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能夠容忍這麼骯髒的女人站在容墨的身邊呢。”
譚秋月輕聲笑着。
簡桉這個女人實在是太不堪一擊了,真的隨便扒一扒就有不知道多少黑歷史呢。
“去把夫人請過來,就說我有事情要請母親商量。”
譚秋月懶洋洋地把那些“證據”收回到信封裏。
“是。”
女傭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桉桉,你睡這裏吧。”
“那你呢?”
簡桉抱着枕頭不知所措地站在牀邊,阿黛爾指了指客廳裏面的沙發:
“我睡在沙發上就好了。”
“這怎麼行?”
“沒關係的,我平時追劇的時候也會不知不覺中在沙發上睡着,這有什麼的,你要是半夜萬一凍着就不好了。”
阿黛爾強行把簡桉推回到了房間裏,關上了門:
“快睡吧,晚安晚安!”
簡桉無可奈何地面對着關上的房門,猶豫了一下,還是躺在了牀上。
這個單身公寓只有一間臥室,裏面放着阿黛爾的單人牀,牀上鋪着淡藍色印着奶酪圖案的牀單,牀頭有一個柔軟的大抱枕。
這裏比起客廳來整潔得多了,明顯就是一個小女生的風格。
簡桉反而有點不太習慣,在牀上躺了一會兒,又坐了起來。
牀上有一股屬於阿黛爾的淡淡的香氣,可是自己一閉上眼睛,腦海裏就會迴盪着實驗室裏那些被作爲試驗品的女人的慘叫聲。
讓人毛骨悚然。
簡桉呆呆地坐在牀上裹着身上的被子,忽然看見牀頭櫃上放着的一個相框倒掉了。
簡桉順手把那個正面倒在桌子上的相框扶了起來,發現那是一張很老的照片。
簡桉把相框拿到了自己的手上,接着牀頭柔和的暖黃色燈光細看,發現這是一張兩個人的合照。
一個小男孩和一個小女孩。
照片已經有些舊了,微微泛黃,因爲保存的問題顏色也有點失真,但是仍然不妨礙照片上的兩個孩子的笑臉。
小女孩捲曲的金髮稍微擋住了一點小臉蛋,那雙藍色的大眼睛幾乎佔據了半張臉,無憂無慮地笑着,小男孩的頭髮也是金色的,同樣顏色的眼睛,只不過是笑容更矜持一點,因爲身高比小女孩高出來半頭的樣子,小男孩的手正搭在小女孩的肩膀上。
總而言之,是一張讓人看了就忍不住會微笑起來的照片。
簡桉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放到了相框的玻璃上,認認真真地看着小女孩的臉,這應該是阿黛爾,雖然看上去和長大的樣子不太像,不過眼睛和頭髮的顏色卻是一模一樣的。
那麼這個應該是?
簡桉的目光移到了那個帶着淡淡的微笑的小男孩身上。
大概是哥哥一類的吧。
簡桉的心中不由得湧上一股羨慕的感覺。
她從小就是自己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長大的,直到遇到黎黎,江舟年,十五歲那年遇到容墨,她的人生纔有了不一樣的色彩。
可是從這張照片裏就可以看出來,阿黛爾身邊的這個男孩子親近的動作和表情都無一不在展示着他對阿黛爾的關心和愛護。
不知不覺中,睏意湧上心頭,簡桉打了個哈欠睡着了。
而城市的另外一邊,醫院的病房裏,容墨卻是一夜無眠。
成堆成堆的菸頭堆積在菸灰缸裏,護士在病房的門外縮頭縮腦,想要阻止這個不遵醫囑的人,但是誰都不敢過去。
淡淡的白色煙霧模糊了容墨的臉,容墨在夜色裏變成了坐在椅子上的一尊雕像。
但白色的煙霧最後慢慢的消散的時候,露出的是容墨沒有一點感情的雙眼。
若說容墨剛剛醒過來的時候還稍微有一點不適應的迷茫,現在那雙墨色的眼眸裏已經是滿滿當當的讓人心寒的冷意。
整個房間裏都瀰漫着菸草燃燒過之後的味道。
容墨沉默地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裏。
他的面前放着大量的照片。
模模糊糊的雨夜裏,穿着黑色西裝的少年容墨打着一把黑傘,胸前的白玫瑰顏色刺眼。
另外一張照片有些陳舊,照片上像是沾染了陳年的血跡,暗紅的顏色大片大片的瀰漫開來。
還有一張照片是機票的截圖。
整個房間的空氣如同生鐵一樣的凝重。
“簡桉。”
容墨毫無感情地念出了這個名字,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迴盪着,馬上就消散了,沒有任何人回應。
而當他剛醒過來的時候,只要自己喊出這個名字,對方就會急急忙忙地趕到她的身邊,不管自己說的話有多麼的不客氣,簡桉都會認真的傾聽執行。
那個時候心底的確是偶爾會有一種有些好感的感覺微妙的升起,可是現在……
爲什麼身上揹負着那麼沉重的生命,還能在他的面前坦然自若地笑出來?
從天黑等到天亮,她是不會回來了,是麼?
第一縷晨光射進窗戶,桌子上的菸灰缸早就已經滿了,菸頭一直堆到了桌面。
這個女人……真是個天生的騙子。
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還可以用無辜的臉還面對自己,和自己保證以後不會出去亂跑,結果第二天就一點消息都沒有,失去了蹤跡。
不過這些都是無所謂的。
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自己也一定會把她給挖出來,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
“早啊桉桉。”
簡桉是被牛奶和麪包的香氣叫起來的,昨天一整個晚上她都沒有睡好,那些重重疊疊的夢讓人心煩意亂,夢裏一會兒是年少時代的自己和容墨坐在樹下一起翻着詩歌集,一會兒是血與熊熊燃燒的火焰裏容墨冷峻的側臉。
她在牀上輾轉反側,不知不覺中一個晚上就已經過去。
“喏,早飯。”
麪包店買回來的袋裝麪包被阿黛爾扔進麪包機裏,烤的雙面焦黃再拿出來抹上一層黃油,連同加糖牛奶一起放到簡桉的面前。
簡桉拿起來咬了一口,小麥焦香的味道在口腔裏散發,安慰了她空空如也的胃。
簡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眼睛裏是滿滿的失落。
她失蹤了一個下午外加一個晚上,可是手機裏面一個未接來電都沒有。
容墨根本就沒有找過她。
在聯想到昨天下午譚秋月和容墨說話的時候那種熟稔的態度,簡桉微微抿了抿嘴。
從什麼時候開始譚秋月和容墨的關係居然那麼好了?明明他們之前根本都沒有見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