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話一出,周遭不少人的目光瞬間都聚攏了過來。
寧霧神色淡然,只是簡單打算隨口一句帶過,可一旁的寧悅立刻抓住了這個絕佳的表現機會,搶先一步開口作答。
“其實對我而言,備考國內研究生並不算一件費力的事情。”
“大家應該也瞭解,我本科是在海外知名院校就讀的,接受的是整套西方系統化的生物醫藥學術培養模式。海外的課程設置本來就更偏向前沿科研思維搭建,很多核心理論、實驗方法論,我在本科階段就已經反覆鑽研喫透了。”
她刻意誇大海外學歷的含金量,全然不提外界一直詬病她那所海外院校排名靠後。
文憑水分大的流言,自顧自地繼續宣講海外教育體系的先進性。
“海外的教育體系和國內相比,優勢是十分明顯的。”
“從本科階段開始就注重獨立科研課題訓練、文獻研讀能力和邏輯拆解能力,這恰恰就是國內研究生選拔最看重的核心素養。”
“國內考研考察的很多專業課知識點,本質上都是海外前沿理論本土化演變而來的內容。”
“對我來說,很多知識點屬於溫故而知新,只需要花一點時間適配一下國內的出題模式就足夠了。”
說到這裏,寧悅嘴角揚起一抹笑,“不像很多本土一路讀上來的考生,需要從頭死記硬背海量知識點,還要一邊運營公司一邊處理一堆雜事,精力難免被拆分得四分五裂。”
“我擁有這套完整的海外系統化學術功底打底,應對這場國內研究生考試,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上岸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耗費過多心力。”
這番話明面上是在介紹自己的備考優勢,實則句句都在敲打寧霧。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明白,她就是在藉着海外學歷標榜自己。
篤定自己一定會贏過一邊要打理清和生物項目的寧霧。
周圍不少不明內情的同行紛紛點頭附和,誇讚寧悅底子紮實。
出身海外名校就是不一樣。
還有人順勢感慨,看來這次統考勝負已定,寧悅贏面要大上太多。
寧悅,“我這段時間只是每天抽出少量時間覆盤知識點,就已經把歷年真題摸透了。”
“反觀有些人事務纏身,還要被家事困擾,複習進度肯定跟不上。”
“等到成績出來,大家自然就能看出差距了。”
全程寧霧就安靜站在一旁,沒有主動辯駁半句。
對方這番刻意造勢的言論,在她看來不過是心虛之下的自我吹捧罷了。
真正的專業功底從來不是靠一張海外文憑和口頭吹噓就能證明的,最終統考卷面的作答水平、論文的科研價值,纔是最實打實的評判標準。
寧霧嗤笑,轉身就走了。
謝越辭見狀,扯了扯脣,“你放心,寧霧絕對沒那個實力。”
寧悅靠着一通吹捧海外學歷的話術,有些人嗤之以鼻。
而她也收穫了另外一些不少同行的附和,整個人飄得不行。
他們眼神時不時瞟向一旁安靜佇立的寧霧,帶着毫不掩飾的挑釁。
周遭的誇讚聲此起彼伏,寧悅越發篤定,這場研究生統考自己已經贏在了起跑線上。
她甚至微微揚起下巴,等着看寧霧窘迫失語的模樣。
可寧霧自始至終神色平淡:“虛張聲勢。”
聲音音量不大,剛好能夠讓身邊一圈人清晰聽見。
寧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正要開口反駁回去,一道挺拔的身影已經上前一步,穩穩站在了寧霧身側,自然而然地將她護在了身後。
來人正是顧遠之。
他本來在另一邊和幾位政企領導洽談後續科研扶持合作,剛好瞥見這邊,便立刻抽身走了過來。
他看向臉色難看的寧悅:“考研比拼的是真實專業功底,不是靠着口頭吹捧海外學歷就能定下勝負的。”
”與其在這裏大肆造勢,不如靜下心好好打磨知識點。”
有顧遠之出面撐腰,周圍看熱鬧的人心裏都明白了七八分。
大家都清楚顧遠之是清和生物最大的投資方,實力雄厚,他願意站出來維護寧霧,側面就說明了寧悅方纔那番話水分很大。
寧悅憋着一口氣,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話回擊,只能硬生生嚥下這股火氣,心底暗暗記下這筆仇。
就在場面稍稍緩和下來的時候,交流會會場入口忽然一陣騷動。
寧父寧母帶着整日遊手好閒的寧軒,硬生生擠開門口的工作人員,徑直朝着會場中央走了過來。
寧悅之前回去之後,特意添油加醋地在寧家人面前說了一番話。
她刻意歪曲現狀,告訴寧父寧母,如今寧霧已經鐵了心要和謝琮瀾走訴訟離婚流程。
以寧霧手裏掌握的資產,科研項目來看,一旦順利離婚,按照婚內財產分割規則,寧霧可以分到一大筆可觀的資產。
到時候寧霧手握鉅額財富,只會徹底和寧家劃清界限,往後寧軒再想找她要錢還債,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了。
除此之外,寧悅還刻意抹黑寧霧。
說她如今眼界越來越高,爲人眼高於頂,早就看不起原生寧家這一門親人了。
寧父寧母本身就是極度重男輕女的性子,一輩子所有心思都放在寧軒身上。
而且寧霧還不是親生的。
一聽說寧霧離婚之後會徹底脫離掌控,再也無法源源不斷從她身上榨取錢財,當即就急得坐不住了。
一行人衝到人羣中間,寧母率先扯開嗓門,也不管周圍還有衆多行業領導和企業大佬在場,張口就開始造謠。
“各位領導,各位同行,大家可要評評理!”
”我這個女兒寧霧實在太不像話了,還沒有正式和丈夫離婚,就已經婚內移情別戀。”
“靠着和外面的投資人牽扯不清,一心想要分割謝家的資產,之後就拋棄我們整個寧家!”
寧父在一旁跟着附和,不斷添油加醋:“對啊,她現在就是心思都放在外人身上了,完全不顧血脈親情。”
“要是真讓她順利離婚分走一大筆錢,我們一家老小往後就沒有活路了。”
寧軒站在父母身後,耷拉着腦袋,心裏只惦記着能不能逼寧霧拿出一筆錢幫自己還清網貸賭債。
突如其來的當衆造謠,瞬間吸引了全場所有人的目光。
原本輕鬆的交流氛圍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不少人交頭接耳,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寧霧看着眼前一家人蠻不講理的模樣,只覺得無比離譜,心底生出一股荒謬感。
她向前踏出一步,“婚內移情別戀這個帽子扣在我身上實在太過可笑。”
“謝琮瀾常年和寧悅成雙入對出入各大場合,一同產檢、參加晚宴,滿城圈子的人都看在眼裏。真正婚內越界的人,從頭到尾都是謝琮瀾本人,怎麼反倒變成我有錯在先了?”
一句話直擊要害,瞬間點破了這段婚姻裏真正的問題所在。
周圍不少知情的圈內人紛紛瞭然點頭,大家早就清楚謝琮瀾和寧悅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只不過礙於謝家的勢力,平日裏不會當衆戳破而已。
寧母還想要繼續撒潑狡辯,就在這個時候,會場大門處走來一道氣場冷冽的身影。
謝琮瀾一身深色正裝,周身氣壓低沉,沉穩地走入會場。
他原本是接到主辦方邀請前來列席交流會的壓軸嘉賓,剛剛抵達就聽見了這邊的吵鬧聲。
寧悅一眼就看見了謝琮瀾,彷彿找到了最強的靠山,立刻擠出委屈的神情,快步迎了上去,眼眶微微泛紅,小聲示弱告狀。
“琮瀾,你可算來了。”
“剛剛寧霧的家人當衆鬧場也就算了,寧霧身邊還有顧遠之時刻貼身維護。”2
“旁人看了難免會誤會。大家都在私下議論,寧霧分明就是婚內出軌,才這麼急着和你離婚,想要趁早和旁人在一起。”
她刻意省略掉自己常年依附謝琮瀾的事實,只抓住顧遠之方纔上前護着寧霧這一幕大做文章,直接給寧霧扣上了出軌的帽子。
這番話說得十分巧妙,既塑造了自己無辜的形象,又剛好契合了謝琮瀾心底一直以來的猜忌。
謝琮瀾站在原地,冷着臉聽完寧悅的一番哭訴。
男人眼眸看向人羣之中的寧霧,面上沒有半分情緒波動。
依舊維持着一貫沉穩剋制的模樣。
顧遠之見狀,上前一步直面謝琮瀾,條理清晰地解釋:“謝先生,我和寧霧從頭到尾只是純粹的商業投資合作關係。”
”方纔僅僅是看不慣寧悅刻意貶低同行,纔出面客觀勸解幾句,根本不存在所謂的出軌一說。”
“寧家人此番當衆造謠,已經涉嫌誹謗。”
可此刻先入爲主的印象已經紮根在謝琮瀾心裏,他壓根聽不進去這番解釋。
在他的固有認知裏,寧霧執意提起離婚訴訟,再加上顧遠之頻繁貼心照料,很難不讓人多想。
寧母看見謝琮瀾到場,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跟着附和起來:“琮瀾啊,你看這件事已經一目瞭然了。”
“寧霧心思早就不在這段婚姻裏面了,趁着還沒離婚就和外人走得這麼近,實在是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