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的事就是這樣,你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不能自拔,別人只知道娛樂你的痛苦。
“黎小姐,你怎麼哭了?”
“你是失戀了嗎?”
“這位是你的情敵嗎?你們吵架了嗎?”
“還是說……還是說你倆纔是一對……請明確告知粉絲您的性取向……”
……
各種匪夷所思的問題如炮竹滾來,炸了個黎姿稀里嘩啦,她還來不及解釋,就有正義感爆棚的粉絲突然指着景柒大叫,“她就是那個騙病人遺產,逼人家兒子跳樓自殺的女醫生。”
“莫非她今天又是來行騙的?”
不知是誰先揪住了景柒的頭髮,“打死你這騙子。”羣情激憤的粉絲,一鬨而上開始廝打。
黎姿被夾在人羣中頓時慌了神,扭住一個女孩的頭髮,撲向景柒,把景柒護在自己的胸前。
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倆人都措手不及。網上謠言四起,有說景柒是黎姿閨蜜,兩人因同一男人爭吵,黎姿哭訴。
有說,黎姿和景柒是百合的,黎姿爲了保護對方,不惜對粉絲大打出手。
粉絲中就有人開始聲討黎姿。
黎姿的隱祕戀人纔剛平息沒多久,這又出暴力事件,整個娛樂圈沸騰了;fans也分成兩大陣營,一少部分聲援黎姿,而更多的fans開始聲討黎姿對粉絲大打出手。
黎姿的後援會亂成一鍋粥,整個娛樂圈憤慨了。
於是之前景柒和顧銘的合照又被翻了出來,黎姿和顧銘同臺的照片也被翻了出來。故事文娛第一把交椅的顧銘原本婚期將近,可是最近情緒低迷,頻出夜店的事也報了出來。
顧銘現身娛樂場所的照片被報了出來,說是顧總的女友景柒背叛顧總,愛上了閨蜜成了百合;有說顧總陷入三角戀中身心疲憊。這一切都是因爲紅顏禍水,也醫德有缺失的一位醫生。
人們大嘆,貴圈真亂!呼喊黎姿出來給粉絲道歉,景柒滾出醫院。
倆個人在咖啡館都掛了彩,爲了躲記者兜兜轉轉好幾圈,到小區門口,記者早已圍堵在那裏。黎姿開着車轉圈,不知道該去哪裏,手機關在靜音,但是那燈一直在閃,去公司就是上刑場。
最後只得回了碧園。
景柒開了陸宇晨的門讓黎姿進去,她那邊房子裝修換了密碼,忘了跟陸宇晨問了。
“呵!什麼時候,你們住一起的?”黎姿一臉的不屑。
“我家裝修,陸宇晨換了鎖,我忘了問她要密碼。都這個時候了,有個窩點就不錯了。我住在江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景柒去找藥箱過來,要給黎姿臉上的抓痕消毒。手中的棉籤被黎姿奪了去,她反給景柒臉上的抓痕消毒。
“行了,笨手笨腳的,我來。”景柒奪過黎姿手中棉籤,扔進垃圾箱。取了新的,給黎姿臉上的指甲滑出的細痕消毒。
作爲明星,黎姿有多緊張她這張臉,景柒是知道的。可是黎姿進門連鏡子都沒照一下,先給景柒消毒。咖啡館裏,她不惜自己破像也要保護景柒。景柒心裏的感動不是一點兩點,她不動神色先給黎姿消毒。
黎姿翻看了一下手機,氣定神閒的關機。剛纔手機在靜音,已經被公司打爆了。“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你去海邊那次,是陸宇晨讓顧銘帶你去的。我們都是陸宇晨提前安排好的,你的手機是陸宇晨動了手腳的。他用盡了所有的辦法,避免你看到新聞,也用了一定的手段爲你正身。不過遺憾的是,你早就知道那新聞。”黎姿將細枝末節也告訴景柒,生怕遺漏了什麼。
這事景柒早知道,也對陸宇晨說過謝謝了。但是她沒想到,連顧銘都是他先安排的。
她沒有看到那些新聞,只是聽醫院的護士說說而已。她更沒看到那些爲自己正身的新聞,那麼多人都出來幫她,願意支持她。她心中感動不已,臉上的笑容也燦爛了幾分。
“真讓人無語,被人黑成那樣還能笑的出來?”黎姿覺得,她們做明星的承受非議的能力要比一般人強些,換位思考自己不一定有景柒這份淡然。
所以,景柒的這份淡然,有時候真的讓人無語。
“你記不記得,你在醫院剛遇見他的那個時候,你說過他明明腿沒事,卻坐在輪椅上讓邵陽推着,看見你就像踩了風火輪一樣的大踏步走了?”黎姿連連問,給景柒提示,“當時你給我說的時候還罵他是個奇葩?”
“可不是嘛!他這個人就是經常莫名其妙,讓人看不懂。”那是景柒時隔十二年第一次碰到的陸宇晨的時候,而且就在幾個月前,她怎麼會不記得。
“我前些天嘲笑藺少文的時候,順便捎上陸宇晨。當時我就是拿這件事做說辭,像你這樣在藺少文面前罵他們哥倆都是奇葩。結果你知道,藺少文告訴我什麼?”黎姿情緒有點激動。
“什麼?”景柒淡然一笑。
“他的腳被玻璃碎片紮了,兩隻腳掌,細碎的玻璃渣子就不說,深度在一釐米以上的傷口。”黎姿舉起她的一隻爪子,張開五指推在景柒面前。
景柒愣愣的聽着,這事兒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五個窟窿,取出的玻璃碎片都在一釐米以上,你是醫生你知道足底有多少血脈,差點傷到足底血脈!”
“別說了!”景柒去燒水。
黎姿追過來,“爲什麼不說?你該知道他是怎麼被玻璃渣子給扎的吧?你也知道他爲什麼不讓你知道對吧?”
“他捨不得讓你爲他擔心。”燒水壺裏發出滋滋的響聲,景柒覺得心煩,黎姿繼續說,“前一陣,你的手被紮了,陸宇晨出差半個月對不對,你知道他幹什麼去了?”
“不想知道。”燒水壺裏的水聲更大了,景柒覺得天靈蓋在滋滋作響。
“你們從印度回來的第二週,考爾的那個媽和後爸就被抓了。”黎姿說。
景柒只覺得反胃,那段經歷是她死都不願意提起的。
迪讓的表弟吸|毒,被陸宇晨派去的人抓住關了兩天,那人就什麼都交代了。
“有人買兇殺你,迪讓沒有得手,就讓人把你買去寺廟做地下聖女。陸宇晨把你救回來後,查清了事情的真相,自己親自又去了一趟印度。在他的運作下,有一個寺廟涉嫌非法買賣女性,考爾的母親和迪讓以涉嫌鉅額賭資賭博,以及提供賭博場所非法盈利被警方逮捕。”
“他要懲罰這些讓你受到傷害的人,但他不能拿你冒險,非要運籌找到他們另外的犯罪證據,爲的就是不要給你留下一點點隱患。”
景柒張着嘴巴,喉頭像卡了什麼東西,發不出一個音。
“最近他不是又出了一趟差嗎?考爾的母親和迪讓突然死在了監獄裏,他懷疑這輩後還有人,他是親自去查的。”
“只要是你的事,沒有他不親身去辦的。你要去取心臟供體,他直升機給你備着,你的房子被人租走了,他給你要回來,你墜海他一頭就扎進大海了,你受傷了,失語了,他都整夜整夜的照顧你。你真的狠心要走嗎?”
景柒的心早已像冰湖遭到猛烈的撞擊,碎裂的不成樣子。
她不是一塊木頭怎麼會對陸宇晨的好無知無覺,只是莫小菲的孩子這件事,在她的心裏是過不去的。
醫生治不了所有的傷,有些傷疤它會潰爛,會流膿,會將人致殘,要了人的命。
如果愛情裏只有感動就可以的話,那該是多幸運的事,可是成年人的愛情它揹負了責任,道德,倫常俗世的瑣碎。
景柒心動了,眼底卻是沉痛的,這沉痛如隨波浮蕩在湖面的碎冰,它給你冰雪消融的希望,卻也讓你感受到徹骨的寒意。
這裂冰,未傷了別人,先傷了自己。
再深的情誼也還是一顆棋子,他還會和別人生子共度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