眼深深的凝視着她“對不起，”他的聲音清清淡淡，聽在她的耳朵裏多了一絲妥協和寵溺的味道。

楚晏深凝着他的目光漸漸柔和，抬手握上他的手腕，慕衍似是不以爲意一雙眼靜靜的盯着眼前人，楚晏眸色一沉“你，你的毒？”

慕衍有些窘迫，薄脣掀起“那夜之後，我體內的毒就消解了很多，前些日子我碰到了慧覺師父，大概是聽他唸經念得我體內的毒一日少過一日，如今肺腑之間毫無異樣了。”望着她臉上露出一抹深深的笑容，看到你沒事，我才真的安心了。

楚晏好不容易消散的怒氣隨之又浮現出來，眼色微涼的看着他倏的起身“既然他能幫你解毒，那你也隨着他出家去，兩個人相依相伴不是更好，慕衍，你解了毒爲何不來找我，還是你覺得從沈天羽手裏救出心兒遠比我重要的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的毒，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說話間着便要轉身，手臂卻被一雙手牢牢的抓着，“你聽我解釋，我，”“解釋什麼？解釋你的毒解了你便去救人，解釋你離開是因爲不想連累我，是爲了我好是嗎？”

慕衍望着她眼底明晰而清楚的怒意忍不住一笑，微蹙着眉頭撐着樹站直，望着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我的毒因你而起，因你而滅，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當初喝下那毒藥的時候，那幾位前輩的確還說過別的話，他們告訴我，喝了那毒藥我便不能動情，越是喜歡越是疼痛，喜歡幾分心間的疼痛便沉溺幾分，那你說，就算你醫術再高是不是也解不了我的毒，因爲我心中所戀之人一直都是你。”

楚晏雙眸怔怔的看着他，他的眼眸沉靜幽深不知不覺的吸引着她“那你，爲何不告訴我。”其實，她更想說，那你爲何不離開，怪不得，怪不得他體內的毒反衝的那麼快，慕衍，那時候，你該有多疼。

“你說呢？微微嘆了一口氣，因爲我怕，我怕一旦你知道就會躲我躲得遠遠的，我怕，我會找不到你，可我更怕你看着我死卻無能爲力的樣子，我怕我死了之後你會想不開。”

“慕衍，你是傻瓜嗎？”她的聲音壓抑下來，眼瞼輕顫，那一剎那她突然什麼都明白了，他在她身邊是想用生命護她，他離開她也是想用生命爲她做一個成全，慕衍，爲何每次，都要這樣爲了我不顧一切。

他的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笑容，緩緩抬手將她輕輕的摟在懷裏，陽光慢慢偏斜落在他們身上，慕衍凝視着她的側臉，心中柔腸百轉。

慕衍抱着她的手臂緊了緊，感覺恢復了一些氣力，楚晏輕微的呼吸灑在他的頸間，讓他忍不住動心，嗓音溫和醇厚“你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

楚晏鬆鬆垮垮的攬着他，將臉別開少許目光清澈如水“什麼事？”

“以後，不管在何種情況下，都不要再以命相抵，因爲我，不會讓你死的。”一個字一個字，語意如堅鐵。

楚晏眼神澄澈毫不迴避的望着她，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意，陽光灑在兩人白色的衣衫上，生出薄薄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