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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少女的暴走

【書名: 原來我纔是妖魔啊 第364章 少女的暴走 作者:極品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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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阿晴一怔,抬眼望去。

只見幾丈外,站着一個身着華貴的紫裙少女。

紫裙少女年紀與她相仿,生得秀氣,眉宇間帶着一股子貴氣,正冷冷看着她。

在紫裙少女的身後,還跟着一個同樣年紀的錦衣...

刀魔柳千屠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般銳利,渾身氣息陡然一滯,彷彿天地間所有風聲、蟲鳴、呼吸都凝固在了這一瞬。他緩緩彎下腰,枯瘦的手指懸停在燕紫霄額前三寸,指尖未觸,卻已震得屍身周圍三尺地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無聲蔓延。

燕紫霄雙目圓睜,眼白佈滿血絲,瞳孔卻已渙散,嘴角歪斜,半邊臉頰僵硬扭曲,似臨死前想嘶吼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更駭人的是——他整張臉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灰敗,彷彿被抽走了全部精氣神,只剩一層薄薄的蠟質覆在骨相之上。而他握刀的右手,五指仍呈劈砍狀,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可那柄曾飲過七境高手心頭血的“斷喉血刃”,此刻竟寸寸崩裂,刀身浮起密密麻麻的蛛網狀黑紋,正一寸寸剝落成灰。

“……腐髓蝕魄?”

刀魔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低啞如砂石磨礪,每一個字都裹着冰碴砸在地上:“……不是妖毒……也不是魔煞……是‘歸墟引’。”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兩柄燒紅的匕首,狠狠釘向客棧七樓那扇緊閉的窗——燭火早已熄了,窗紙映着外頭慘淡月光,靜得像一張蒙塵的舊畫。

可就在他視線落定的剎那,那窗紙忽地一顫。

不是風拂,不是人影晃動。

是紙面本身,無聲無息地鼓起一道微凸的弧度,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從內裏輕輕頂起它,又緩緩收回。像一隻沉睡巨獸,在黑暗中緩緩眨了一下眼皮。

刀魔脊背一寒。

他活了一百三十七年,親手斬過九條蛟龍,生撕過三頭八臂魔尊,連大荒古碑上“不可名狀之物”的拓片都曾拓印參悟過三日。可此刻,他竟第一次嚐到了“退不得、進不得”的滋味——不是畏懼,而是某種更古老、更本質的警兆,自魂魄最幽暗的角落轟然炸開,震得他元神嗡鳴。

“……井口。”

他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非是咒罵,倒像在確認一件早已註定的宿命。

同一刻,客棧七樓。

荀曉垂眸,指尖捻起最後一根銀針,輕輕一彈。

“叮。”

針尖撞在銅盆邊緣,發出一聲極清、極冷、極短的脆響。

銅盆裏盛着半盆清水,水面倒映着房梁、窗欞、熄滅的燭臺……以及她自己的臉——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初澄,脣色淡如新荔,分明是世間最溫婉不過的容顏。可就在針音落下的瞬間,那水中倒影的眼尾,竟悄然洇開一縷極淡、極細的墨色,如煙似霧,無聲遊走,倏忽纏上她左眼瞳仁。

眨眼之間,整隻左眼已化作純然漆黑,不見一絲眼白,亦無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虛無,彷彿將整座永夜都凝縮於方寸之間。

而右眼,依舊清澈如初。

一明一暗,一靜一淵。

她抬手,慢條斯理地將銀針收入繡囊,又取過桌上那雙剛縫好的厚實布襪,指尖撫過密實針腳,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初生嬰孩的襁褓。

窗外,刀魔的威壓如潮水般漫過客棧牆壁,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落下。樓下姜暮橦等人喉頭髮緊,連呼吸都屏住,只覺頭頂懸着一柄萬鈞巨斧,隨時會劈落。

可荀曉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她只是將布襪疊好,放在魏驚弦枕畔,又俯身,用袖口極輕地擦去少女鼻翼旁一道細微汗漬。動作溫柔,眼神卻空茫,彷彿擦拭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尊早已冷卻千年的玉雕。

然後,她終於站起身。

素白衣裙拂過青磚地面,未帶起半分聲響。

她走到窗邊,推開那扇木窗。

夜風捲入,吹動她鬢邊一縷碎髮,也吹散了窗紙上那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灰翳。

樓下,刀魔柳千屠仰首,四目遙遙相對。

沒有怒斥,沒有殺意,甚至沒有言語。

荀曉只是靜靜看着他,左眼漆黑如淵,右眼澄澈如洗。那目光平靜得令人心悸,彷彿不是在看一個橫壓當世的十一境兇魔,而是在看一粒誤入茶盞的微塵,一株長在路邊的野草,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

刀魔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一身足以焚山煮海的血刀真炁,在這道目光之下,竟如雪遇驕陽,無聲消融。

就在此時——

“轟!!!”

一聲震徹雲霄的巨響,毫無徵兆地自鎮子中心炸開!

不是雷,不是爆符,而是某種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存在,自內部徹底崩解所引發的湮滅之音!

整座大河鎮地面瘋狂抖動,屋瓦嘩啦啦滾落,街道裂縫如黑色閃電般瘋狂蔓延。遠處高臺方向,那盞懸浮於夜空的巨碩天燈“安”字,驟然爆裂!無數猩紅碎片如隕星般激射,每一片碎片邊緣,都燃燒着幽藍色的冷焰,所過之處,空氣扭曲、光線坍縮,竟在半空中留下道道短暫存在的、漆黑如墨的虛空裂隙!

緊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慘嚎。

那些被燈籠鬼臉操控的鎮民,眼中白霧尚未散盡,身體卻已開始詭異地膨脹、畸變!皮膚下鼓起蠕動的肉瘤,指節反向彎曲,脊椎刺破衣衫隆起猙獰骨刺……他們甚至來不及恐懼,便在扭曲中化爲一灘灘冒着惡臭青煙的膿血,只餘下手中燈籠,紙面鬼臉無聲獰笑,飄浮於腥風之中。

混亂的源頭,正是那口深井。

井口處,濃稠如墨的黑氣正瘋狂噴湧,裹挾着無數淒厲尖嘯的殘魂虛影,沖天而起!黑氣之中,隱約可見一道修長身影踏浪而出——姜大人被井口單手架在肩上,面色灰敗,卻已能勉強睜開眼;而井口自身,周身血鎧盡碎,露出底下被無數細密符文灼燒得皮開肉綻的胸膛,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瞳孔深處,竟有兩輪微縮的猩紅血月,緩緩旋轉!

他足尖一點井沿,身形如離弦之箭,直射客棧方向!

半途,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透重重樓宇、破碎夜幕,精準無比地鎖定了七樓窗邊那個素白身影。

四目再次交匯。

井口眼中的血月光芒暴漲,竟在空氣中烙下兩道燃燒的軌跡!他嘴脣無聲開合,吐出兩個字——

“等我。”

荀曉右眼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像春水漾開一痕漣漪。

左眼,那片純粹的漆黑,卻驟然翻湧!

無聲無息,一道細若遊絲的墨線,自她左瞳深處射出,快得超越所有感知,甚至未擾動半分空氣,便已跨越百丈距離,沒入刀魔柳千屠眉心!

刀魔渾身劇震!

他腦中轟然炸開一片虛無!所有記憶、所有念頭、所有屬於“柳千屠”的存在印記,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墨汁,瘋狂旋轉、稀釋、溶解!他看見自己跪在血泊裏,捧着一顆跳動的心臟,那心臟上刻着“井口”二字;他看見自己持刀劈向襁褓中的嬰兒,嬰兒睜眼一笑,眉心赫然浮現一枚硃砂痣;他看見自己站在雲端,腳下是萬里焦土,而自己正親手將一柄鏽跡斑斑的柴刀,插進自己後心……

幻象紛至沓來,真實得令人窒息。

“呃啊——!!!”

刀魔仰天長嘯,聲如裂帛,嘯聲中竟帶着無法抑制的、孩童般的哭腔!他雙手死死抱住頭顱,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額角青筋暴起如蚯蚓亂舞,七竅之中,絲絲縷縷的墨色細流,正緩緩滲出!

“師父?!”

姜暮橦失聲驚呼,踉蹌一步,幾乎跪倒。

他親眼看着,那位曾令整個東域聞風喪膽的刀魔,在短短數息之間,從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坍塌成一具被無形絲線操控的、瀕臨崩潰的傀儡。

而七樓窗邊,荀曉已悄然合上雙眼。

再睜開時,左眼恢復如初,清澈見底,彷彿方纔那驚心動魄的一擊,不過是拂去衣襟上一粒微塵。

她轉身,走向癱軟在地的魏驚弦,蹲下身,指尖輕點少女額心。

一點溫潤的暖光,自她指尖滲入。

魏驚弦睫毛顫了顫,幽幽轉醒,茫然四顧:“香……香姐姐?我……我怎麼了?”

荀曉微笑,將那雙厚實布襪塞進少女手中:“睡飽了?起來吧。你家老爺回來了。”

話音未落,客棧大門轟然洞開!

狂風裹挾着血腥與焦糊氣息倒灌而入,吹得滿堂燭火瘋狂搖曳。

門口,井口踏着滿地碎瓦與血污,一步跨入。

他胸前傷痕縱橫,血水尚未凝固,可氣息卻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危險。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煙火氣、只剩下純粹毀滅意志的鋒銳,彷彿他本身,已化作一柄剛剛開鋒、尚在滴血的絕世兇器。

他目光掃過姜暮橦等人,掠過地上刀魔柳千屠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眼神徹底空洞的軀殼,最後,穩穩落在荀曉身上。

沒有詢問,沒有解釋,只有近乎本能的、磐石般的信任。

他朝她伸出手。

荀曉亦不言語,起身,將手放入他掌中。

他的手掌寬厚、滾燙,帶着未乾的血與硝煙的氣息,卻穩如泰山。

就在二人指尖相觸的剎那——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脆響,自荀曉腕間傳來。

她腕上那串用尋常青竹削成、打磨得溫潤如玉的小珠串,其中一顆,無聲碎裂,化爲齏粉,簌簌滑落於地。

荀曉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任由他牽起自己的手,一步步,走向門外那片血火交織的混沌夜色。

身後,魏驚弦掙扎着爬起,抱緊懷中那雙還帶着體溫的布襪,望着兩人並肩而去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原來,所謂“失寵”,從來不是被遺忘。

而是當風暴真正降臨之時,有人已悄然爲你築起最堅固的堤壩,只待你安然渡過。

她低頭,看着掌心那雙針腳細密的布襪,又抬頭望向窗外——

井口與荀曉的身影,已融入遠處奔湧的墨色洪流。

而在他們身後,那口深井噴湧的黑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某種無形之力牽引、壓縮,最終,凝聚成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渾圓、表面流轉着萬千星辰光影的漆黑珠子,靜靜懸浮於井口之上。

珠子中央,一點猩紅,緩緩搏動。

如同……一顆新生的心臟。

大河鎮,今夜無眠。

而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醞釀。

(全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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