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確實在顧家做了多年的保姆,但也只是在顧森一家的別墅裏,不是在顧家老宅。
即使是顧家老宅的保姆,關於顧家的很多事也是不知道的,顧家規矩多,談事向來避着人。
吳媽她們這些傭人並不知道這段時間發生的具體事情,也就信了。
“小姐你放心,我會去給你打聽的。”
“要儘快,吳媽,我的機票已經定了,我只想看我媽媽一眼。”
“我知道了小姐,我很快給你回消息。”
“謝謝你吳媽,在我不是顧家小姐以後,只要媽媽和你一直真心待我。”
“小姐,抱錯的事也不是你的錯,小姐你人這麼好,好人會有好報的。”
顧吟雪扯了下嘴角,懶得再和吳媽廢話,只希望吳媽趕緊打探到消息。
在這個期間,她一邊處於杯弓蛇影的狀態,一邊和魯斯商量着路線和計劃。
直到一個A市的電話打過來告訴她,林書桐已經成功上訴,警局已經出現她的通緝信息。
她現在不需要杯弓蛇影了,而是真的需要躲躲藏藏。
這一場和姜萊的交鋒,在她們從未面對面交手的時候她就佔了下風。
顧吟雪眼底的恨瀰漫出來。
翌日中午。
顧吟雪終於等到吳媽的電話。
“吳媽,有消息了嗎?”
“有了,太太被少爺送到另一家醫院的精神科了,具體的病房我發你,不過小姐,你要是告訴少爺的話,少爺會讓你和太太見一面的。”
“吳媽,你想多了,哥哥已經不是我的哥哥了,你沒看到哥哥都不回家了嗎?謝謝你吳媽,不過你能不能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尤其是哥哥他們,他們應該不想再聽到我的事了,我不想打擾任何人,我偷偷去看一眼就走。”
電話裏傳來吳媽的嘆息。
很快顧吟雪便掛斷電話,對魯斯說:“我被通緝了,這裏是北方,要想到南方很困難,我們要先去一趟醫院,拿錢,讓人給我們打掩護。”
魯斯話不多,只點頭。
“醫院裏有保鏢守着,你能行嗎?”
魯斯掀開冷厲的眸眼看一眼顧吟雪,彷彿在說居然拿保鏢和他相提並論。
顧吟雪見他胸有成竹,心裏多了些底氣。
保鏢哪能是僱傭兵的對手。
但那裏是醫院,人多眼雜,她們不可能直接衝上去把人打倒,還需要再想想辦法。
打聽到顧知宴在找護工,顧吟雪決定從這個上面下手。
……
柯重櫻看見顧氏發佈的公告,撇嘴道:“抱錯肯定是顧家老爺子的意思,好在沒有把姜萊姐姐的信息放上去,只是說真的找到了,已經回到顧家。”
柯重嶼:“圈子裏的人已經見過姜萊,其他人知不知道姜萊已經無關緊要,這是在賣姜萊一個面子。”
柯重櫻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目光看向站在落地窗邊打電話的姜萊,又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察覺到兄妹二人的目光,姜萊正要掛斷電話,眼神疑惑地朝着二人走去,坐在柯重嶼的身邊。
柯重嶼:“打完了?”
姜萊點頭:“師母知道了一點最近發生的事,問我顧吟雪抓到沒有,要是沒有的話叫我躲好點,怕狗急跳牆。”
柯重嶼輕撫姜萊的後背:“這些不用擔心,我都安排好了。”
柯重櫻:“說起來這顧吟雪也挺能躲的,現在的監控這麼多,她居然貓起來了。”
姜萊:“這裏是B市,她生活二十八年的地方,比任何人都熟悉,關係網也在這裏,確實容易短期內藏起來。”
姜萊說完後忽然想起有件事還沒問柯重嶼,就是顧森主動失聯的原因,和他脫離顧家有什麼聯繫。
早在顧知宴找到他們時說,顧森讓顧知宴簽了一個字,而且不讓他回B市,柯重嶼就有了猜測,再聽姜萊把療養院裏的談話說完,柯重嶼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顧伯伯在和顧家談判,關於顧伯伯手中的股份是顧家自己出錢買下,還是顧伯伯出售給外部投資方。”
柯重櫻若有所思:“顧家出錢買下得是好大一筆錢吧?”
柯重嶼“嗯”一聲:“重點不是這個,是顧家自己出資購買,沒有合適的人選管理顧氏,請職業經理人有信任風險,不購買下來,顧家的公司參雜進其他股東,公司就不能完全由顧家說了算。”
柯重櫻:“那他們只能逼顧伯伯放棄離開顧氏呀!”
姜萊的手指微蜷,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柯重嶼,既然顧森讓她來問柯重嶼,肯定不會這麼簡單,估計有後手。
柯重嶼繼續道:“顧伯伯回B市前讓顧知宴簽過一份文件,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顧氏的股份繼承權,顧知宴沒參與過公司管理,在拿到股份後他可以直接對外出售股份,顧家錯過優先購買的期限,沒辦法阻止。”
“而觸發顧知宴繼承權的條件,應該是顧伯伯的失聯。”
姜萊眸光微動。
柯重櫻又問:“那要是沒能觸發這個條件呢?”
柯重嶼:“說明顧家已經在找顧伯伯商討購買股份的事,不論顧家怎麼做,最終都會走向顧伯伯想要的結果,只看顧家老爺子有沒有及時察覺這個陷進。”
顧老爺子察覺了,在見過律師以後。
老爺子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大怒:“顧森也是把心眼子用到自家人身上了!”
顧家從小到大最聽話最守規矩的那個孩子,在六十歲的時候要叛出顧家,這任誰都想得到?
六十歲,一隻腳都要邁進棺材的人了。
“把顧森帶過來見我!”老爺子還在病牀上躺着,沒辦法去療養院那邊,只能讓保鏢把顧森帶過來。
然而顧森在保鏢的手機裏說:“你是同意購買我手上的股權了嗎?同意我就出去,不同意我會繼續在這裏待着。”
顧楷拿過電話,對顧森好言相勸,奈何顧森充耳不聞。
爲了留下顧森,老爺子不得不許諾,在他百年之後,顧家的事由顧森做主。
顧森雲淡風輕地說:“二叔,顧家這爛攤子我就不接了,我也一把年紀了,操勞半生到今天,只想好好享受一下兒女承歡膝下的天倫之樂。”
老爺子面色嚴肅:“你鐵了心要這麼做嗎?”
“是的,二叔。”顧森斬釘截鐵地回答。
老爺子兩眼一閉,悶了很久都沒說話,電話也一直沒掛,顧森知道事到如今,老爺子再不乾脆利落地做個決斷,事情的發展只會對整個顧家不利。
約莫十分鐘過去,老爺子滄桑地對顧森說:“你從療養院出來吧,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