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森口袋裏的手機一直在響，消息不停。
從他來A市以後，宋時微就一直給他發消息，別的也不多問，就問他來A市做什麼，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他總是草草回答，說還不清楚。
家裏的傭人打來電話，說太太的狀態不好，夜裏總是睡不着，飯也喫不好，經常會去找二小姐。
顧森也只有一句“嗯”，叮囑傭人記得提醒太太喫藥。
他剛剛經歷完兒子帶來的消息以及一連串的質問，不想再和宋時微打太極，累得慌，便沒有第一時間回覆。
消息停了以後，顧森正在腦海中計劃着親自去找王鵬問清楚一些事，電話響了。
顧森以爲電話會是宋時微打的，沒想到是老爺子。
他頓了一下，接聽。
老爺子開口便是質問：“聽說你組了新團隊要進軍A市的市場？你去了A市，是打算親自去坐鎮，總部就不管了是嗎？”
“顧森，你爲了女兒要去A市發展我可以理解，但顧家在B市，姜萊也是顧家人，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顧森正色道：“她姓姜。”
“顧森！”老爺子動怒，“你跟你那兒子一樣，到了特定的年紀就喜歡做違背家族意願的事嗎？”
“我爲顧家考慮的還不夠多嗎？”顧森的聲音冷了下來，“我和我那兒子不一樣，我斷了他的資源他連路都走不好，顧家斷我後路我只會走得更好，當家顧家予我一桶金，我這些年反哺給顧家的早就超了千倍萬倍。”
老爺子徹底動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離開顧家嗎！別忘了顧氏旅文最大的股份在我名下。”
正因如此，顧森將近六十，依然坐不上董事長的位置。
“我沒忘過，但是不知道您老人家有沒有忘記當年我回來以後，暗中派人去找我女兒的事。”
電話裏沉默片刻。
顧森想着看來不用親自去G省找王鵬了，在老爺子這裏就能得到答案。
“我知道顧家在我身邊安排了人，但是我沒想到連單位分配的司機都是你們的人！我對家裏的人不設防，你們反而處處防着我！”顧森是出了名的溫良謙恭，很少有和外人紅臉，和家人動怒的時候，除非真的觸及底線。
他沒料到自己爲顧家鞠躬盡瘁一輩子，換來的卻是家族一直把他矇在鼓裏。
“你們根本沒打算讓我找到她，既然你們當初不找，今年又爲什麼強迫她回來？”
“我知道，都是爲了顧家着想。”
“那這個顧家……”
“我不待也罷。”
……
柯氏。
所有參與蜂甲研發的人員都獲得對應的項目獎金和帶薪假期，而姜萊作爲核心功臣，不僅有獎金，柯重嶼還要給她百分之二的股份。
如果只看百分之二的持股比例，似乎很小，但柯氏常年保持數十億級別的營收，體量龐大，收益穩定，百分之二股權對應的年度分紅也是一筆鉅額收益。
姜萊看着股份合同，目光沉靜，抬眸詢問柯重嶼：“這份股權嘉獎是你個人授意，還是集團高層會議統一決定的？”
“怎麼，想要我的個人持有股權？”柯重嶼的注意點似乎偏離軌道，眼睛亮起的同時，脣角也亮起淺淺的笑意。
姜萊連忙搖頭，她懷疑自己一點頭，柯重嶼真能把自己的股權轉到她名下。
黑卡已經有了，柯重嶼名下的股份還是算了吧，她自己後續的專利授權與落地營收也有不少，起碼是她從小到大做夢都不敢想的數字。
柯重嶼微抬下巴，褪去剛剛的戲謔，道出緣由：“放心，是集團高層全員通過的，你可能對於自己在短短兩天內完成蜂甲升級，成功召開發佈會，順利簽下軍工合同，帶來的影響力和價值收益有多大不瞭解，直接帶動了柯氏股價大幅拉昇，創造了不可估量的長線市值增益和商業價值。”
柯重嶼遞過自己的鋼筆。
姜萊伸手接過，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以後，柯重嶼展開手臂，姜萊主動走到他懷裏。
“恭喜。”
“恭喜。”
柯重嶼貼着她的耳朵問：“上次我提的事你想好了嗎？”
同居的事。
姜萊說要想想，到今天都還沒給答案，柯重嶼也不好催，怕姜萊以爲他純粹是爲那檔子事。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開過葷以後想清心寡慾是很難的事，這種不清心寡慾包括，他想晚上抱着姜萊睡，早上抱着姜萊醒，抬頭能見到姜萊，看不見姜萊也能聞到她的氣息。
“我有套房子離十號院近，離研究所近，離柯氏也不遠，四百七十平的江景房，平安可以住過去，大德小牧也可以住過去。”
姜萊聽出柯重嶼心底有多企盼，其實她對於同居也不排斥，她一個結過婚有過家庭的女人。
只是覺得不和柯重嶼保持點距離，自己可能會沉溺在柯重嶼的懷裏，從而少了些許工作的鬥志。
柯重嶼纔是真的能狐媚惑主。
“柯重嶼，十號院雖然找了設計公司，但設計圖我自己貼的，軟裝也是我一樣一樣看的，除去那段時間有事，讓重櫻和莫姨去監工。”
柯重嶼頓了一下，改口：“一三五在那邊，二四六七同居？”
姜萊忍不住在他懷裏笑了一聲。
她從柯重嶼的懷裏出來，仰頭望着面前英俊高大的男人，故作鎮定地問：“這算同居嗎？”
柯重嶼：“也算。”
也算。
姜萊在心裏學舌，面上“哦”一聲。
柯重嶼有點拿不準姜萊這個“哦”的意思，開門見山道：“你明示一下。”
姜萊看着他：“我早上要按時上班的。”
柯重嶼心頭微動，雖然這不是明示，但也是不暗的暗示了。
“不亂來。”
姜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柯重嶼的眼神略帶心虛，但還是問她：“你先試試。”
像他們最開始在一起一樣，先試試。
“試什麼？”姜萊反問，“二四六七同居？”
柯重嶼：“嗯。”
姜萊搖頭。
柯重嶼再退一步：“二四六。”
這回沒有七。
姜萊若有所思地點頭：“也行，明天可以去收拾行李。”
柯重嶼心中一喜，強壯鎮定地說不用收拾行李，他會把所有的東西準備好，說到一半忽然反應過來：“明天週五。”
“我知道。”姜萊問，“週五不可以嗎？”
柯重嶼喉結一滾，把人往懷裏一拉，摁着親上去。
“你學壞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