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空亮起魚肚白,有朦朧的晨霧籠罩。
八極武館。
“喝!”
演武場上,馮輝低吼一聲,右手五指猛然攥緊,對着眼前的木樁,一拳轟去。
“嘭!”
一聲悶響,看似紋絲不動的木樁背後,卻有漫天的碎屑如煙花一般炸裂開來。
“恭喜馮師兄拳法更進一步。”
見此,在一旁候着的兩名武館弟子紛紛上前祝賀,眼中滿是崇拜和羨慕之色。
“這才哪到哪,只是剛剛掌握化勁而已,距離淬鍊出鐵骨還早着呢。”
“以馮師兄的資質,想來要不了多久便能夠淬鍊出黃金骨。”
“不錯,區區鐵骨又算得了什麼?”
“不說大話,你們好好記住我方纔教你們的發勁,爭取早日淬鍊出鐵皮。”
聽着兩人你一句我一言的吹捧,馮輝心中暗爽,面上卻是一臉謙遜的擺了擺手,裝作不經意的詢問道。
“那周安這些日子在做什麼,可有他的消息?”
想到周安,馮輝的腦海之中不由得浮現出了此前的擂臺比武。
恥辱。
縱然是他如今已然開始淬骨,可只要想到當日的情景,仍然感覺到了一股深深的恥辱。
“這恥辱必須洗刷,否則在這寧山城內,我永遠抬不起頭來。”
馮輝心裏下定決心。
待到自己淬鍊出鐵骨之後,一定要在此人面前揚眉吐氣。
他無需那周安接受自己的挑戰。
只需要告知對方,自己已經踏入鍛骨境界,且淬鍊出了鐵骨即可。
境界的壓制與領先,不是投機取巧所能夠彌補的,兩人之間的差距,隔着一條鴻溝。
“那周安整日在院子裏埋頭苦練,已經許久不曾巡街了。”
“想來他是知道自己取了巧,所以不敢拋頭露面,要發憤圖強.......”
兩人仔細看了一眼馮輝,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可話語裏明顯多了一份謹慎與小心。
畢竟這位少館主曾敗在對方的手中,若是他們過度的貶低對方,無異於在打自家少館主的臉。
“此人不凡,並不是投機取巧那麼簡單,日後你們若是遇見,絕對不能小瞧此人。”
馮輝滿意的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些什麼,就看見自家老爹急匆匆地出現在了演武場上。
“你們下去,我要考校這孽障的武藝。”
八極武館的館主馮國慶冷冷的掃了一眼吹噓拍馬的兩人,自顧自的走向了兵器架。
兩人下意識的對視一眼,本能地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慌忙地離開了演武場。
臨走前,兩人看見自家的館主在兵器架上挑挑揀揀,手掌數次徘徊在八斬刀上,最後拿起了一根長棍。
可即便如此,這仍然讓他們感到一陣驚心肉跳。
“爹,有事慢慢說。”
看着馮國慶拿着長棍一步步朝着自己走來,剛剛還一副好爲人師的馮輝慌了。
他的腿肚子開始打顫,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起來。
“爹,孩兒近些時日每日雞鳴而起,在武道之上不曾有絲毫懈怠,且即將淬鍊出鐵骨。”
見自家老爹握棍的手猛然攥緊,馮輝連忙吐出這些時日的進步,企圖以自身的勤奮喚醒老父親那爲數不多的親情。
“是嗎,即將淬鍊出鐵骨......那你的腿在抖什麼?”
馮國慶停下腳步,字字鏗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爹,究竟發生什麼事了,若是兒子哪裏做錯了,願意認罰。”
馮輝回過神,又見自家老父神色不對,發出求生式的詢問。
就算這頓毒打跑不了,他也要捱得明明白白。
“昨夜,七玄門以及城中各大武館配合衙門圍剿黑虎幫,在你練武的時候,他們班師回城。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馮國慶的臉色開始變得平靜,一字一句地詢問。
“這怎麼可能。”
馮輝臉色一變。
“老子問你,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本應該一同前往的八極武館被衙門排在了核心之外。”
迎着自家老父的目光,馮輝的牙齒開始打顫。
八極武館很強,在城中一衆武館中,至少排名前五。
可如今黑虎幫卻在不聲不響之中被滅了,而他們卻被排除在外,這意味着衙門因爲此前的擂臺比武,懷疑了他們的立場與忠誠。
“很好,還不蠢。”
馮國慶點了點頭,然後......持棍的手挽了一個棍花,有嗚咽的風聲在演武場上獵獵作響。
“等等......”
馮輝大喊。
“這個錯,孩兒可以認,但是......”
“但什麼......但昨夜那七玄門的周安以鐵皮境界,斬殺鍛骨武者嗎?”
馮國慶冷哼一聲。
“什麼?”
馮輝瞳孔猛然一縮,整個人開始變得恍惚,如同被人往腦袋上砸了一塊巨石。
“周安,那個擂臺比武的周安,在昨夜斬殺了鍛骨武者?”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受死吧,孽障!”
在馮輝的驚呼聲中,馮國慶手中的長棍直接抽打了過來。
作爲老子,他的力道很巧妙,讓馮輝在悽慘的哀嚎之中,整個人直接高高的飛了起來。
不等其落地,又是一記掃棍直奔而來。
“嘭、嘭、嘭......”
一時間,演武場上棍風的呼嘯聲和慘叫聲絡繹不絕。
“好好反省反省吧,不要有了一丁點進步,就在人前得意洋洋。”
看着如同死狗一樣躺在演武場上的馮輝,馮國慶冷哼一聲之後,拋下手中的長棍,轉身離開。
“磨皮殺鍛骨......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看着滾落而來的長棍,馮輝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雙眼漸漸開始恍惚。
恍惚之間,他似乎看見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周安!”
......
“阿欠!”
小院裏,周安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噴嚏。
“這血術祕法真是邪門,我纔剛剛修煉,就讓我氣血激盪,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噴嚏。”
周安聳了聳鼻子,眼神落在血劍術的獸皮上多了一絲鄭重。
【血劍術(入門1/100):每日百練,一年可成】
“終究是直接以氣血施展的祕法,不能有絲毫的大意。”
周安神情凝重,在腦海之中開始推演血劍術的施展和修煉,防止接下來出錯,損耗自身氣血。
打噴嚏雖然不算什麼,但以他如今的境界,這種不必要的刺激,不可能發生。
【血劍術(入門2/100)】
【血劍術(入門3/100)】
一遍推演結束,血劍術的進度直接上漲了五點。
“看來是我多想了,天賦依舊正常在線。
不過打噴嚏是一件大事,可能有我不知道的隱患,等會得去找李管事多拿些醫書看看纔行。”
周安心中一鬆,開始正式修煉血劍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