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攻擊還算不錯,我想你就是這些人裏實力最強的了吧,但是很遺憾,這個世界的人類是有極限的,也就僅此而已了,你面對的是絕對的差距,和藹!”
和惡穢本體的戰鬥,就只是一場一面倒的敗北。
唯一一個能勉強和她過過招的安託蘿拉,也在刻玻蘿絲狂妄地吐出這番話後,被輕鬆擊敗,反握劍柄單膝跪倒,再起不能。
整個戰鬥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剛纔還滿是亢奮的這些希爾流斯最強的精銳,現在已經七零八落地躺倒了一片,如果不是那邊在瑟瑟發抖的治癒師一邊猛喝魔力藥劑一邊釋放治癒魔法吊着他們最後一口氣的話,恐怕這會兒功夫他們就全都死掉了吧。
這幫b怎麼這麼菜啊。
刻玻蘿絲抬起右手的彎刀,指向雷野。
“下一個,就是你了,雷野!”
她大步向雷野逼近。
雷野還在研究他層層嵌套的儲物袋深處被二號線雷野藏起來的那些魔道具,沒想到這麼多人在刻玻蘿絲的手下連幾分鐘都撐不下來,迫不得已,雷野只能拿好武器做好戰鬥的準備。
但刻玻蘿絲真的靠近之後,她反而停下了腳步,皺眉捂住鼻子。
“從剛纔開始我就很在意,你的身上,有更強大的惡穢的血腥味,這個項目之前的負責人,是被你給殺掉了嗎?”
不僅她在意,她說的話也讓雷野很在意。
更強大的惡穢的血腥味,大概指的就是葉蕾吧,不過,血腥味麼?
雷野從大衣上聞到的是一股隱約的藥香,不難聞。
結果對於刻玻蘿絲來說是血腥味?所以剛纔惡穢眷屬的反應不是中毒,而是被某種更高級的掠食者的氣味嚇到應激的那種感覺吧,像是野狗忽然聞到了獅子標記領地的尿液,嚇得身體梆硬無法動彈。
現在的刻玻蘿絲雖然表現得還是很受不了這件衣服的氣味,卻不再是被震懾了的樣子,像是剛纔那條野狗突然發現自己聞到的不是獅子的尿液,而是路明非的眼淚。
“...看來那隻是件衣服,至於你本人嘛。”
她站定在那裏,露出思索的神情。
手中瞄準雷野的彎刀一寸寸放下,她終於把彎刀收起來。
然後繞開了雷野,走掉了。
“你說的項目是什麼意思,你也是土木專業畢業的嗎?我工地實習了一年轉行寫小說你實習了一年轉行當狗了嗎?”雷野見她不打也放下武器,跟在她身後追問。
刻玻蘿絲回過頭瞥了他一眼。
“我的工作是,把這座城市的人類殺光,但唯獨除了你,我一直很好奇爲什麼你是特別的,所以之前總是想要近距離地觀察一下你,只可惜你從來不離開城市,所以我總是沒有機會,現在我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了,噁心的東西,你走吧,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能老老實實到別的地方去,不要在這裏礙眼。”
果然那時候的惡穢眷屬那麼輕鬆被捕獲是有問題的,但雷野無法理解這個理由。
什麼叫做把這座城市的人殺光唯獨除了他?
不對...
都是有跡可循的。
在一號線的時候,葉蕾最後的暴行就是一場單純的屠殺。
她也說過一直有在觀察雷野這樣的話。
“你說之前的員工是什麼意思,是誰啊,應該不是一個腰細腿長膚白貌美愛看小說的超級美少女吧,還有你們爲什麼要跑到這裏殺人來,也不喫也不抓去賣錢,就單純殺着玩?我去你們怎麼這麼壞,你家老大玩P社的吧。”
雷野還在後面追着喊,刻玻蘿絲卻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向希爾流斯的城門。
像是對他完全失去了興趣似的。
眼看着刻玻蘿絲越走越遠,拒絕交涉,雷野咬咬牙原地蹲下,一樣樣掏出他剛剛臨時發現並正在測試的魔道具。
首先是一把熒藍色的長刀。
因爲這把長刀和他老家那些破爛東西放在同一個儲物袋,刀刃上又流動着很像是雷野褲襠裏的魔法陣一樣的東西,所以雷野猜測它是製造飛劍的關鍵道具。
果然,用這把刀切開自己的手指,沒有流血也沒有痛感,手指掉落下來卻依然可以自由活動。
只要讓兩個部位的斷口互相觸碰,被切開的部分就會自動吸附,然後復原,看着還蠻神奇的。
幾套貝利薩留熔爐。
雷野沒想到當初葉蕾用來哄騙自己的貝利薩留熔爐,居然真的被搓了出來,只不過這個東西實際的效果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貝利薩留熔爐按照它原本的設定,是一個緊急修復系統,在重傷時釋放激素和幹細胞,可以暫時提升戰鬥能力。
但是雷野看到的是幾個小球,而且會飛,像是小型的球狀無人機,貝利薩留熔爐該有的功能它倒是有,只是雷野搞不懂爲什麼要讓這東西飛起來。
飛起來...
冷靜...雷野,你再想想,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把這個緊急修復系統安裝在自己身體上的哪個部位。
雷野思考着,思考着,下意識地低頭。
“布豪,我的魔丸!”
怪不得...怪不得是球形,怪不得他的長劍會在天上飛!
最後就是最關鍵的舊手柄。
它的改造最特別,這上面安裝了一塊能夠投射畫面的幻景水晶,而且連接着‘線’。
將線連接到新切開的手指的斷口,幻景水晶裏投射出的就是被切下的手指的視角。
雷野深吸口氣,抓着線伸進自己的另外一處連接口...
幻景水晶的畫面迅速更新...
果然!果然啊!這絕對是長劍視角!
雖然這個視角有點奇怪,但是雷野一眼就看到了長劍的四周有鋼鐵之壁的守護,像是浮遊炮的護壁,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這些護壁的材料都是實打實的奧裏哈剛,雷野印象中最昂貴最堅硬的特殊金屬。
儘管這比貴族還要奢靡,但是雷野完全支持二號線的雷野這樣做,換做是他,也不會吝嗇在守護長劍這一塊花費血本。
話說這是哪啊?
...一片樹林?
周圍什麼建築物也沒有,看不到特別的地標所以很難判斷位置,而且看樹林的繁盛和密度,只覺得人跡罕至。
低頭一看,哇還有小溪。
等會?
雷野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驚訝,他萬萬沒想到,這種時候他居然還能看到一位特別的故人。
“媽媽?!”
那是位頭上有犄角身後有尾巴的藍髮少女,穿着樸素卻難掩其身材曲線的玲瓏曼妙,金色的瞳孔之中映射着天空,她是天空和冰...還有希爾流斯的孩子,擁有一半冰龍血脈和希爾流斯人的半龍少女??愛絲.斯卡夏。
爲什麼要強調是希爾流斯人呢,這是因爲在一號線的時候雷野曾和關係變得很好的愛絲閒聊,她說自己的父親在她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就死了,是被她媽媽噴死的,一開始雷野還以爲愛絲老爹是和她媽媽吵架結果死於冰龍的吐息,但是後來越想越不對勁。
能幹出這事兒的只能是希爾流斯人了,真的。
等等...愛絲也沒死嗎?雷野記着如果不是森之河幫忙,她就被奴隸商人團伙給綁走了纔對,可二號線的雷野明明不會再有和她產生交集的機會,她卻依然好好地生活在她的小小隱居地。
不管怎麼說,太好了。
只是在雷野的印象裏,愛絲小姐的個性像是個乖巧可愛的小孩子來的,爲什麼她這會兒會露出這麼憤怒的表情呢,只見她手上握着一根綁在一起的超長長棍,正對着視野的所在用力揮舞,像是要把他的長劍打下來。
這可不行...
看到愛絲除了確認到她存活之外,還有一個好消息是雷野現在可以判斷位置了,雷野知道該向哪個方向飛行,才能讓它從愛絲的隱居地飛回到這裏。
但是這個距離未免遠了些,他需要一點時間。
隨便用什麼東西壓住了手柄的搖桿,讓長劍保持着飛行,隨後雷野抓起熒藍長刀,向即將抵達城門的刻玻蘿絲疾奔。
躍起,旋身,全力!
瞄準刻玻蘿絲露出的脖頸!
如果是這把空間切割之刀的話,如果能讓她人首分離的話!
刻玻蘿絲躲也不躲,長刀結結實實地命中了,只不過沒有剛纔切手指那種絲滑的反饋感,像是用一把鈍刀切在堅硬的石頭上,雷野被凌空震飛。
...是隻能對自己使用的麼?
緊接着,刻玻蘿絲迴轉身體,一彎刀切開了半空中無法閃避的雷野的右腳。
“惹啊!”雷野慘叫。
刻玻蘿絲只揮出這麼一刀,便接着走向城門。
“先說好,雖然我得到的命令是唯獨不能殺你,但這不代表我一定會按照這個命令行動,你把我搞得很煩躁,再來干擾我的話,小心我真的宰了你哦。”
她頭也不回地這樣講。
雷野在一邊疼得齜牙咧嘴,斷足之痛讓他控制不住表情,然而...
他看到了非常恐怖,或者說是噁心的一幕,正發生在他自己的身上,他斷腳上平滑的切口探出幾根小小的,黯紫色的觸手,兩端的觸手快速延伸,就像是好朋友手拉手那樣抓在一起,隨後互相拉扯,把掉在地上的斷腳扯回原位。
只五秒不到的功夫,剛纔被切斷的右腳就恢復如初,雷野擦拭掉斷口處的血液,看不出一丁點受過傷的樣子。
“這什麼鬼...”雷野被嚇到了。
親眼看到自己的身體裏爬出觸手來,雷野san值狂掉。
但是他站起來蹦了蹦,確實又是血骨肉的結實感。
【不死惡穢的眷族】
:你被共享了一部分屬性和能力。
雷野猛然想到初到二號線自檢技能看到的東西,一時間頭皮發麻。
“葉蕾...你對我做了什麼啊...”
“一號區,敵襲!刻玻蘿絲越來越近了,洛婭,快用你無敵的高級魔法攔住她啊!”
塔樓上的觀測員大聲喊叫,聲音把雷野從混亂狀態扯了出來,他扭頭看向洛婭的所在。
正巧看到了一道絢麗的光爆,那是一號線洛婭宣告退隊的時候給雷野展示過的魔法,此刻它在刻玻蘿絲身上爆炸開來。
無效!
“不是,不要總是用那招光爆術了,對付普通的惡穢眷屬還行,這可是惡穢本體啊本體,你不是實戰經驗豐富的高級魔法師嗎,快使用威力更強的單體魔法罷!”觀測員又大喊。
“我,我不會啊!”洛婭以慌得不行的語氣回答。
byd洛婭!
雷野剛想吐槽一下這個總是掉鏈子的老隊友,但出乎雷野意料的是,洛婭抓着滑索從城牆上跳下來了。
她丟棄了法杖,揮舞着手裏的短刀,喝喝啊啊地吶喊着,向刻玻蘿絲髮動了衝鋒。
洛婭...
果然在這個城市生死存亡之際,你還是會展現出作爲森之河一員的意志的。
衝刺!洛婭,衝刺!
“餓啊!!!”
...好像刻玻蘿絲都沒有正眼看她,一腳就把洛婭踢飛了。
“不準傷害我的同伴!”
雷野也再度發動衝鋒,他放棄了熒藍的長刀,掏出了千兆戰鬥儀,瞄準刻玻蘿絲的屁...
可惡啊人類形態怎麼把自己捂得這麼嚴實。
他一棍子敲在刻玻蘿絲的小腿,砸了刻玻蘿絲一個趔趄。
但也就只是微微一個趔趄。
“...耶?”
雷野抬起頭,看到刻玻蘿絲露出驚詫的神情,像是對雷野展現出來的力量表示驚奇。
“力量還不錯,原來你纔是這些人中最強的麼,那麼爲什麼剛纔你只是看着?懦夫...我更厭惡你了,你去死吧!”
隨手凌厲的一刀,切飛了雷野的頭顱。
速度實在太快,電光石火之間,避無可避。
這麼看來剛纔她和安託蘿拉的戰鬥,依然沒有使出全力。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啊,雷野的頭在天上飄飛的時候,這樣想着。
然後他用雙手接住了自己的腦袋。
“啊...?這樣也能不死的啊?”
雷野先是連他自己都愣了幾秒。
然後沒忍住笑出聲來。
現在他成爲了路易十六最羨慕的男人。
再說這個視角也讓雷野想到了一些懷念的事情,在他最壓抑的那幾年,有自學過一段時間瑜伽,只可惜拉韌帶太痛苦所以沒能堅持下去,現在的他...當初的想法可以輕鬆實現。
然而時間好像不太足,又三兩秒的時間,他的斷頸兩端也生長出小小的觸手,伸向彼此連接在一起,再把他的腦袋扯回原位。
“哈...哈哈!啥啊這是好惡心!這樣的話,我連媽幣都用不着了啊!”
雷野的san值反而升回來一點,二號線雷野的身體逆天到了有點好笑的程度,剛纔他的脖子噴出來好多血,弄得到處都是,可他就連失血的虛弱也感覺不到,整個人體力豐沛,依然是滿狀態。
終於,這一幕讓刻玻蘿絲停下了腳步,她轉過身來,第一次正色看向雷野。
沒有言語。
沒有詢問。
也沒有垃圾話。
她突然暴動!整個人就像是炮彈一樣飛刀雷野的身後,霸道而迅猛的幾刀,將雷野大卸八塊。
胳膊和腿劈裏啪啦掉了一地,接着是雷野的身體,雖然他本人看不到自己的慘狀,但雷野覺得自己現在一定很像是餐桌上被拔光了腿的的河蟹。
“好疼啊...疼啊...好疼啊...”
雷野慘叫着。
“誒好了。”
然後站起來。
趁着刻玻蘿絲一臉傻眼地愣在那裏的時候,雷野雙手持握千兆戰鬥儀,玩命地用力一砸,砸在刻玻蘿絲裸足的小腳趾。
這一下是真的把刻玻蘿絲砸痛了,她抱着那隻大腳慘叫。
雷野毫不猶豫地去砸她另一隻腳的小腳趾,效果拔羣,雷野笑得不行,他就知道打腳是他最擅長的事情沒有之一。
他接着砸,但這一下發出的卻是金屬碰撞的響聲,像是砸到了一塊鋼鐵。
隨後,飽含着怒意刻玻蘿絲的大腳重重踐踏,把他的一隻腳踩扁。
如此便控制住了他的行動,緊接着,雷野看到刻玻蘿絲丟掉雙刀,以雙峯貫耳之姿以雙掌拍向他的頭顱。
我去這一下肯定很痛。
可不能硬接啊。
雷野緊急從儲物袋取出熒藍長刀,果斷地切開自己的腰,他的上半截掉落在地。
而後雷野用雙手在地面以一個扭曲的軌跡高速地爬行,迅速脫離戰場。
“哦吼吼吼吼吼,噢吼吼吼!!!”一邊爬,他一邊慘叫。
因爲被踩着腳的下半截身體沒辦法逃離嘛,正在被刻玻蘿絲氣急敗壞地改着花刀呢。
但是被削下來的部分馬上就會被觸手鍊接回去,所以沒用!刻玻蘿絲改了一會兒大概是嫌棄噁心,抬起腳來把雷野的下半身踢開,雷野那雙腿馬上開溜,繞了個大圈往上半身的方向跑。
刻玻蘿絲的視線追向雷野的上半身,此時,他正在用一隻手艱難地拖着自己的身體,爬向一個奇怪的小玩意,刻玻蘿絲當然無法認出那是一臺手柄,但卻覺得有些眼熟。
與此同時,她敏銳的察覺到有些危險的東西正在高速逼近,她猛抬頭,看向遙遠的天邊,看到了一絲閃爍的寒光,宛如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