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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槍手賭博(一)“瑞丹深賭場”

【書名: 罪徒遊戲 第十章 槍手賭博(一)“瑞丹深賭場” 作者:笑諷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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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陷入黑暗,長久的寂靜後,遠處漸次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嘔吐物和酒液發酵的酸臭味道灌入鼻腔,戚白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牀上,四肢無力,肌肉痠痛,動彈不得。

他喫力地轉動頭顱,觀察四周,很快意識到這是一間客房。

之所以如此確定,是因爲這裏的生活痕跡少得可憐,左手邊靠窗的書桌乾乾淨淨,右手邊的洗手檯上,白色的毛巾疊得整齊。

當然,更直接的證據來自視野左上角的系統界面,上面掛着四行銀白色的文字:

【罪惡尖塔第一層•遊戲區】

【遊戲名稱:《槍手賭博》】

【遊戲模式:三人解謎】

【主線任務:離開瑞丹深賭場】

既然主線任務是離開瑞丹深賭場,那麼此地想必位於瑞丹深賭場之中。

戚白混過一段時間的賭場,甚至還在那兒積累了足夠他填飽肚子的資產,自然知道賭場裏有數量不少的用來提供休憩或附加服務的客房——佔比遠高於賭場工作人員的宿舍。

想到生前攢下的那些或有形或無形的資產,戚白的心情變得有些糟糕。

人還沒死乾淨,資產卻遙不可及,無疑是一件悲慘的事。

他懨懨地躺在舒服柔軟的大牀上,盯着系統界面看。

遊戲叫做“槍手賭博”,很奇怪的名字。

戚白知道“槍手博弈”,這是博弈論中著名的決鬥模型,三名參與者持槍互相射擊,目標是成爲最後存活者。

他還聯想到了“俄羅斯輪盤賭”,這是一種以左輪手槍爲工具的賭博,參與者輪流將槍口對準頭部扣動扳機,中彈或怯場者出局。

但他無法判斷“槍手賭博”到底指什麼。已知線索太少,預設答案只會影響後續判斷——他甚至不知道這個遊戲的規則。

遊戲模式是【三人解謎】,【三人】很好理解,比《贖罪天平》遊戲多了一個玩家。問題在於【解謎】一詞。

受選者們的第一場遊戲普遍不涉及解謎類遊戲,戚白縱然在論壇裏收集了不少信息,也無法確切地知曉這類遊戲到底需要玩家做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前置提示】一欄:

【在解謎遊戲中,您將扮演有完整故事線的NPC,破解謎團,探究真相。】

說的很籠統,戚白頂多確定了,他在這場遊戲中的身份不是“戚白”,而是某個未知的NPC。

又在腦海中整理了一番思路,戚白終於恢復了對肢體的控制,坐起身來。

暈眩感陡然降臨,粘稠的鈍痛在血管裏鼓脹,太陽穴突突亂跳。令人作嘔的酸水在胃底翻攪,他幾乎是第一時間趴在牀邊狂吐起來。

宿醉。戚白對身體的狀態做出判斷。

他這輩子只喝醉過一次,從那以後爲了保證自己頭腦的清醒和判斷力的準確便不再飲酒。眼下這種狀態大抵是罪惡尖塔強行賦予他的,屬於他所扮演的NPC。

戚白急促地呼吸着,抬起手背抹了把脣角,咬牙坐直身子。

罪惡尖塔到底沒有太爲難他,不適感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

他微微側頭,餘光瞥見牀頭櫃上放着的智能手機,屏幕鋥亮反光,乍看像是新的。

他拿起手機,按下開機鍵,看到了屏幕上顯示的時間——

【2036年4月30日12:00】

九十年前的某一天。

屏保上寫着四個大字:【看備忘錄。】

戚白擺弄了一會兒手機,沒有發現指紋鎖。他試探性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一劃,鎖屏界面竟然被解開了——這部手機沒有設置密碼。

備忘錄的圖標被貼心地移到了首頁,戚白點進去,點開第一條記錄:

【①你是白從流,龍郡的賭魔,患有間歇性失憶。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失憶了,不然那些覬覦你的榮耀的混蛋會將你啃得連渣子都不剩。】

“這個時代竟然就有賭魔了嗎?”戚白勾起脣角,笑意沒有溫度。

“賭魔”之於賭場,不是某個人的稱號,而是用於安放一類人的職務,象徵着至高無上的聲譽,也代表着賭徒們所嚮往的財富。

擔任這個職務的人必須是各個賭場在賭博領域的至高神,將迎接來自各方的挑戰,卻不被允許失敗。

跌下神壇的神明,不過是披上塵垢、沾滿泥濘;而輸掉賭局的魔鬼,所能去往的只有血與火交織的煉獄。

據戚白所知,大部分賭魔的結局都不太好,不是殞命於以性命爲賭注的賭局,就是在失去榮耀後被仇家殺死。

就是不知道這個遊戲中的“賭魔”,和他瞭解的“賭魔”是不是一回事。

戚白點開第二條記錄:

【②2036年4月30日下午三點,你將參加一場致命的賭局,主辦者是傑克那個瘋子。參與者除了你之外,還有小川莉奈和布蘭登•道恩斯。輸掉賭局的人會被傑克殺死!】

好像是爲了印證這條信息,門外的腳步聲停了,“咚咚咚”的敲門聲緊隨其後。

一道略有些公鴨嗓的男聲焦急地說:“白先生,您醒了嗎?賭局還有三個小時就要開始了。”

三個小時後,正是下午三點。

戚白不動聲色地點開第三條記錄:

【③你留下了足以扭轉局勢的後手,去前臺找露西,對她說“我來支取之前說好的籌碼”,她會將東西給你。對了,別忘了戴面具,賭魔不能讓人看到真容,這是所有賭場的規矩。】

“白先生,白先生!”門外的聲音越來越高,敲門的人大有下一秒就要破門而入的架勢。

戚白壓着嗓子,使嗓音聽起來帶着剛睡醒的含糊:“醒了!稍等,我換一下衣服。”

“好的,您儘量快點。”男聲依舊焦急,“傑克先生不喜歡不守時的人。”

他口中的“傑克先生”想必就是備忘錄中提到的主辦者傑克,一個會殺掉輸家的瘋子。

“不喜歡不守時的人”勉強算是一條信息,但戚白不覺得自己需要得到別人的喜歡……

他點開手機中其他幾個軟件,耐心地翻找起歷史記錄來。

奇怪的是,從信件、電話到相冊、瀏覽器,所有記錄都是一片空白,沒有留下任何被使用過的痕跡。

除卻備忘錄中那三段話,這儼然是一部全新的手機。

“是爲了不讓玩家太早看破謎底,所以故意限制了給出的信息量麼?還是白從流剛好買了新手機,還沒來得及使用就失憶了?有酗酒的時間,卻連多留下一些線索都不肯麼?

“而且,即將面對一場那麼重要的賭局,明知道失敗就意味着死亡,卻放任自己醉得不省人事,就算是覺得自己必輸無疑,借酒澆愁,邏輯上也說不過去啊……”

戚白思索着,走進盥洗室,佔據整個洗手檯的等身鏡映出他的身影。

不再是穿囚服的形象,也不是別的什麼熟悉的打扮,鏡中的人穿一身皺巴巴的白襯衫,束低馬尾,五官輪廓和戚白相仿,佈滿血絲的眼睛卻疲憊而警惕,如同身陷彀中的困獸。

戚白明白,這應該就是其他人眼中的他,或者說“白從流”的形象。

他對着鏡子抬起右手,看到鏡中人的掌心佈滿薄繭和劃痕,粗糙的手臂上點綴着幾個針孔。

他又扯開領口,從鏡子裏看到光裸的脖頸。這是一個沒什麼標誌物的人,連賭徒們最喜歡掛在脖子上的轉運項鍊都沒有,低調得有些過分。

“白先生,您大概什麼時候能準備好?”門外的人又開始叫喚,態度像是處心積慮的看守者對待身份不凡的囚徒,用着敬語,心底裏卻提防多過於尊重。

如果戚白猜得沒錯,他扮演的白從流,乃至另外兩個受邀參與賭局的人,都是被那個叫“傑克”的傢伙強行“請”過來的。

功成名就的人不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怎會願意將自己的性命押上賭桌?

看白從流的面相,絕不是那種爲了刺激可以連命都不要的瘋子,備忘錄裏留下的那些文字足以證明其人的求生欲,以及……對被邀請來參加賭局的無可奈何。

戚白聽着轉動門把的“咔噠”聲,朗聲道:“我還沒戴面具,你確定要現在進來嗎?”

門外的聲音停了,半晌後男聲悶悶道:“您請儘快。”

戚白不打算浪費時間,這個遊戲中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名受選者,過分拖延磨蹭便意味着讓渡主動權。

他擰動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汩汩流淌,落在掌心而後滑過指縫。他掬起一捧潑到臉上,又扯下掛在架子上的毛巾擦乾淨臉上的水珠,算是完成了洗漱。

他走向衣櫃,抓出一件西裝套在身上,又移動視線搜尋了一遭房間,成功在沙發上找到一張小醜面具,濃豔的油彩勾勒出咧到耳根的浮誇笑容,怪異而猙獰。

戚白戴上面具,撈起旁邊茶幾上的半瓶威士忌舉過頭頂,向下傾倒。

冰冷的酒液順着脖頸滲透衣衫,濃烈的酒氣彌散開來,配合胸前琥珀色的酒漬,任誰見了都會下意識將他當做神志不清的醉鬼。

“白先生?”門外的人又開始催了。

戚白用毛巾擦乾淨頭髮和麪具表面的酒漬,往沙發上一丟,從容不迫地推開房門。

看着一名人高馬大的西裝男和一個持槍的黑人一左一右堵在門口,他渾不在意般笑道:“抱歉,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酒,多花了些收拾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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