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誤會啊。”
賽巴斯看了正在一個勁兒的給自己道歉,和剛纔趾高氣昂的指着自己大罵大小姐判若兩人的譚秋月一眼:
“我還真不知道誤會可以讓你罵人一直罵到我是個老不死的。”
譚秋月的臉色刷的一下變白了。
自己剛纔實在是太失言了,而這個錯誤一旦犯下了,就再也沒有挽回的機會了。
此時此刻,自己只不過是還不死心。
“身爲設計師,怕苦怕累,怕髒,還有什麼事情是你能做的?”
賽巴斯看向譚秋月的眼神裏面是失望的神色,本來簡桉一直覺得賽巴斯不太正經,畢竟從和自己相處過的那些事情來看,賽巴斯時而是一個性格頑劣,脾氣古怪的老工匠,時而是那個連榮迷都敢狠狠地訛一把的小市民。
然而此時此刻,簡桉忽然難得的看到了賽巴斯這麼的鄭重其事。
“你不配當一個設計師,你也不是一個合格的設計師,對於服裝設計,我在你的眼睛裏面看不到一點熱情。”
“我……”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譚秋月的手無聲的攥緊了,包括剛剛還在和她自己談笑風生的館長此時此刻都在用一種陌生的,讓人覺得刺眼的眼神在看着自己。
她錯了?
不!她怎麼可能會錯!她永遠都是對的!
從始至終,她應該永遠都是對的,是她一手成就了譚家如今的地位,也是她,爲她自己加冕了華裔天才設計師這個名號!
她應該是高貴的,所有人都應該追隨着她的身影,她應該是被所有人羨慕的!
爲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爲什麼自己周圍所有的人都在用譴責的眼神看着她!
明明剛纔還不是這樣的!
簡桉站在賽巴斯的身邊,親眼看着譚秋月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
就像是在短短的幾秒鐘的時間裏面換了無數張面具一樣,而究竟哪一張纔是她真正的臉?
簡桉在自己的心裏暗暗的嘆息。
她本來以爲至少譚秋月對於自己的這個設計師的身份是珍視的,可是現在看來,事情好像並非是她想象的這樣。
從剛纔譚秋月的種種態度可以看出來,她對服裝設計不是真正熱愛,對於她來說,這個身份更多的是賦予了她超出衆人的光環,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我,我……”
譚秋月忽然眨了眨眼睛,緊接着,淚水就爭先恐後的從她的眼眶裏面滑落。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簡桉清晰的聽見了安東尼的一聲冷哼。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譚秋月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臉,大聲的哭了起來。
“我剛纔真的只不過是一時失言了……可是我並不是故意的……”
美女楚楚可憐的落淚,周圍的這些看熱鬧的路人的目光漸漸的發生了變化。
從一開始的帶着譴責的表情,現在漸漸的居然有些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站的比較近的簡桉甚至聽到了幾個路人的竊竊私語。
“哎,我說,這是剛纔在臺上演講的那個吧?”
“啊,是她是她,沒錯的。”
“怎麼回事兒啊?”
“我也不知道啊,不過看她怎麼哭的這麼可憐啊。”
“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這麼對一個小姑娘,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我也這麼覺得。”
四周的議論紛紛而起,而譚秋月的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的一直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容墨,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真的對不起!”
譚秋月一邊抽泣着,一邊淚眼朦朧的看着從剛纔開始就站在自己身邊一言不發的容墨。
眼淚可是女人最有利的武器,看到這樣的美女哭的我見猶憐,有幾個男人會不動心呢!
簡桉的目光也落在了容墨的身上。
說來可笑,即使是容墨說了那麼多的讓自己傷心的話語,可是自己卻仍然不願意死心,看到容墨的手,那顆心總是會不聽話的噗通噗通跳起來。
此時此刻,容墨,你又會怎麼做呢?
簡桉也在不是不覺中握緊了自己的手,靜靜地注視着容墨。
譚秋月說,容墨是重視她的。
是的就算是知道譚秋月的很多話做不得真,但是簡桉清楚容墨的脾性。倘若沒有容墨的默許,譚秋月又怎麼能站在容墨的身邊呢?
容墨,你的選擇是什麼?
明明此時此刻緊張的人絕不應該是自己,可是簡桉的心卻高高的吊了起來。
吊在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地方,像是等待着一個馬上就會到來的審判一樣。
你屬選擇要把譚秋月擁入懷中安慰她,還是選擇要斥責她丟光了你的顏面?
在衆目睽睽之下,簡桉的心臟在飛快的跳着。
容墨的目光落在了譚秋月那張正哭的梨花帶雨的臉上。
一個高傲的,完美無可挑剔的女人,偶然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總是會讓人心生憐惜,更何況譚秋月長得這麼美。
此時此刻,她的眼眶通紅,目光裏面流露出來無聲的懇求。
她正在期待的看着容墨,等待這容墨給她一個她想要的答覆。
然而此時此刻,容墨卻忽然有些厭倦。
就在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的地方,簡桉就站在那裏。
鴨舌帽的帽檐下,他看見了那雙黑色的眼眸。
水一樣的眼眸。
當簡桉發現自己正在注視着她的時候,她微微一愣,旋即別過頭,像是避開什麼不想看見的東西一樣的避開了自己的眼睛。
容墨的神情微微的冷了下來。
簡桉抿緊了自己的嘴脣。
爲什麼要看着自己?
這件事情……明明是和她無關的。
“容墨,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譚秋月還在語無倫次的倒着歉,淚水順着她帶着精緻的妝容的臉頰一滴滴的滑落下來。
容墨想從那雙眼睛裏面看出來更多的東西,或許他是想要看見某個人的影子。
一個熟悉的人的影子。
但是他什麼都看不到。
從臉頰,到身形,再到目光,他發現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如此的陌生。
倘若只是作爲背景板,她是合格的。
可是她卻不是自己最想看見的那個人。
容墨沉默了一瞬間。
然後,他在譚秋月驚愕的眼神裏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容……墨……”
譚秋月只是無力的說出這兩個字。
爲什麼?
這個問題卡在了她的嗓子眼裏,讓她只能瞪大了自己的眼睛看着容墨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