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含羞草來到了宮中,本就是該上早朝的,來到宮中也數正常,只是上完早朝就該走的他,卻來到了我的寢宮,滿臉堆笑,告訴了我一個消息,讓我又開心又心憂的,似乎有很多感觸一般,一時之間全都上了心頭。
“可有用過早膳?”他進門倒不直接說明來意,只是隨意的問着我,似是隻是來閒聊家常一般,我笑着點了頭,反問着他,他也笑着點了頭。我見他表情略顯疲憊,擔憂的看着他:“含羞草,你沒事吧?”
“沒事,近日的事情多,太忙了些而已。我來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他說罷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看了看巧兒,巧兒很識相的走了出去,順帶關上了房門。
“是什麼好消息?是皇嫂懷孕了?”我口中仍然是同他調笑着,他聽我如此一說,倒是裝出一副很苦惱的樣子:“懷孕倒是沒有,真是讓我苦惱啊!”
“你就少裝了,快說是什麼好消息吧!”
“你就是那麼性子急!”我聽他這麼說,剛想反駁,但是看他要說不說的樣子,我卻又是一陣心急,他似乎能猜到我心中所想一般,笑着說:“你看,這還不是性子急?”
“好啊,你調笑我!”我笑着輕輕捶打着他,他也笑着躲閃着,隨即緊緊抓住了我的手,對我說:“含笑也長那麼大了,如果有自己喜歡的人,就快些嫁了吧!”
“你是在趕我出去嗎?怎麼,嫌我煩啦?虧你還是我哥呢!”我嘟着嘴巴撒嬌說道,我知道他並不是嫌我煩,而是真正的爲我好。
他聽到我的話,立刻笑着說:“不是嫌你煩,都那麼多年了,皇兄明白你心中的想法。那一年你從樓上摔下,也同樣摔去了你的幸福。雖然父皇一早就有讓你打胎的打算,但那個時候你從樓上摔下後,父皇倒是後悔了,所有的父母都是疼愛自己的孩兒的,只是生在皇族身不由己...”
“你說什麼?打胎?含羞草,你別坑我,我可是黃花大閨女,沒出嫁的人,怎麼可能懷孕呢?”我甩開含羞草的手,我總覺得這個玩笑他開得有點大了些。
他見我不信,倒是有些苦澀的笑了笑,對我說道:“是我多嘴了,你本就該不記得的事情,卻還是被我提起了。那個時候,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件事情,你也不會同父皇鬧得不愉快,亦不會到那高高的樓臺之上,甚至不會跳下來。”
“跳下來?你是說我自殺?呵呵...含羞草,我知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因爲我的緣故沒有少受過罰,可你就算是想教訓我,也不必說這麼個天大的笑話吧!這是可以在女孩子面前說的話嗎?且不說我不可能懷孕,就算我懷上了,生爲一個母親的我,又怎麼可能會去自殺呢?”我越來越覺得含羞草的這些話十分的可笑,起身站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十分宜人,但是我的心中卻十分不安。
其實我瞭解含羞草的爲人,他不是那種會拿這些事情開玩笑的人,所說出來的也大多是真話,但是我絕對不能接受我明明是一個未出嫁的閨女,怎麼就會懷孕了呢?我不能接受,生爲一個在大林的女子,甚至還是個公主,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在我的身上呢?不可以,我也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呵呵...含笑,其實你知道的,我不會騙你的不是嗎?”我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你們可以說我在逃避,是的,我就是在逃避,因爲我的心中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不願意接受...
“那個孩子是誰的?”我冷靜了片刻,卻還是問出了口。就算是真的懷孕,我也希望聽到是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的孩子,起碼那是終於我的內心中的情感,我是不能原諒我自己的不忠的。
“你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其實那個時候太醫說你已經有喜了,我們甚至都不知道這個孩子是從哪裏來的,不過見到你十分開心的樣子,我也能猜出一二來。你那個時候不似現在這般安靜,總是很胡鬧,做出這樣子的事情,父皇自然是生氣的,甚至要打掉你肚子裏的孩子,再將你遠嫁塞北,可是你抵死不從,我們都拿你沒有辦法。只是不知道爲何那麼開心的你,那日會去樓臺上跳下,雖然保住了你的命,但是你肚子裏的孩子顯然是不可能保住了...”含羞草說道這裏,卻停住了,我知道他的心中在爲我難過,我的心中也是一樣的。我不敢回頭看他,我怕看了,內心就永遠得不到平靜了。
“孩子的父親,去了哪裏?”我這樣問着,而含羞草卻遲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明白他要不就是不想提起,要不就是自己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後,才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轉過身看着他問道:“你今天來不會只是想同我說這些過去的事情的吧?你的那個好消息是什麼消息?說來聽聽,讓我也跟着高興高興!”
他見我的表情,只是無奈的笑了笑說:“小桃要成親了,就在五日後。”說罷取出了一張紅色的帖子,放在了桌子上,起身說:“這是喜帖,是小桃讓我帶進宮中來給你的,去不去,看你自己的了。”說完便準備離開了。我看着桌子上紅豔·豔的帖子發呆了,小桃那麼快就要成親了啊,那時候同我在一起的日子還似乎就在眼前一般,她笑的樣子;害怕着顫抖的樣子;抱着我哭的時候的樣子...我想着出了神。這時含羞草又回過了頭對我說:“別太爲難自己了,有些事情跟着自己的心去做吧!”丟下了這一句,含羞草便離開了我的房間。
跟着自己的心去做吧!呵呵...我真的能跟着自己的心去做嗎?現在的我,已經不像以前的我那般了,從含羞草的口中以及自己的種種記憶來判斷,以前的我應該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的性格,一定活得比現在自由多了,開心多了,不像現在這般膽戰心驚,做些事情總是畏首畏尾的。我坐在桌邊摸着小桃的那張帖子,紅彤彤的,打開卻是幾個黑色的大字,而“馮必令與邵瑰桃”這幾個字寫的特別的大,特別的顯眼,我看着這幾個字卻似乎能看到這對新人在眼前的樣子,是多麼的登對的一對兒人兒。
我也不知道心中是歡喜的,還是憂傷的;而我歡喜是在歡喜着什麼呢?憂傷又是在憂傷些什麼呢?
“公主公主...”巧兒向來是個沉穩的女子,怎麼今兒個進門也不知道敲門,失了禮數了?
“什麼事兒?這麼慌張...”我將帖子隨手塞進了袖子中,收拾了下心情,回過頭看着她。
她先是喘了兩口氣,接着便如炮語連珠一般說道:“剛纔奴婢走去小順子那兒想讓他給公主準備一些點心,卻看見靜貴妃凶神惡煞的向這邊兒走來了,奴婢見着靜貴妃的臉色不好,定是來找公主麻煩的,所以慌忙跑了回來向公主稟報...”說完這些話後,又是深深喘了兩口氣,我看着巧兒的樣子,便笑了。一個見過那麼多大場面的人,怎麼到了這個時候卻是如此的慌張,倒是讓我想起了小桃那慌張的樣子來了。
我倒了一杯水遞給巧兒,巧兒先是不敢接的,但是我看着她就這麼舉着,她也還是接過一口喝盡,看樣子是累的不行了。
“靜貴妃娘娘駕到...”巧兒剛喝完水,靜貴妃就後腳進屋了,巧兒慌忙將茶杯放下給靜貴妃請安。
靜貴妃也不管眼前的人,進來就是看了下四周,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我看到靜貴妃這張臉,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日在她房中坐在豐亦腿上時嬌·喘的樣子,心中莫名的暴躁起來,便也沒有什麼好臉色對待了。
“喲,這是換了宮女了呀!抬起頭來讓本宮瞅瞅...”靜貴妃似乎並沒有看到我的樣子,倒是低下頭看向地上跪着的巧兒。巧兒應着靜貴妃的話,便抬起了頭,顫顫巍巍的看着靜貴妃的臉,眼中滿是恭敬。想必巧兒以前定是被那個蓮淑妃保護的很好的,所以纔會見着了別的主子有些慌張的樣子。
靜貴妃走進了些,用手捏住了巧兒的下巴,逼迫巧兒的頭抬得更加的高了些,我見着這姿勢也是有些累的,更別說如今半跪在靜貴妃面前的巧兒了。
“叫什麼名字?”靜貴妃斜眼問着巧兒的名兒,巧兒細聲回答道:“回靜貴妃娘孃的話,奴婢巧兒...”
“巧兒?呵呵...本宮聽說以前你是伺候蓮淑妃的,聽說當時在宮中,蓮淑妃可是這宮中的第一美人兒呢!本宮倒是想問問你,是蓮淑妃漂亮還是本宮漂亮?”靜貴妃逼視着巧兒,似乎非要巧兒給出個答案不可。
見巧兒顫顫巍巍不敢回答,靜貴妃又繼續說道:“本宮可沒什麼耐心...”
“靜貴妃,何必同一個已經死去的人做比較呢?這不是有失您的身份?”我見巧兒都快被逼問出淚水來了,知道她自己不願意說自己以前主子的壞話,但是卻也不敢得罪眼前的這尊佛,不知如何是好。雖然我並不知道這位蓮淑妃娘娘是何方神聖,但是我總覺得這蓮淑妃娘娘一定是個高貴大方,漂亮且不失禮數之人,說失了靜貴妃的身份是假,倒是覺得這靜貴妃沒這個資格同那樣的美人兒相提並論的。
靜貴妃聽我這麼一說,便笑着說:“含笑說的是,本宮倒是沒細想這些個事兒的。好了好了,起來吧,別哭喪着臉的,倒好像是本宮欺負了你不成了!”我心中想着,本就是你欺負了巧兒,但是臉上卻是推擠着笑容應道:“是啊,巧兒,你且出去看看小順子是否把點心送來,也好順便幫襯着他些。你知道的,他的手還是沒你的巧的。”巧兒起身應着,便跑了開去。
我坐下,問着靜貴妃:“靜貴妃今兒個來我的宮中有何事呢?”
靜貴妃細細抿了一口茶,眉毛上挑,說道:“前些日子本宮見小桃同含笑的事兒有些急促,便放寬了幾日,如今小桃已經出宮了,這時已經是太傅的義女,同時也快成婚了,含笑同本宮的約定是不是也應該完成了?”雖然靜貴妃是笑着說完這句話的,但是我聽着卻覺着有些寒意。我明白她等這一天也是等了些日子的了,便點頭說:“明白了,明日含笑就早早的去靜貴妃的宮中,好好同靜貴妃學習一些禮數,做個像靜貴妃一般知書達理的人兒。”
靜貴妃聽我這麼回答着,似乎心情也分外的愉悅的樣子,但是我的心中卻想着,靜貴妃,你不過是想整整我,給我些教訓,不過到時卻不知是你給我些教訓還是我給你些教訓了。
“好了,本宮還有很多事兒要處理呢,不想含笑你,在宮中就像個大閒人兒一般的。”
“好啊,那就恭送靜貴妃了。”我如是回答着,靜貴妃起身攏了攏自己的頭髮,便伸手由身邊的丫頭扶着離開了我的屋中。本一股濃烈的香味在房中問着有些刺鼻,她走了,香味兒倒是也淡了些,可是那刺鼻的感覺卻還是留着的,讓人覺得植入腦門兒的疼,我便慌忙開了窗,用力吸了兩口氣,才緩和了些。也不知道這男人爲何喜歡女兒的這般香味兒,真是沒事找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