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麟不得不承認，墮劍仙這個逼裝的確實很不賴。

假若說之前的他毫無逼格可言，根本配不上原劇情裏，貫穿《劍山情緣錄》始終的大BOSS。

那麼此刻的他，無疑真有了一分求道者的風範。

正如墮劍仙自己所言，是沈無涯往日的一分神採。

“求道。”蕭麟眼眸閃爍，似有所悟，“這就是你等我來此的原因？”

墮劍仙悠悠道：“本座說過了，我是沈無涯對大道的執念與追求，只是融匯了萬千邪念以後，所追求的道自然不可能再是劍道，而是另一個道。”

“邪道？”

“此言差矣。”墮劍仙搖了搖頭，“本座所求，不過是讓天下人再無邪念，那樣放眼世間，都將再無爭端、紛亂，如此……難道不爲正道乎？”

蕭麟眼皮微微一跳。

好嘛，想要創造這個世界，讓其變得更美好的反派來了。

“我說過了，不要試圖蠱惑我，你引以爲傲的妖言惑衆，在我面前只是一個笑話。”蕭麟嗤笑一聲，“若沒了邪念，無需他人出手，你都自會消亡。難不成你爲了這樣的世界，寧願犧牲自己？”

“若真如此，有何不可？”

墮劍仙的眼神無比認真。

蕭麟默然不語，顯然不信。

兩人默契地結束了這個話題。

墮劍仙笑道：“本座知你不信，你也不可能轉修邪氣，你的存在無疑就是本座求道路上最大的絆腳石，那麼就只能……”

“殺了你。”

簡簡單單三字，讓這裏原本平和的氣氛瞬間變得肅殺。

就連湖風都恰到好處的停止。

風止聲息，唯有岸邊的三兩蟬鳴，隱約飄入船中，落於耳畔。

蕭麟忽然笑了：“這就是昨夜你爲何拉我入夢，爲了告訴我，你的手上有一城百姓，讓我束手就擒？”

卻見墮劍仙搖了搖頭：“不是。”

“此計何爲，本座自然不會告訴你，不然還算什麼計劃？”墮劍仙平靜道，“只不過此番言語，倒並非看輕了本座，而是看輕了你自己……”

蕭麟微微一怔。

墮劍仙緩緩道：“本座死於你手，對你再是瞭解不過，你不是那些迂腐的老頭，相反你的正義既懂得變通，又不失純粹。”

“若是真拿一城百姓威脅你，只怕你只會眼睜睜看他們死了，然後到時百般的奉還在本座身上，爲這些百姓報仇。”

“不然要是日後你成了金丹、元嬰，難不成一個築基邪修隨隨便便拿幾百個人威脅你，你就直接自刎了？你又不蠢。”

“更何況，這也不是本座所願。”

蕭麟心頭一震，當真掀起了一絲驚濤駭浪。

似是察覺到了蕭麟對自己的態度變化，墮劍仙露出一絲微笑：“所以，本座想與你進行一場賭約，不知你……”

“敢賭嗎？”

正待蕭麟要說什麼，墮劍仙就道：“這算是多此一問，你必然會賭的，爲了滿城百姓。”

蕭麟淡漠地看着他：“賭什麼？”

啪啪啪。

墮劍仙撫掌幾下，道：“這一城百姓確實是威脅，但本座絕不會以這種拙劣的手段來逼迫你，讓你自縛手腳。恰恰相反，本座會給你足夠多的時間，讓你召集人手，以應對本座的攻勢。”

“甚至你大可放心，本座不會拐彎抹角到最後，還是讓你以自己的命爲代價，去換這滿城百姓的性命，而是其他的代價，如何？”

“話來說去，我有得選擇嗎？所以別說得你多麼光明正大一般。”蕭麟一眼識破墮劍仙的魔道本質，“一定還有別的條件，說。”

“沈無涯爲了求道都不惜一切代價，本座爲何不可？邪修，我也。”墮劍仙笑了，“唯一一個條件，就是不許金丹強者前來。”

“可，但我信不過你。”

墮劍仙早有預料，看似正常的手臂忽然化成了黑氣，卻仍然從中逼出了幾滴猩紅的鮮血。

以血爲墨，在虛空中一邊畫着什麼，一邊喃喃道：“上蒼爲鑑，天道爲證，吾以精血爲契，靈魂爲憑……”

在他一番話語之下，那些血液逐漸凝成了一道血咒。

“……不以此城凡俗爲柄，威脅蕭麟以命換命，若違此誓，九霄雷殛，身墮無間！”

轟隆！

天空突然炸開了一道驚雷，彷彿在回應着墮劍仙。

此誓，天允。

墮劍仙收回了手臂：“本座已立天道誓言，這下可以放心了吧？”

“至於此誓，你不必立。”

蕭麟默默頷首。

墮劍仙呵呵一笑：“五日，本座給你五日時間，能否救下這滿城百姓，就看你有何手段了。”

“道友請離，不送。”

聞言，蕭麟卻好似紮根在了椅子上，紋絲不動。

“我着實沒有想到，你能不動百姓，更不動我，只是爲了求道，以前着實看輕了你。”

墮劍仙目露疑惑：“嗯？”

就聽蕭麟繼續道：“雖然不知你求的是什麼道，偏要如此莊重其事，留待五日後與我一戰，可我卻明白了，至少在那之前，你不會拿我如何，更不敢拿我如何。”

墮劍仙心生不妙。

下一刻，一道寒芒閃過，仙滅已然出鞘，一股令在場所有人都心神驚顫的修羅正氣，將他們盡數籠罩其中。

修羅弒魂域。

蕭麟冷酷的聲音響徹於此。

“何須誓言？何須五日？我代天行罰，就地誅邪。”

“凡正氣遜我者……”

“神魂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