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在戰鬥。
身前,數架巨大的黑色機體聳立在眼前,宛如一道道鋼鐵鑄成的牆壁。他坐在“命運”中,揮舞着手中的“阿龍戴特”,奮力廝殺。
敵人像是紙糊一般被自己擊倒。漆黑的裝甲破裂,噴灑出大片的火星――
――不要――!
忽然聽見一個尖銳的慘叫聲,真本能地往裝甲裏層看去。只見被他劈開的機體中,坐在駕駛員位置上的,竟是一名嬌弱的金髮少女,正流着淚,無力地把手伸向自己。
――史黛拉?!
真愣愣地凝視着火光熊熊的駕駛艙,全身的血液彷佛凝結了。那頭柔軟的金髮被黑色血污沾溼,對着他舉起的那隻手也在淌血。
下一刻,像是時空突轉,漫天的火光變成了傾盆的大雨。
――真!
一個熟悉的聲音竄進耳裏,真又是一驚。不知何時,“毀滅”和女孩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架藍色的“火虎”自己的“阿龍戴特”,就直直地插在對方胸口。
阿斯蘭!
那個熟悉的身影用那雙碧綠的眼凝視着真,真也呆呆地直視着他。然後,他就聽見了阿斯蘭悲傷的語調。
――從你得到力量的那一刻起,就註定會有人因你而哭泣了
是真握着刺進他胸膛的刀刃。熱血濺溼了真的手,他死命地想抽回來,卻怎麼也放不開那把刀,只能看着利刀一寸寸沒入阿斯蘭的胸口。真發覺自己的手和刀子融合在一起,竟已不能分開。看着那雙碧綠的眼眸,真不禁驚恐地嚎叫。
這是難以彌補的過失,無法挽回。
“真·飛鳥於‘heaven’s-base’一戰功績卓越,獲授與星雲勳章。”
對於logos的剿滅作戰已經結束了,真駕駛着“命運”消滅了大量敵軍,還在之後以單機之力,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毀了五架“毀滅”中的四架可以說,他一個人,就挽回了一場戰局。
雖然美中不足最後還是讓禍首吉普利爾給跑了,只是抓住了一些沒來得及撤退的logos高層,但是這場戰役無疑是十分成功的。而真·飛鳥,經此一戰更是成了扎夫特的戰神,是全plant的英雄。
雖然,這個英雄根本沒有一點作爲英雄的自覺。
在直布羅陀基地司令部舉行的授勳儀式上,迪蘭達爾議長和滿座長官都在場觀禮。司令官將勳章別在真的胸前時,雷和露娜站在真的後方,兩人的胸前也有金色的勳章在閃閃發光。
“恭喜你。這是第二個了吧?啊呀,真是傑出人才啊。”
看見司令官微笑着伸出手來,真也上前與他相握。
“謝謝長官。”
他禮貌地笑着,雖然笑容有些勉強。
“heaven’s-base”一戰,他拼盡了全力,憑藉着心中那種由仇恨引發的執念忘記了所有迷茫,再一次勉強自己做回了那個真·飛鳥但是現在已經結束了。不管結果如何,無論他人怎麼想,都已經結束了。
因爲結束了,真又開始不知道該做什麼了他現在感覺好累。一次性釋放了心中壓抑了良久的負面情緒以後,他就只想什麼都不管好好悶頭睡一覺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可是
“再來是這個,要頒給真·飛鳥和雷·扎·巴雷爾。”
議長突然微笑着從旁邊走出來,拿出兩個小盒子裏面是兩個飛翼狀的勳章。
有那麼一瞬間,真以爲自己看錯了迪蘭達爾議長竟然會給自己“faith”勳章,這之前他想都沒想過。
“議長!”
真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望向迪蘭達爾,卻見後者正笑望着。
“不服嗎?”
難得的淘氣表情出現在迪蘭達爾的臉上,配上那張不明年齡的俊美面容,沒有一絲的違和感不過心緒凌亂的真對此沒有絲毫的感覺。
“不怎麼會!不是不服――只是”
真連忙搖頭,卻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他又想起了昨晚做過的噩夢或許不能叫噩夢,畢竟那些事已經真實發生了自己親手做的。
而做過那些不可挽回的事實的自己,因爲議長的命令而一味揮舞着屠刀殺敵的自己,同時又沒有主見,只懂得追逐力量,根本不去思考戰爭意義的自己現在的自己,還要繼續做那樣的自己嗎?
真,真的不想再做那樣的真·飛鳥了。
現在的他或許別人不明白,但是他自己卻很清楚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並在不屬於這個世界歷史的異世界學會了如何思考,看清了很多東西的他,已經不可能像從前那樣,全心全意、毫無保留地去相信議長了。
可另一方面,儘管心中對於議長的所作所爲以及他告訴自己的那些“現實”,真抱有着很大的疑惑,但是他依舊不想去欺騙這個給予了自己力量,一路提拔無依無靠的自己,可以說是有着再造之恩的長者。
“這是一個證明,表示器重你們的力量。”
不知議長是如何看待真的遲疑,只見他微微一笑,直視着真。
“希望你們務必將它視爲榮耀,不要辜負這一刻的期許,今後仍能盡心盡力”
不要辜負――然而真不覺得現在的自己大概,如果猜測是真的,未來也做不到這種事情
真有些愧疚地想着。
“這是屬下的榮幸。屬下會竭盡所能。”
不知何時站到身旁的雷如此響應着,態度沉穩。真突然想起了這個好友在自己擊墜了阿斯蘭後對議長說過的話。
――有我們在,議長。
雷一定是把議長當成信仰一樣的存在了吧“faith”的這個身份,作爲議長的臂膀,他是實至名歸的。然而自己
真覺得自己以前那種什麼都不思考只管聽人指示的生活方式還真是有種別樣的幸福。
“抱歉,議長。我不能收。”
既然開了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了照着自己的心意,真毅然說道。
“現在的我,無論是能力還是其他方面我覺得自己還不能回應您的期待。”
一旦下定了決心,他就會豪不動搖地去執行。哪怕這可能引發很嚴重的後果。
不出意外的,所有人都被真的驚人話語給驚呆了。
“真!!”
身旁的雷喝道,口氣中蘊含着前所未有的惱意。真可以想象這位好友此刻的心情是如何的憤怒與失望,但是他並不後悔這樣做。
畢竟,他不想欺騙自己。
雷似乎是想斥責些什麼,但是在開口前就被議長揮手製止了後者的臉上,也已經收斂了笑容,但意外地也沒有尷尬或是氣惱,而是一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確定真的不想成爲‘faith’嗎,真?”
沉默了一會兒後,迪蘭達爾開口問道,表情很認真。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我是真的很希望你爲了大家的未來爲了創造沒有戰爭的世界,祝我一臂之力。”
從議長的臉上,真找不到一絲的虛僞一如既往的。
但是他在說道阿斯蘭背叛,美玲是logos的間諜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一想到這裏,真就沒法去徹底相信他。
“抱歉。”
真低下了頭,但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抬起頭,勇敢地和迪蘭達爾對視。
“我不能收但是,我絕對會爲了創造沒有戰爭,人人都可以幸福的世界而付出我的力量!”
“那麼我也不強求了。”
迪蘭達爾又露出了微笑,很自然地收回了手中裝着“faith”徽章的盒子。
“抱歉,議長。”
“不,是我考慮不周了。”
迪蘭達爾輕輕拍了拍真的肩膀,面帶歉意。
“是我沒考慮到你的想法該說抱歉的應該是我。”
然後他輕輕轉頭,望着面帶怒意的雷,溫和地笑道。
“雷也是,不要怪真。各人都有個人的想法,我相信真一定也有着自己的考慮。對吧,真?”
“啊嗯。”
“所以啊,今後你們也要好好相處。”
“是。”
閉上了眼,待到再次睜開的時候,雷已經恢復了平常那副冷漠的樣子,一如既往地遵從了迪蘭達爾的話。
“那麼接下來,雖然有些倉促,但是既然大家都在這裏”
迪蘭達爾轉過身,面對着滿屋的官員,微笑着開口道。
“我就宣佈一下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吧”
迪蘭達爾頓了頓,飽有深意地看了真一眼,但正有些心虛的後者並沒有注意到議長的神情。
“關於吉普利爾目前的藏身之所,來之前我剛剛接到了從卡潘塔利**報部傳來的情報。”
“吉普利爾?!”
真的雙眼猛地亮了,無論是剛剛的內疚還是之前的心累都暫時地一掃而空先前還懊惱於令這個令無數人家破人亡的混蛋跑了,沒想到轉眼就又有了他的消息,真怎麼能不興奮。
“是的。”
迪蘭達爾微笑着點頭。
“他現在就在奧布。”
“那還等什麼誒?!等”
從開始的興奮到之後的茫然,猶如從天堂到了地獄,只能說人生大起大落變得有點快。
“奧布?”
“對,根據情報,吉普利爾就在奧布和那兩個把持政權的‘賽蘭’關係密切。”
“那麼”
真的心情亂糟糟的,表情也是亂糟糟地接下來議長要宣佈的事情已經根本不用猜吉普利爾,這個logos的首領,給世界帶來無數災難的死亡商人被發現,這對於他們而言當然是好事。事實上如果換一個地方,自己也絕對會舉雙手雙腳贊成,然後第一個衝過去。可是
奧布啊。
本來對着這個曾經的故鄉就有着彆扭又無法割捨的感情,異世之行後,這種感情更是放大到了極點。
“接下來要進攻奧布嗎?”
真的心底還抱有一絲期望,然而,迪蘭達爾卻毫不猶豫地將那一絲期望扼殺。
“視情況而定,不排除開戰的可能性如果奧布一方執意不肯交出吉普利爾的話。”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真完全沒辦法就此提出什麼意見。
他只能祈禱,奧布的那兩個“賽蘭”能發發善心乾脆地將吉普利爾交出
他是真的不想將自己的力量,用來攻擊奧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