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嶼接到母親的電話。

“顧家人問我你們在哪，我說你們兩個已經回A市了，別說岔了。”

“叫阿萊回去？”

“估計是，宋家老爺子和老太太不是來了麼？想着要姜萊回去見他們。”年女士疑惑一下，“你們不是打算昨晚回去的麼？怎麼臨時改了。”

柯重嶼看向衛生間，姜萊正對着鏡子認真刷牙洗臉，昨晚磨磨蹭蹭到半夜，今天又起晚了。

“顧瑾還在A市，她女兒悠悠很喜歡阿萊，聯繫到阿萊了，阿萊也很喜歡悠悠，約了今天中午喫飯。”

年女士對顧瑾印象很深，畢竟是顧家爲數不多的女兒，幼時喪母，天天貼着牆根走路，有次不小心撞到她和宋時薇，恨不得立馬跪下來認錯，還是宋時薇先一步扶住顧瑾，跟顧瑾說的沒關係。

不過，那都是很早之前了。

早到年女士的記憶都有些恍惚，看到如今的宋時薇，怎麼都聯想不到當年的宋時薇。

歲月何止催人老，歲月也換人心。

年女士回過神後反問兒子：“你不是不喜歡姜萊和顧家人走得近麼？”

柯重嶼：“奪位不得要民心。”

年女士愣了下，旋即笑了：“姜萊知道你這些彎彎繞繞嗎？”

“她不用知道。”柯重嶼又看過去，姜萊已經刷完牙在洗臉，“而且，顧瑾的丈夫在信訪辦。”1

年女士回過味來：“還惦記着紀老被舉報那事。”

柯重嶼：“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我都查了一遍，現在只需要一個ip地址，我就能順藤摸瓜。”

“什麼順藤摸瓜？”姜萊洗完臉過來，沒看見他戴着的耳機，便問了這麼一句，等柯重嶼側過頭才發現他是在打電話，她立馬住嘴。

柯重嶼跟姜萊解釋電話裏的是誰：“年女士，要打招呼嗎？”

姜萊和柯重嶼的關係發展至今，柯家每個人都知道，每個人都參與其中，雖然沒正式見過父母，但彼此見了對方的家人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姜萊也就習慣了，點了下頭。

柯重嶼摘下耳機，從桌上拿過手機開啓外放。

年女士的聲音先傳出來。

“上午好呀，姜萊。”

“伯母上午好。”姜萊乖乖地喊着，上半身往柯重嶼手機那邊靠近。

柯重嶼故意逗她，把手機往自己身上靠，姜萊也往這邊靠。

姜萊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柯重嶼一隻手摟在懷裏，他對着母親說：“我和阿萊下午回A市，學校那邊的課表已經發過來了。”

年女士驚喜道：“要去入職啦？具體哪天啊？第一節課什麼時候？”

柯重嶼看向懷裏的姜萊。

姜萊靠近手機說：“第一節課安排在後天上午八點到十點。”

年女士笑着說：“你們下午先回去，我們明天也回了。”2

電話掛斷。

柯重嶼低頭在姜萊的脣上一親：“得出發了。”

姜萊點頭，在柯重嶼鬆開她時踮腳在他的脣上也親了親，而後神定自若地離開，走到門口還回頭看着入定的男人：“不走？”1

柯重嶼輕笑，抬腳跟上。

……

顧瑾和女兒悠悠提前到了餐廳，她叮囑女兒：“悠悠，雖然姜姨不討厭你，但你也不能再像昨天那樣，自己拿手機給姜姨發消息。”

悠悠歪着腦袋：“姜姨都把電話給我了呀。”

顧瑾捏了捏女兒的鼻子：“還不是你車子都開了，還要跑回去問人家要電話。”

悠悠晃着一雙腿：“嘻嘻，喜歡姜姨，姜姨不討厭媽媽也不討厭悠悠。”

顧瑾笑道：“你姜姨只會討厭欺負她的人。”1

悠悠眼睛一亮：“我也是耶！我和姜姨一樣！”

下一秒她就看到姜姨和姜姨的男朋友進來，立馬從凳子上下去，噔噔噔衝過去抱住她姜姨的腿：“姜姨姜姨你來啦！”

姜萊沒少遇到這麼熱情的小孩，自然而然摸摸她的頭：“怎麼這麼早？”

“不早不早，我七點就醒啦，姜姨你快來。”悠悠拉着姜萊的手往餐廳那邊去。

顧瑾朝她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悠悠太鬧騰了。”

悠悠不滿叉腰：“媽媽！爸爸說我很可愛的。”

顧瑾請姜萊和柯重嶼坐下，最後自己才坐下，她解釋：“悠悠的爸爸比較忙，所以這次纔沒過來，希望你別介意。”

“我不介意。”姜萊認真地看着顧瑾，想到在來的路上，柯重嶼告訴她顧瑾的丈夫今年四十七，比顧瑾大了十六歲，還是二婚，她忍不住問出了一個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問題，“他對你好嗎？”

一瞬間，顧瑾的眼淚便落了下來。

她努力地仰頭，臉上依然堆着笑，但怎麼也控制不住。

顧瑾說了句：“對不起。”

姜萊搖頭：“沒有對不起。”是顧家對不起顧瑾。

顧家既然喜歡談政，古代的和親和現代的聯姻明明都屬於政治活動，怎麼就那麼不重視。1

“媽媽不哭不哭呀。”悠悠爬到媽媽腿上，抬手給媽媽抹眼淚。

顧瑾把女兒抱坐在自己的腿上，笑了笑說：“悠悠爸爸對我挺好的，他和前妻是和平分開的，也沒有孩子，我嫁過去沒兩年就生了悠悠，悠悠爸爸特別疼她，本來不想讓悠悠跟着來的，是悠悠要陪我過來。”

姜萊聽她這麼說，心裏熨貼一些。1

兩人自然而然地聊下去，話都不多，但也沒讓話落下，瞧着像老熟人。

柯重嶼的目光在二人身上轉了下，喝水時脣角微微揚起，他忽然發覺姜萊也許不需要自己過多籌謀，姜萊自己的性格底色在這裏，總會吸引來一些純粹的人，而這些純粹的人也會樂意陪着她，說不定還能陪着做大事。

姜萊提到自己下午的飛機回A市，悠悠說她和媽媽也要去A市找爸爸，顧瑾說悠悠爸爸在那邊出差。

再一對航班，同架飛機，就是這麼巧。

四人一塊回的A市。

飛機落地後，悠悠爸爸來接顧瑾她們，在見到姜萊和柯重嶼後立即伸手過去握了握，簡單打過招呼便去抱了抱妻子，又抱着女兒坐在自己手臂上，悠悠環着父親的脖子，響亮地親了一口。

“姜博士，謝謝你在顧家照顧了我的妻子和女兒。”

姜萊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一臉真摯，沒半點架子，心裏對顧瑾說的話信了一半，她說：“應該的，算起來顧瑾是我堂姐，悠悠是我侄女。”

這是姜萊私下裏唯一認的顧家人。

顧瑾愣了下，又一次眼眶泛紅。1

在分開時，顧瑾和悠悠跟姜萊道別，悠悠爸爸則對着柯重嶼說：“柯總，有緣再會。”

柯重嶼也不繞彎子，要和悠悠爸爸加聯繫方式。

悠悠爸爸愣了下，旋即笑了，能當面結識柯氏集團的柯總，他自然巴不得，也明白柯總主動提出有其用意，估摸是爲了姜萊的事，而他想也沒想便默許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