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記得你有失憶這個設定嗎?”
這個問題問的很是淺白,可若是仔細想一想,卻好像又另有所指。
四周圍是五彩光滑不斷變換的神異景色,這裏介於真實與虛幻之間,是以“萊斯麗”這個人爲核心構築的獨一無二的世界在這裏沒有人可以騙得了她,這一點,月白很是肯定。
雖說他也沒有要說假話的意思。
因此,在用一些垃圾話爭取了一會兒思考時間後,他便做出了回答。
“你是白癡嗎?先不說我有‘記憶回溯’帶來的完全記憶能力失憶這種事情,是個人都不可能忘記吧!”
月白當然不可能忘記自己“失憶的穿越者”這個設定,只不過就算沒忘了這件事,可想不起來的東西就是想不起來。所以若不是萊斯麗此刻提起,在過去現在直至將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大概都會把這件事情擱置在記憶庫的角落裏無視。
“突然問起這件事,你又在搞什麼?”
“本來,利用拉魯茲和馮恩他們開發的山寨版終端,我是作爲間諜被安插在毀滅者那邊的。”萊斯麗卻沒有回答月白的問題,而是自顧自地開始了說明。
“收集情報,提供基地座標,送回關鍵信息這些都是我的任務,因爲有着那個看似毀滅者終端的山寨版終端的掩護以及路西菲爾隊長的個人原因,這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本來是這樣的。”
月白沒有試圖打斷萊斯麗的話,這個女孩正在向自己說明她此刻舉動的原因所在這本來就是自己此刻最迫切想要知道的。
“我很慶幸。”
萊斯麗道,表情複雜,眼睛死死地盯着月白。
“我遇見了那個人,明白了很多事情。不然到死都做一個糊塗鬼的話,我想我這輩子就太悲哀了。”
“不明白你的意思。”皺了皺眉,萊斯麗的任務顯然是出了問題,轉折點無疑就是她口中的“那個人”讓她的立場有瞭如此巨大的變化。
“你說的‘那個人’是誰?”月白問道。
隱隱地,他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非常重要對他而言。
“是你啊。”
然後,萊斯麗便目光冰冷地這樣說道。
“那個人,毀滅者組織科學側‘七宗罪’大隊大隊長那個自稱爲阿茲拉艾爾的傢伙,就是你啊!!”
轟!
劇烈的震動傳來,“主天使號”艦橋內再度想起來一連串的報訊。
“引擎損傷超過百分之九十”
“敵人呢!?”娜塔爾面色陰沉地問道。
“無無法鎖定。”
通訊官的回答頓時讓這個新任的女艦長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從不久前開始,“主天使號”便受到了一羣看不見的敵人不間斷的攻擊,從左舷到右舷,從炮臺到甲板。這架聯邦的新式戰艦空有着力量卻被對方一點一點蠶食,到了現在,幾乎所有武裝都被卸去,甚至引擎都已經被打壞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還手的餘地了。
“芭基露露少校。”
突然,身旁那個被“藍波斯菊”派遣來作爲監督者的少年開口了。
“下令棄艦吧。”
“什麼”一時間,娜塔爾以爲自己聽錯了。
“已經沒辦法了吧。”
臉上掛着不明意義的笑容,阿茲攤了攤手。
“之前也說過吧。我的責任就是在少校你不理智的時候提出一些合理的建議。還是說,你覺得這種情況下,你還有可以翻盤的手段?”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啊”起身,輕輕倚在了艦長座位的扶手上,阿茲湊近娜塔爾,想着她展露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麼,你是覺得,身爲‘藍波斯菊’一員的我會提出如此合理如此人性化的建議,真的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表情有些尷尬,顯然阿茲是說對了,不擅長說謊的娜塔爾只能用沉默以對。
“哈哈,真是傷腦筋啊,竟然真的在那麼想。”
艦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紫發少年的身上,阿茲一邊笑着一邊扶住額頭,露出一副苦惱的樣子。
“我看起來也不像是瘋子或者是變態吧。‘藍波斯菊’是‘藍波斯菊’,阿茲拉艾爾是阿茲拉艾爾,身爲‘藍波斯菊’一員的阿茲拉艾爾是個好人這也不是不可能的命題吧。”
“是,我明白了。”
看着話題有越扯越遠的勢頭,娜塔爾果斷做出了指示。
“全體人員離艦!”
乘員們看着這帶着奇異和諧感的展開,個個錯愕不已。不過在娜塔爾下令後,衆人還是迅速敏捷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一個個快速地離開了艦橋。
不一會兒,這兒便只剩下了三個人。
“我說”
阿茲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斜着眼看着一動不動還坐在艦長位上的娜塔爾,以及已經站起身,卻還有些猶疑地看着娜塔爾的芙蕾。
“你們怎麼還不走?等着變煙花嗎?”
“我有責任”娜塔爾的表情先是帶着些許掙扎,但是馬上便化作了堅定,“我有責任待在這裏!”
已經分不清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了事實上,從坐上“大天使號”離開“海利奧波利斯”開始,這個問題就已經存在了。
戰爭,已經不是娜塔爾認知中的那種戰爭了。哪一方正義,哪一方邪惡;哪一方是對,哪一方是錯她已經完全分不清這些了。作爲一個軍人的價值所在,身爲一個艦長的驕傲所在,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待在這裏,在這艘屬於自己的戰艦中,在這個已經變得相當陌生的戰場上,迎來屬於自己的結局
“中二病犯了吧你都一把年紀了能不能不要這麼幼稚啊!?”
完全看穿了娜塔爾的所思所想,阿茲捂着臉,目光中透着無語和無奈。
“這是我作爲一個聯邦軍人的”
“閉嘴!”猛地低喝打斷。
“這是命令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
阿茲指着艦橋的大門,挺着一副死魚眼。
“帶上那個小姑娘,滾去你該去的地方吧再說一遍,這是命令,是我這個最高指揮官下達的不容違抗的絕對命令,懂?”
“是。”
表情有些不甘,但有帶着些許輕鬆與釋然,娜塔爾回道。
“謝謝。”
“謝我也不會同意你留下來的。”阿茲回道,娜塔爾頓時一滯,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不過站在後面的芙蕾卻開口了。
“月白阿茲先生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走?”
阿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爲什麼要走?”
“誒?”
這種事情還需要問爲什麼?
“現在還不是時候。”阿茲繼續回道。
“總之,不用擔心,你們先走吧。等時候到了,就算別人不願意,我也是會離開的。”
戰場上一片沉寂。
明明之前敵方軍團因爲墨格拉那堪稱開掛的手段而取得了巨大優勢雖然己方此刻也因爲有着強力援軍不至於潰敗,但是這種局面若是保持下去,勝利的天平會逐漸朝着毀滅者一方傾斜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墨格拉撤退了。
撤退的毫無預兆,沒有一點得拖泥帶水,滿場的複製體因爲她的離去而消散不見,剩餘的聯邦軍在己方幾位超人戰力的攻勢下也輕鬆被擊潰。
“實在是太過異常了,爲什麼會選擇在那種時候撤離?”
維奧莉亞很在意後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以至於讓墨格拉甚至放棄瞭如此好的局勢。
可惜在場的無人可以回答她的問題。
“告一段落了啊。”
看着平靜下來的戰場,洛琳長長呼出了一口氣,稍稍放鬆了一下集中到了極點的精神。頓時,疲憊感如山呼海嘯般襲來。
“果然還是有些勉強了。”
雖然同樣是“阿斯蘭”,洛琳能夠駕駛這架機體,但是畢竟她不是那個人。比起原版駕駛員阿斯蘭·薩拉而言,第一次坐上“強弩正義”這種超級機體的這個女孩還是太過稚嫩了。
不過,她已經拼盡了自己的全力做到最好了。事實上,她也確實及時地插入戰場進行了恰到好處的支援,不然此刻的情勢要保持僵持恐怕都不容易。
可是現在還不是退場的時候。自己還有力量,戰鬥還沒結束,那麼在倒下之前就不能止步。
“接下來該做什麼?”洛琳發問道,然而,沒有人回答她。
並不是不願意回答她,而是沒人能回答她。按理來說,最清楚此刻局勢並能夠以此做出判斷的是與拉魯茲和馮恩這兩個“幕後黑手”一夥的維奧莉亞,可惜,這個女孩受到的命令其實也就只有保護“大天使號”,以及在正面戰場取得勝利這兩條而已。
他們並沒有考慮過己方竟然能夠在正面戰場如此輕易地就取得勝利所以接下來便是維奧莉亞自己做判斷的時候了。
“敵人目的不明,我方此刻要做的就是在確認自身安全的同時阻止對方的意圖”
思考了一半,便被打斷了。
那是一股透徹心扉的寒意。
“賽特龍波動?!”
通訊器裏傳來了那架白色騎士機中駕駛員的聲音,即便老練成熟如弗露,此刻也免不了感到震驚。
“這種感覺不會有錯的,是茲加丁。古蘭登也在這個世界?!”
古蘭登,孚裏埃聖騎士團前任團長,曾是fury激進派的領袖,一直主張爲了fury的復興滅亡地球人類。其座駕便是孚裏埃聖騎士團最強的賽特龍,還凌駕於五架宗族之筏之上的終級機體茲加丁。
先前月白他們對fury進行最後的討伐時,意外地發現古蘭登和茲加丁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了,因此輕而易舉地就扶持着溫和派的夏娜米亞公主成爲了fury的信任領袖,取得了人類與fury之間的和平。可是,古蘭登的消失,雖然當時大家沒有明說,可一直都是紮在心中的一根刺。
可誰知道來到了這個異世界後,竟然如此戲劇性地卻再度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無比的可怖賽特龍波動。
“這便是神的旨意吧。與曾經的騎士長如今的叛徒交鋒真是讓人期待。”臉上露出了些許興奮之色,白色的騎士機在碧芒中瞬間消失不見。
弗露·姆露體內,那屬於騎士的好戰之血已經開始沸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