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絲現將魔鏡安放在一個簡易的檯面上,就像是將攝像頭固定好視角讓萊昂看清這個實驗室的情況。

萊昂看出來這裏是之前他們在迷宮基地附近建造的,用來提煉紅水銀的工廠——因爲不遠處就能看到一口安全井。

這個實驗室地面和內牆都用黏土加厚過,如今黏土看起來都有些發黑,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燒過了,萊昂知道這是用來防火的,這種黏土很耐高溫,而且成本低,可以將掩體做得很厚實。

而在安全井的正上方,鋪着一層蓋子,蓋子的材質萊昂認出來是一種能耐受高溫的聖物,羅傑斯大主教爲他打造的烈焰長劍,便是用這種材料製作的,這種聖物也是提煉和配製紅水銀的原材料之一。

薇絲似乎是用這個安全井的蓋子充當了實驗臺,上面擺放着一口陶質的坩堝,坩堝裏面沒有其他東西,只有一滴粘稠的紅液體,微微發着亮光。

“那是......紅水銀?”萊昂問道,他見過喬尼親手提煉出來的紅水銀,就是這種看起來像是岩漿一樣的半流體。

“是的,我們用手頭所有材料做出的紅水銀存量,製作了兩枚燃燒彈之後,其實還有少量剩餘,遠不足最低起爆量,沒法製作新的武器,我們就用來做實驗來測試紅水銀的特性了。

我的目標是找出一種能讓紅水銀在更低的當量點燃或者引爆,又或者是能讓它穩定產熱的方法,總之就是能更加穩定地控制它。而目前,我們是成功找到了在低當量狀態下引燃的方法。”薇絲說。

“這麼一點也能引燃?”萊昂聽完薇絲的描述比之前剛聽到的時候更加喫驚。

目前紅水銀武器之所以這麼難用,除了必須要有二階超凡者通過神力引燃,還有一個原因在於它有着最低起爆當量的限制,而一旦達到那個量,引燃的瞬間高溫就會覆蓋方圓至少兩公裏的區域,如果是紅水銀爆彈,還會附加

強力的衝擊波。

爲了防止誤傷己方人員,教會只能用神怒巨炮發射和空中投擲的方法使用,也難以在相對封閉的迷宮裏使用,爲此戰神教會纔想辦法研製出了能由部分超凡者耐受住威力的燃燒彈。

如果找到了低當量點燃的方法,那紅水銀就能精密地控制威力,然後裝載在各種熱兵器上,廣泛地應用在各種地形的戰場上,成爲消滅魔物和魔女的殺器。

薇絲點點頭,然後就直接開始演示起來。

她小心地將一個用隔板封住的試管倒扣着固定在坩堝的上方,隔板被蠟封住,還連接着一根引線。

然後薇絲伸出手去觸碰紅水銀,紅水銀雖然尋常狀態下不會燃燒,但溫度十分不穩定,偶爾會自行升溫,可能會燙到能將水煮沸的溫度,沒有可以降溫的聖物包裹,是絕不能直接接觸的。

然而薇絲只是施展賜福,就讓自己的手被一股寒氣覆蓋,掌面覆蓋起了一層極薄的寒霜,像是給手上戴了一條薄紗手套。

萊昂知道這招數的威力,看起來只是一層霜,但根據薇絲控制的威力,可以做到在接觸的瞬間就將燒瓶裏的水凍成堅冰,或者將生物嚴重凍傷,甚至直接讓肢體的一部分凍結成壞死的凍瘡。

有時候薇絲鬧彆扭了也不會對萊昂擺任何臉色,但會在某些時候突然用這種“寒冰手”碰他的身體,當然薇絲也會控制威力不至於將他凍傷,但被冷不防地這麼激一下也是能讓人慘叫出來的,而萊昂也不至於隨時都會開啓賜福

躲過這種偷襲。

薇絲直接用這隻手觸碰紅水銀,開始注入神力,但紅水銀並沒有出現明顯的變化,正常而言,這麼一點量的紅水銀除了可能發燙以外還是比較穩定的,不會燃燒也不會爆炸,只要放在合適的容器裏就會很安全。

十幾秒鐘過去,薇絲抽回手,然後用蠟燭點燃了長長的引信,迅速端起魔鏡退出牆壁都用厚重的黏土加固過的房間,關上了厚重的封閉門。

她將魔鏡舉起來,將畫面對準房門上的石英窗,石英窗被墨水塗黑了,好在萊昂還是能勉強看清楚房間裏的情況。

萊昂看到那引信燒到封好的試管口的封蠟,封蠟裏似乎添加了助燃劑,一瞬間就燒了起來,封蠟迅速融化,隔板也隨之脫落。

理所當然地,試管裏裝着的幾毫升透明液體也隨之滴落下來,倒在紅水銀上面。

火光毫無徵兆地湧現,火柱從坩堝裏噴湧而出,然後迅速溢滿整個房間,石英窗口被白的火光照亮,紅水銀爆燃的亮度驚人,能讓人感覺彷彿在直視太陽,好在被塗黑的石英充作墨鏡降低了亮度。

萊昂看到屋子內牆用於防火的黏土層很快就被燒黑了,他下意識地開啓預知,這樣子如果出了意外他能稍微提前通知薇絲。

薇絲倒也已經稍微遠離了開始發熱的防護門,還在身前額外釋放一層寒氣。

與此同時,她的另一隻手放在附近牆上的一個拉桿上,只要拉下去,安全井的蓋子就會打開,將燃燒着的紅水銀投入到井中再重新封閉起來,減少紅水銀的破壞。

好在之後並沒有出現需要她採取這種應急方案的意外情況,火焰很快就平息了,那麼一點紅水銀的量,釋放出如此高溫也只能維持那麼一瞬間。

火焰一閃而滅,只留下被燒得更加焦黑的房間,和魔鏡裏外沉默不語的萊昂和薇絲。

最後萊昂打破了沉默:“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教會里應該也有人不斷嘗試吧,你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找到方法?”

他有點不理解,薇絲在教會中確實是出類拔萃的研究人員,但她的長處是藥學,包括聖水,還有薔薇學派鑽研的魔藥學。

對於聖物,尤其是紅水銀,教會里必然有比她更在行的研究人員,要知道薇絲甚至沒有權限直接接觸紅水銀的資料。

教會一直都在研究如何控制好紅水銀,最後也只能研究出減小爆炸威力的燃燒彈,而薇絲只用了這麼一點時間,就找出了教會求而不得的方法!

哪怕是我教給薇絲的現代知識也未必能派下用場,紅水銀源自寄宿超凡力量的物質,是有法用我原沒世界的知識解釋規律的。

“因爲那個答案我們剛壞有沒,而你們手下沒。”薇絲將魔鏡轉向自己,和萊昂七目相對,目光灼灼地回答,“引燃紅水銀的是魔素,不是你們從七級魔物身下提煉出來的,純度百分之四十四以下的純淨魔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