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收拾着東西就準備往含羞草那邊趕去,可是一想可能含羞草此時正在皇後孃孃的身邊兒,我這人就是倔強,如今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了,讓我再叫皇後孃娘爲母後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雖然皇後孃娘並沒有做錯什麼事情。想了想還是讓小順子去代勞了,總比我去尷尬在現場來得好。
像我這個樣子的,我想就是那種不識大體的女子了吧!
小順子這人就是麻利,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可是他回來的時候竟然還帶上了皇後孃娘,他就不能找個什麼藉口把皇後孃娘支開嗎?我前頭還說過他能幹呢!
我躊躇着,看到皇後孃娘來竟然不知道叫什麼好了,愣是站在門口不動了,看着兩個人進屋來,我竟然沒有任何的表示。
皇後孃娘見我杵在門口,笑着說道:“含笑,你傻愣愣的站在那兒幹什麼?還不進屋來?”我聽了皇後孃孃的話,慢悠悠的將房門關上,關上的時候還不忘記狠狠地瞪一眼站在門口的小順子。按理說小順子這樣做也不錯,他本就是皇後孃娘送給我的下人,那麼主子自然是皇後孃娘了,又怎麼還有來幫助我的理兒呢?
再回頭時,含羞草竟然輕車熟路的給自己倒茶,給皇後孃娘斟茶,就是不記得給我斟上一杯。或許是因爲我同含羞草早就鬧騰的習慣了,便旁若無人般的說道:“你倒是輕車熟路,把這兒當成你的屋子了是不是?還不記得給我倒一杯!”
誰知這話一出,竟然引來了含羞草與皇後孃孃的一陣鬨笑,不由得讓我臉頰一紅,而真是這一紅,便又讓含羞草有了調笑我的藉口了:“母後,您瞧瞧,着含笑啊竟然也會臉紅了,也不知道是誰調·教出的功勞呢!”
“含笑,來...”皇後孃孃的面目十分慈愛,伸手招了招,或許是這三年的習慣問題,我還是慢悠悠的踱着步子來到了皇後孃孃的身邊兒。皇後孃娘看到我還是如同以前那樣乖巧,似乎十分滿意的樣子。
我來到她的身邊,她輕輕握了握我的手,我並沒有掙扎,她笑着看了看我,對我說道:“今日含笑的髮髻梳得不太一樣,是自己梳得吧!”她似乎是很肯定的說着這句話,並沒有半點疑問的意思。這三年還真是讓她對我十分的瞭解了。
“是的,皇後孃娘!”我如此回答着,只見她的眉頭蹙了蹙,眼中劃過一絲的憂傷,卻只是一瞬而已。再看含羞草亦是如此。
“含笑的頭梳得真是不錯,和以前相比大有進步了!”她似是將剛纔的那句話已經拋到了九霄雲外一般,如同剛纔我根本就沒有說過那句話,如此開口卻是如此的坦然。
“謝謝皇後孃娘讚賞!”我本不就該是這個目的麼,就是讓含羞草來看看我的髮髻的不是麼,怎麼如今聽到了讚賞的話卻是不喜不悲的,心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增長,堵住了我的胸口,倒是讓我難受的緊。
皇後孃娘似是有些尷尬的樣子,隨即笑了笑說道:“本宮進入來到含笑的寢宮中,也不過是希望看看你這幾日過的好不好。現在看也看了,本宮也就放心了。對了,含笑,對自己好一點吧,有什麼想要的就說。你今日本是要同含修談論事情的,本宮在這裏你們也不自在,本宮先行離開了...你們...你們兄妹好好聊聊!”
也不知道爲何,現在皇後孃娘離開本不就是我所希望的麼,可是聽完皇後孃孃的這席話後,我的心中卻是更加的難過了些,甚至有開口將她留下來的慾望,可是最終卻還是忍住了。只看得含羞草將皇後孃娘慢慢的送走,小順子跟在皇後孃孃的身邊兒伺候着,就怕有什麼閃失。而我,卻如同一個正在臺下看戲的局外人,這些事兒似乎都同我沒有干係一般。
“含笑,你不該這個態度對待母後的...”含羞草也不過是隨口嘀咕着,可是被他這樣一說的,我的心裏更加不是滋味,邊不甘示弱的回嘴道:“你懂什麼?你知道什麼?你還希望我用什麼態度?”也不知道爲何,心裏就是不舒服,雖然明明知道他說的這句話是對的。
“沒什麼,你的髮髻今天真的挺不錯的。”他言不由衷的說着這句話,我聽着心裏更加不舒服了,似乎是內疚多了些一般。
我收拾了下心情,笑着對含羞草說道:“你也覺得我的髮髻梳得不錯吧,真是我自己梳得。對了,靜貴妃生辰快到了,你準備送些什麼作爲賀禮啊?”
“玉如意吧!”他喝了一口茶隨口答着,玉如意,太普通了些吧,他一定是沒同皇後孃娘說過,皇後孃娘如此的會做人,定是不同意他送這麼輕的賀禮的,一方面被別人看到了會說些有的沒的,而送出去給靜貴妃的話,她也定是打心裏的不喜歡的。
“就送那麼普通的東西?”我挑着眉問着他,口氣中充滿了狐疑。
他亦是挑眉看了看我,隨即笑了笑,笑得如此坦然:“反正你送到好或不好,靜貴妃都不會喜歡,何必花這個心思去想這些事情呢?”聽了他的話我倒是理解了些,是啊,含羞草是皇後所出,靜貴妃本就不喜歡他,而我呢?她自然是更加的不喜歡,既然送什麼她都不喜歡,的確無需花多餘的心思做這些沒有用的事情。
“那你說我送些什麼啊?”
“隨便送些便可!”他的回答十分簡練。答了等於沒答。
“隨便送些也要我有啊,你看看我的屋子,一眼望盡能有些什麼東西啊?我想在這個宮中,就我這個做公主的最窮了,什麼像樣的東西都沒有啊!”我低着頭嘆息着,我的話意有所指,只是不知道含羞草願不願意將這些話聽進去。
含羞草似是沒聽到一般,眼望着窗外,似乎是出神了。我也好奇他在看些什麼,便也向外看着,只見是兩隻色彩斑斕的鳥兒在樹上停留着,用嘴互相啄着對方的身上,似乎像是在爲對方洗滌身上的污垢一般。
“含羞草,你在聽我說話嗎?”我又叫了一聲,試圖能夠喚回他的心神,這一聲有些響亮,他倒是也聽到了,起身在桌上放下了些東西,長長的,用紅色的匣子包着。我上前要打開,他卻攔住了:“等我離開後再打開吧!這是母後給你的。送給靜貴妃作爲賀禮吧!”說罷,便離開了我的屋子,留下我一個獨自看着這個紅色的匣子。
這個紅色的匣子不長不短的,似是有半截手臂那麼長,體積還是挺大的,含羞草進來時我竟也沒發現他帶了個那麼大的東西進來,可能他們進來的時候我的視線全都集中到了皇後孃孃的身上去了吧,沒有留意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我的手伸向紅色的匣子,拉開釦子,卻始終沒有打開來,也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些什麼事情。直到巧兒進了屋中,我的視線才從紅色匣子上離開。
“公主,您的髮髻是自己梳得?”她似乎對於這件事情很驚訝一般。
“怎麼,我就不能自己盤發了?”
“不是不是,公主這次盤的太好了...咦?桌上的紅匣子是什麼?”巧兒似乎是還想說些什麼似的,但是看到我桌上的紅匣子便轉換了話題了。宮中的女子最要不得的就是多管閒事,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而巧兒自然是懂得這一點的,她也就在我的寢宮中敢有這個好奇心了。
“是送給靜貴妃的賀禮...你想看看嗎?”我讓開了一條道兒,巧兒似乎是對這種東西挺感興趣的,便上前來爲我拉開了“那扇門”,裏頭靜靜的躺着一尊觀音,玉觀音...玉觀音晶瑩剔透,沒有半點瑕疵,摸上去也是十分光滑的,無論是臉上的五官還是神情,都雕刻的美輪美奐,栩栩如生,如同是活着的一般。
“哇,公主這個東西是從哪裏來的啊?簡直太漂亮了,公主真的準備把那麼好的東西送給靜貴妃嗎?如果是巧兒的話,巧兒定是不捨得的...”巧兒一個人嘀嘀咕咕地說着,我略微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無法從這尊玉觀音上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