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是個接近五十的老太監,是父皇身邊大太監李莫的得力助手。他長相不堪入目,不過做事倒是挺有一套的,不然也不會在李莫手下那麼久了都相安無事。
“什麼事?起來回話!”
“喏!”他站了站穩,低着頭似是思考着如何開口,我也不打擾他,讓小桃繼續幫我梳着。不久後他才悠悠開了口:“聖上近日龍體欠安,卻還在日夜爲國事操勞,昨兒個又...”不用他說我也知道什麼事情,一定又是父皇自己不愛惜自己,看奏摺看了一夜,沒用早膳,你們這些太監
不敢上前勸阻,總讓我去,我揮了揮手,示意他在門口等着,我一會兒就去。
從我這裏去父皇的寢宮並不算遠,宮女們偶爾也會提說父皇太寵着我了,所以纔會讓我與父皇住的如此親近。高德貴在前面帶路,他走得倒是並不快,恐怕是害怕我跟不上,到時病又復發了,他可承擔不起這罪名。
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父皇的寢宮,按理說皇上都應該在御書房批閱奏摺的,但是我的父皇也說來奇怪,非喜歡在寢宮看這些個江山社稷、國家大事的。高德貴對着李莫說了些什麼,李莫點了點頭,高聲通報了一聲,便讓我進去了。
等我進去後,他們便把門給關上了。父皇在埋頭看那些奏摺,似乎並沒有發現我進來了。我偷偷走到父皇身後,用我常年都是冰冷的手捂在了父皇的脖子上,父皇打了個激靈,回頭看是我,竟然慈愛的笑了。父皇總是對我特別寵愛,都說是因爲父皇愛着皇後孃娘,所以這也算是愛屋及烏了。
“我的含笑怎麼就來父皇這裏了?”父皇放下奏摺,用手撫摸着我那常年冰冷的手,然後笑着問我。
“聽說父皇又不睡覺不用膳了,兒臣也沒用膳呢,餓着呢!”我嗲氣着對父皇說着,這是作爲一個女兒對父親撒嬌的手段,只是生在帝王之家有很多身不由己,不過好在我的父皇仍然像個慈父一樣對我。
“怎麼還沒用膳?這些奴纔是顯命長了嗎?”看着父皇皺着眉頭像是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我甜甜的笑了。
“不是奴才們的錯,是兒臣看父皇沒用膳心裏堵得慌,便食不下嚥了。不如叫李莫那太監傳膳,兒臣也很久沒和父皇一起用膳了!”
“好好,你這孩子!”父皇寵溺着掛了一下我的鼻子,然後命人傳膳,笑着爲父皇捏着肩膀,看到書桌上的奏摺赫然寫着“海盜猖狂,民不聊生...”接着就被父皇合上了。
父皇倒也聽我的話,用過膳後便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小做休息。李莫倒也忠心護主,互送我出了宮門後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對着手下的太監吩咐着什麼,我也懶得過問,欲和小桃離去了。卻遠遠地看見靜貴妃向這走來,我停住了腳步,小桃自是也跟在我身後停下了腳步。
“靜貴妃吉祥!”太監宮女們個個都給靜貴妃請安,唯獨我不動。我並不喜歡這個女人,總覺得在失去記憶之前,一定和她有過什麼過節,纔會讓我看到她如此厭惡。
“含笑也在這裏啊,是來看皇上的嗎?”她挑眉問着,滿臉的胭脂俗粉,厚厚的,濃濃的,總覺得多說兩句話,多笑個兩聲,便會全都掉下來。
“是啊,父皇現在睡了,您可以走了!”我擺明是送客的架勢,她怒視着我,然後轉身看着李莫,李莫點了點頭回道:“陛下是已經就寢,請靜貴妃稍後再來。”因李莫是父皇身邊的老太監了,所以自然瞭解各主子的習性。靜貴妃眼看自己喫了閉門羹,“哼”了一聲,甩袖走人,臨走之前還不忘回頭狠狠地看了我一眼。
我總覺得那眼神似是想表達什麼,可我終是沒看出點什麼來。
宮中的女人看似風風光光,不愁喫喝,但卻全是牢中之鳥,身不由己。若不是皇帝駕崩,跟着自己的兒子另有府邸,便很難出宮,有些娘娘只得聖上一次臨幸的,則只能獨守空閨,直到老死在宮中。如今的皇宮不似從前,不用跟着陪葬,但卻仍然不得離宮,直到老死。
幸得我是公主,並不是什麼妃子,只要不是和親嫁去另一座牢籠,都還是能決定自己幸福的。
這也是爲什麼聽到能出宮這個消息,我的心情會如此之好。宮中雖大,但卻不如民間那般自由舒暢。
早早的,我就開始收拾行禮,小桃也十分高興的樣子。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豐亦出去,不用擔心受怕會抓住會得到什麼樣的刑罰,所以小桃能不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