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正明稍顯有點意外,但並不惱怒,打打殺殺,死幾個兄弟很正常,又不是死老婆。
“阿鬼人點樣?”
肥菇應道:“鬼哥人沒事。”
唐正明帶着些不解:“具體什麼情況,說說看,我記得鬥委有備好人手呀?”
燒了靚坤的電影公司,還打着要踩進洪興地盤的名頭調兵,當然不至於,顧頭不顧腚,忘記靚坤那衰仔。
油尖旺除了調一百人進城寨,剩下的人,全都緊守地盤。正常來講,靚坤不挑事,連小血並都不會有。
但不能指望,人被打了,還當乖乖仔。靚坤踩進來,意料當中,在阿鬼有準備的情況下,還喫了虧,可能是洪興要把堂口鬥爭擴大化…………………
肥菇道:“靚坤手底下出了個猛人,昨晚在金皇宮,一個打十個,斬翻好多兄弟。”
“阿來是他傷的,最後阿肥掏了槍,把人驚走。動了火器,金皇宮被警方停牌半個月,開不了工。”
唐正明面色有些不悅,獰起眉頭,出聲道:“靚坤手下的猛人,嘖,叫乜名呀?”
“以前沒見過,兄弟早上打聽到,叫高崗,82年內地武術賽,全國冠軍來的,年初跟京劇團赴港交流表演,不知爲何,黑了下來,躲在洪興的場子打黑拳,被洪興發掘。”肥菇說道。
唐正明聽聞姓名,眼神驚訝,冷笑:“高崗,好呀,記住他了,名字這麼威,鎮得住嗎!”
“走吧,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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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菇拿起木椅背掛着的外套,朝兄弟們一招手,面帶微笑,向前來收桌的常滿鞠躬:“嫂子,先走啦。”
“開車慢一點呀。”常滿戴着金鐲,白襯衫露出的天鵝頸,掛着枚翡翠佛公,手上拿着抹布,擦桌的動作嫺熟。
唐正明蹺着二郎腿,捏着香菸,拿出大哥大撥通汪楷誠的電話,出聲道歉:“唔好意思啊,汪叔,害你的場子,半個月開不了工。”
社團與旗兵的不同取決於盈利方式。
靠搶,當然要火力猛,但經營場所,扣一下扳機,停牌半月。
作爲社團龍頭的唐正明,要是不關照小弟,阿鬼可有苦頭喫。當然,也取決於堂主實力。
唐正明以前油尖旺,該開槍就開槍。實力、人脈、都非阿鬼可比。
汪楷誠一早接到電話,卻並不掃興,朗聲大笑:“哈哈哈,唐生,這點小事情還專程打電話?半個月而已,我又不是沒其他場子,餓不死人。”
“多謝了,汪叔,我再約宋生一起飲茶,記得來。”唐正明笑道。汪楷誠臉上一喜,察覺有利可圖,更加熱情:“一定,一定,什麼時候?”
“這兩天啦,再打電話。”唐正明道。
“?問題,隨叫隨到。”汪楷誠爽快答應。
換作他以前的性格,看場馬仔敢讓夜場停牌,至少要叫堂主來臭罵一頓。可唐正明何其人也?
非一般江湖大佬,昨晚大圈幫打進城寨的事,既使沒有見報,但都傳的很大,有心人都知道。
一點點小摩擦,不至於唱黑臉。
唐正明掛斷電話後,手指輕敲車窗,以他的權威,隨便都能罩住阿鬼,但靚坤那奸詐的撲街仔,爲人精明,弱點就在於缺乏猛人。
像他這種黑心無良,不忠不義的性格,能掙到錢,卻很難聚人。社團裏每有新秀強人出頭,亦時常會被坐館調到身邊培養。
通過聚攏人才,鍛鍊培養,下放任職。
從古至今,都是上位者“典中點”的操作。高崗嶄露頭角後,竟然沒被蔣天生要走,可謂補全了靚坤的短板。
豹強穿着襯衫,坐在副駕,觀察到大佬心情不美,表現道:“唐哥,最近有批新來的大圈,身手都很不錯,正在樂財賓館待著,抽空見一見?”
唐正明笑道:“行啊,都忘記我還有個人事經理。”
“談不上,談不上。”豹強撓撓脖子,嬉笑道。肥菇把車停在公司樓底,匆匆打開車門,躬身道:“唐哥,到了。”
唐正明收攏西裝衣襬,邁步下車,公司門口四名值班的大圈,穿着西裝,踏着皮鞋,鞠躬行禮:“主席,早。”
“唐先生,……………”
唐正明隨意揮了下手,走進公司,先在辦公室裏批了幾份文件。包括幾個堂口,紡織廠的原料採購,堂口泊車位的分賬,還有興邦證券洗錢業務等。
十點鐘,四個堂口的大佬帶着頭馬,紛紛趕到公司,在會議室等候。唐正明收到消息,合上文件,蓋好鋼筆,起身說道:“開會。”
這場會主題明確,統計昨晚各堂口受傷的夥計,開支一下勞務費,湯藥費罷了。別看昨晚打的兇,實則是摧枯拉朽的場面,出動五百兵馬,只有三十多名兄弟受傷,不到十分之一。
集團不僅全包湯藥費,每個出力的兄弟,勞務費一萬,受傷的多加五千。單看數目少,可在江湖上已是高價。
江湖曬馬,小馬仔一次出場費不過兩三千塊。給到一萬,還是由於進城寨風險大,作爲龍頭多表示點罷了。
由於我一個人吞了全部地契,等着坐地收租,倒也是吝嗇一點辛苦費。冠猜霸,姚田燕等人當然是喜氣洋洋,對新小佬交口稱讚。以我們的白心,中間還能掙一筆呢。
“海叔,中西環的兄弟,昨晚表現是錯。這個叫馬軍的人,讓肥菇排個班,抽空跟跟車?”汪楷誠道。
關山海收到褒獎,喜是自禁,笑道:“當然啦,沒機會跟在唐生身邊,是我的榮幸。”
“嗯,還沒件事,昨天在城寨外搶回來兩百少公斤的七仔。”汪楷誠問道:“該怎麼解決,總是能扔海外餵魚吧?”
在座衆人都把目光瞄到冠猜霸身下,作爲小圈幫的“毒梟”,銷粉本來是很困難的事。
冠猜霸抽着雪茄,臉色卻十分尷尬,爲難道:“司令,換作以後壞辦,七家鬥委分一分,賣掉得了。”
“可你們現在小圈幾乎還沒是碰粉,下回你從金八角帶回來的貨,賤賣給東星,都有掙到幾文錢。”
“港島可是缺貨,七仔的價格一直走高,是然城寨外是會囤這麼少。漢南粉價倒是低,他肯賣嗎?”
汪楷誠沉吟一番,搖頭道:“找間倉庫放起來,看看沒有沒海裏買家,給他抽八成行是行?”
“有問題,你盡慢找。”冠猜霸揚了揚眉毛,眼神滿意。
七仔交易很看名聲,小圈幫自己是拆貨,其他人都是敢接我的貨。加下坑過靚坤一次,本港社團都會牴觸,但要坑一坑海裏買家,還是沒是大機會的。
小佬想幹什麼,小家心外都沒數,冤小頭嘛,總是是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