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腮鬍子的大漢出去沒一會兒便回來了,並沒有與我們說後院的事情,而是坐下同我們一起飲起了茶來了。
我見他不緊不慢的,心中有些焦急,畢竟是去見維青,況且不知道維青目前的狀況,自然是焦急的。壓了壓心中急切的心情,開口問道:“怎麼?人力升降梯在用?”大漢細細抿了一口茶,笑着搖了搖頭,這飲茶的樣子倒是斯文,一點不像一個田野村夫的樣子,我倒覺得那豐亦的話似乎更加的有道理了。
“那爲何坐在這裏,不請我們去坐一坐?”我挑着眉問着他,他仍然笑而不語。他這不緊不慢的樣子,看得我更加的焦急。不過急的可不是我一個,靜貴妃,嫉妒、易怒的性格這一路可以說是發揮的凌厲盡致了。而她現在似乎忘記了剛纔我說她的時候的尷尬,又開口說道:“快些快些,本宮還急着回宮呢!”說完便站起了身子,自個兒一個人便向後院走去。她倒是大膽,也不擔心萬一別人裝了什麼機關暗器的,輕而易舉的就能要了她的命。
看她的樣子,我不由的玩心大起,嚇唬着她道:“靜貴妃,你不怕後院有蛇嗎?”
“蛇?”她聽到“蛇”這個字後便慢下了腳步,慢悠悠的轉過身子,勉強的笑了笑說:“不會的吧!”
“怎麼不會?這山間的,蛇蟲鼠蟻最多了,可能還不止一條蛇呢!你說是不是?”我爲了讓靜貴妃相信我,還回過頭故意問着那位大漢,大漢笑了起來,點頭稱是,靜貴妃的身子僵在哪兒不動了,真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這便是叫進退兩難了吧!我見她不動,便好心想幫幫她,大叫了一聲:“哇!你腳下有蛇!”
“啊哪裏哪裏?護駕護駕...”她一邊大叫着一邊向豐亦這邊跑了過來,豐亦的眉頭微蹙,責備的看了我一眼,我吐了吐舌頭別過頭,將茶杯中的茶一飲而盡!倒是弄的大漢“哈哈”大笑的,小桃想笑,卻又不敢笑。
靜貴妃冷靜下來後,再小心翼翼的向門口看去,那邊什麼也沒有,她似乎鬆了一口氣,但是隨即便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便大聲質問我:“林含笑,你剛纔真的看到蛇了嗎?”我見她一臉兇樣,趕忙點頭,長大了眼睛以示我的真誠。她狐疑的看了看我,說:“是嗎?可是...可是如今蛇在何處?本宮怎麼不曾看見?”她似乎在豐亦身邊,膽子就會變得大一些。
“剛纔啊,是在靜貴妃腳下的,不過只是經過而已。蛇這種動物很有靈性的,你不惹他們,他們自然也不會來惹你的!”我如此說着,而大漢也點頭稱是,面帶微笑。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常年在宮中,自然對外面的東西都是不瞭解的,而宮中看似十分安全,所以便更加不會讓這些個蛇蟲鼠蟻之類的東西進入了,嚇到了宮女娘娘是小,傷到了皇上纔是大事呢,可是要掉腦袋的,就算有一萬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呀!
我也只是看着靜貴妃的樣子十分有趣兒,便嚇唬嚇唬她,她聽我如此說,再看大漢一臉正經的點頭稱是,便也信了,至於心中是否真實信了,我自然是不知道的,我也不想要知道。
片刻後大漢開了口:“差不多也歇息夠了,我們還是去山上吧!”說罷便自己起了身來,向前跨着大步。豐亦自然跟在了大漢的身後,而靜貴妃自然也是跟在豐亦身後的,不過靜貴妃在經過那門口的時候,竟然停下腳步,四下的望了半天,確定沒什麼後,小跑兒似的逃離了這間房間。直到靜貴妃離開房間,小桃才終於笑出了聲來,哎,真是可憐的丫頭,都不怕憋出病來。
大鬍子的後院挺大的,也很空曠,這裏除了黃土與綠草,剩下的便是一個用竹子編成的大箱子了。這大箱子並不是密封住的,上面有個頂兒,頂下是四根柱子撐着的,下面有個小盤兒,四周圍了一半,露出了頂下的一段距離。四根柱子邊都圍着繩子,繩子十分粗大,數目也甚多,該是處於安全考慮的。
大漢將手放在嘴中,用力的吹了一口口哨,不一會兒的時間,便集中了六個大漢。豐亦見此情景,警惕了起來,小桃則抓緊了我的手,我的手冰冷,而小桃的手卻是火熱的,手心甚至冒出了汗珠。靜貴妃也害怕,她向前靠着豐亦,整個身子抖了起來,特別是兩條腿,不聽使喚的顫抖着,真害怕一個不小心可能便會倒下了。
我心中也是害怕的,但是現在並不是害怕的時候,該冷靜的時候還是得冷靜的,我笑了笑問道:“這位大哥,這番陣勢是所謂何事?”我努力將這句話說出,並且儘量不發出顫音,我怕只要一個顫音發出讓他們覺着我也害怕了,那接下去的事情便會一發不可收拾了。
大鬍子聽我這樣說着,便“哈哈”大笑起來,慌忙解釋着:“含笑姑娘,你們誤會了!”
“誤會?誤會何在?”我不太能理解大鬍子的話,不過不消片刻,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覺得我們這般舉動的確是可笑了,而他也是耐心的解釋着:“這人力升降梯,自然是要用人力拉上去的,不用驚慌不用驚慌!”
他的笑容如此的坦然,倒顯得我們失了禮數了。我賠笑着點了點頭,便跟着大漢身後上了人力升降梯。待我們都站穩後,升降梯緩緩的動了起來,似乎是要上空了。這升降梯是竹子做的,牢靠性能自然是...可見的,能讓我們五個人都上去也算是一種奇蹟了。剛升起是搖搖晃晃的,還發出了“吱呀吱呀”的聲音,嚇的靜貴妃不斷尖叫,甚至拉緊了豐亦的手臂不願放手。我時常覺得她與豐亦的關係不一般,如今看來,似乎更加讓我確定了這個懷疑,不過這與我無關。小桃也是害怕的,拉緊了我的手不曾放開過,我倒是覺得挺有趣兒的,看着下面離我們越來越遠,心中莫名的興奮。
大鬍子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不平靜,開口道:“含笑姑娘還是如當初一般喜歡這升降梯呢!”
“如當初一般?當初我就很喜歡這個?”我問着大漢,用手指指了指身下的升降梯,大漢點了點頭,看着大漢微笑的臉,我心中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覺。腦中莫名出現了兩個字“穀子?”我將心中所想竟然說了出來,大鬍子大驚,慌忙應道:“含笑姑娘記起來了?記起穀子來了?”
看到他高興的臉,我卻不太願意說出口了,其實,我什麼都沒想起來,只是腦中出現了“穀子”二字,便脫口而出而已,但是我卻不想掃了他的興,便開口道:“只記得一點點,記起來你叫穀子!呵呵...”我心虛的笑了笑,其實如果他沒有這般反應,我還不知道他便是那兩個字的主人呢!
人力升降梯慢悠悠的,也上了山頂,山頂的景色是極其美麗的,花開滿山的,倒是詩情畫意。我們跟着穀子下了升降梯,向前走了一段距離,赫然出現了一座大屋,屋子是挺大的,只是一層,卻是幾座屋子連着的,成了一座大宅子的樣子。
這屋子自然也是用竹子編制而成的,這才叫一個富麗堂皇,與衆不同。穀子向門口走去,門口站着兩位小哥,衣着倒是挺體面的,一點不像山賊的樣子,不過自從來到這山中後,便沒見到誰的樣子真正像個山賊的,而穀子,也只是外表粗壯了一些,卻是個極其細心之人。
穀子向其中的一位小哥說了些什麼,他便轉身跑進了屋中,不一會兒的時間,只見一名光頭模樣的大漢出現在了我們的眼前,穀子見到光頭大漢,恭恭敬敬的叫着:“大當家的!”我便知道,這,一定就是山中的山大王了!
山大王先前一步,這一步很大,竟然能走到我的跟前,我雖然心中有些發悚,但是還是硬着頭皮沒有向後退,也同樣目視着眼前的男子。眼前男子身材高大,比豐亦還要高上一個頭,光着身子,手臂與胸口的肌肉倒是十分的發達。靜貴妃見這個光着身子的男子,已經別過了頭,靠在豐亦的肩膀上,豐亦皺着眉頭,樣子不太友善,倒是這山大王笑了起來,笑聲十分的爽朗:“含笑妹子,你終於回來了!來來來,陪大哥喝一杯去!”說罷,手擱在了我的肩膀上,逼着我向屋中走去。我回頭看了看身後,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立馬停下腳步滿是歉意的說道:“這幾位一定就是我含笑妹子的朋友了...這,真是對不住了!穀子,你還愣着做什麼?去叫兄弟們上酒菜啊!”
進了屋子,天也已經黑了很多了,屋中倒是挺大的,像是個別院,院中錯落着很多桌椅,而那些錯落的桌椅上卻已經坐滿了稀稀落落的人了。雖然有個別緻的別院,但是這桌椅胡亂擺着,卻有些不大協調,如今這般看來,倒是有些山賊的樣子了。
我們來到了主桌,主桌上坐了兩個人,一個是季如來,而另一個...便是穿着乳白色綢緞的...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