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生心裏已盤算得清清楚楚。

既然佛門要求上路，那就上路。

畢竟，光明正大地磨洋工太過分。

可西行路上九九八十一難，哪一難裏沒有妖怪？

碰上妖怪，總要費些周折。

抓了放、放了抓，折騰個一段時間很正常。

降妖伏魔總要時間，救師父總得準備準備。

如今有了孫悟空這個認可度拉滿的徒弟，光靠師徒配合，就能把每一難拖得舒舒服服。

不至於剛一出發就跟佛門死磕。

前世的經驗告訴唐生：廣積糧，緩稱王。

老嫗見他態度誠懇，面色愈發和藹。

孩子難免犯點小錯，肯糾正便是好孩子。

她伸手從青布包袱裏取出一頂錦帽來。

“聖僧既然收了那猴王爲徒，他性子桀驁，怕不好管教。”

老嫗將錦帽遞到唐生手中，“老身這裏有一頂帽子，可助聖僧降伏頑劣之徒。”

唐生伸出雙手接過錦帽。

這帽子流光溢彩，針腳細密，上面繡着繁複的梵文紋路，入手輕柔如雲。

“這便是那緊箍咒？”

他低頭看着掌中的錦帽，又抬頭看看老嫗，心裏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給她戴上會怎麼樣？”

他趕緊掐滅這念頭。

觀音菩薩還以爲他心中疑惑、不敢相信，便又補充道。

“我那裏還有一篇咒兒，喚做定心真言，又名緊箍兒咒。”

“你可暗暗念熟，牢記心頭，再莫泄漏一人知道。”

“他若不服你使喚，你就默唸此咒，他便知道錯了。”

唐生連忙低頭拜謝，將心中那點不該有的念頭收得乾乾淨淨。

“施主大善！”

他可是知道佛門有一門大神通名喚“他心通”。

若讓菩薩知曉他方纔在想什麼，這帽子怕是要戴在他自己頭上。

“驨雧月⬤钀钄，钂钁⬤票躨豔癴戇欟......”

他跟老嫗唸了幾遍，一字一字刻進識海，牢牢記在心間。

“袈裟禪杖你也莫尋了，速速上路，天庭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老嫗頓了頓，竹杖在地上輕輕一頓，“老身言盡於此，聖僧且行且珍重。”

說罷，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天穹而去。

唐生見觀音菩薩顯化真形，急忙撮土焚香，望天誠懇禮拜。

青煙嫋嫋升起，他面容虔誠，口中朗聲誦道。

“南無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救苦救難……”

任誰來了也得說一句，這是個虔誠信佛的。

龍之變化，能大能小，能升能隱；大則興雲吐霧，小則隱介藏形；升則飛騰於宇宙之間，隱則潛伏於波濤之內。

如今實力不濟，當在西遊世界謹言慎行，在遮天世界重拳出擊。

晨霧重新湧上來，將遠山遮得朦朧。

唐生站在院門前，望着那片霧氣，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一關，算是過了。

他轉身往屋裏走，腳步不快。

觀世音方纔那一番話還在耳邊轉着，而識海深處那尊遮天蔽日的六翅金蟬，始終懸在那裏。

口器一呼一吸間金燦燦的光芒流轉。

原本他還想着賣了遮天世界的藥王換取源石，先把遮天那邊的實力提上去。

現在想法變了。

“主身纔是根本，不能剛突破煉虛就志得意滿。”

他在心底對自己說：“我要突破合體，還要成仙。”

得定下一個五年計劃。

這些時日他過多偏重遮天世界了，應當以解決金蟬子元神爲核心目標。

一切以此爲本！

吞了金蟬子的元神，才能在這西遊大劫中初步擁有立足的資本。

他念頭沉入識海，抬頭望向那遮天蔽日的六翅金蟬。

六對翅膀宛若垂天之雲，元神金光流轉間威壓如實質。

“單純以元神之力將其解決，恐怕要突破大羅纔有可能。”

“如果有辦法將其削弱，緩慢蠶食，化作提升自身的資糧……”

他眸光閃爍，心裏有了方向，得尋一個方法。

不過當務之急還是提升修爲，沒有修爲，一切都是空談。

回到房中，他關上門。

沒有急着去動那六株從紫山帶回來的老藥王，而是先取了一株遮天世界的萬年寶藥。

寶藥通體瑩潤，散發着馥鬱芬芳，藥香鑽進鼻腔，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不過沒有那種聞一口便增添壽命的神異。

“比當年得到的那株千年人蔘強得多，應該不弱於同年份的西遊靈藥。”

他翻來覆去打量着，又湊近聞了聞。

總感覺相較於西遊靈藥，這裏面缺少一種東西。

一種獨特的活性物質。

說不清道不明，但能捕捉到那一點微妙的差異。

“有用沒用，喫了再說。”

唐生不再糾結，將寶藥送入口中。

藥肉入口即化，一股清涼的藥力順着喉嚨滑下去。

他當即運轉‘服食’之法，提煉其中的太乙精華，輔以‘九息服氣’吐納。

冰冷的藥力在小腹炸開，化作滾滾法力元氣，順着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肉身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都在貪婪地吞噬着藥力。

體魄以肉眼可察的速度變得晶瑩，氣血越發旺盛。

毛孔中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帶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閉着眼，感受着藥力在體內奔湧。

原本只有元神突飛猛進、肉身略顯虛浮的狀態，終於得到了填補。

氣息一寸寸沉凝下來，根基一點一點被夯實。

“僅僅一株萬年寶藥，氣血便提升了兩成。”

他睜開眼，長舒一口氣，吐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一道白練，旋即消散。

不過他也發現一件事。

遮天世界的寶藥煉化得極快，入口即化，不過兩刻鐘便已消化殆盡。

去年他以元嬰修爲吞服那株千年人蔘，可是足足煉化了半個時辰。

兩界的寶藥有一定的區別。

“等之後試試煉丹，看是丹藥提升大，還是單純吞藥更猛。”

他暗暗記下這筆賬，起身收拾東西。

該上路了。

再等着被催，就不好看了。

目光落在牀邊那頂錦帽上，晨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照得帽上梵文隱隱流轉。

唐生笑了一聲，把錦帽收進袖中。

給悟空用？

太浪費了。

那猴子認可度已滿，哪還用得着緊箍咒。

這分明是一個絕佳的寵物項圈。

套給誰呢？

“如果我把它煉化了，套在金蟬子元神上？”

他眼前一亮，隨即又搖搖頭。

“不行，得先排除西遊世界。”

這畢竟不是完全屬於他的東西，給人套上去，他不是第一優先級。

佛祖纔有最高權限。

“或者怎麼提高權限？”

他忽然想起在一些古籍上看過的記載：靈寶要發揮全部威能，都需要煉化。

無論是九環錫杖、錦襴袈裟，還是落寶金錢，抑或是這新到手的緊箍咒。

他還沒真正煉化過任何一件寶物。

之前只試過滴血認主和元神認主。

錫杖和袈裟無法認主，表面有一層佛光抗拒，試了幾次便作罷了。

緊箍咒他試了試，同樣如此。

落寶金錢他滴血認主了，不過效用有限。

他還嘗試過以元神滲透煉化。

可落寶金錢內部禁制太過玄妙晦澀，看得他暈頭轉向。

此時的他，根本發揮不出靈寶的全部威能。

“還得學怎麼煉化寶物。”

唐生暗暗記在心裏，許多修行常識需要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