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無可戀地醉生夢死了好長時間,嚇的我和藺總張皇失措。當時正趕上,莫小菲求藺總跟她假結婚幫他獲得英國的綠卡,藺總的背景你知道,他不敢在婚事上做文章,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老大就答應他幫忙。”
假結婚?
景柒眉頭緊皺,難以置信。既然是姐結婚,莫小菲哪裏來的底氣三翻五四地在她的面前秀夫妻恩愛。
“這個……”邵陽覺得自己真是嘴笨,他打算照自己的理解實話實說,“莫姐應該是對老大動了情,可老大心裏的人始終是你。老大是把辦公室當家的,只把自己一次次累倒送進醫院。嫂子是知道他的胃老是出毛病,那都是他三餐不定時,飢一頓飽一頓的十幾年積下的老毛病。”
聽邵陽說過去的事,景柒如墜雲霧。一個每天加班至深夜,裹一條毯子窩在辦公室過夜的男人,他的忙碌背後隱藏着一顆怎樣孤獨而無處安放的心,她是有着同病相憐的瞭解的。
他的十多年原來跟她的一樣的清苦,說不出的酸楚,湧在鼻頭,讓她的後頭發硬。
“他本來是回國處理研究基地的事,但是他的胃出了點狀況,住進了醫院。”邵陽吹了口氣,“本來也沒多大的事,可那天他看到你和顧銘在西餐廳約會的新聞,說你們婚期將近,他當時便心口疼暈了過去。”
“你還記得,那天你打碎了玻璃杯,去撿碎渣,被老大跳下牀一把扔出去的事嗎?”
景柒眼中瘟蘊的着水汽,衝邵陽笑了笑,那是他們回國後第一不愉快的見面怎麼會不記得。
“老大怒吼叫你滾,你憤怒地摔門走了,可你不知道,老大是看你去撿碎片扎傷自己的手,才跳下牀拉開你。可同時他的腳底扎進去十幾片玻璃碎片,他不想你擔心,才衝你吼的。當然老大也許因爲那條婚期將近的緋聞正在氣頭上。他當天爲了去見你,還撕裂了腳底的傷。可他都不告訴你。”
扎傷了腳?景柒恍然記起,她第二天見到陸宇晨的時候,他是坐着輪椅的。
邵陽將莫小菲如何等在江家門口跟着陸宇晨進了江老爺子的壽宴,以及主動提出以防萬一帶個女的好照顧景柒的藉口跟去印度的事都說了。
“莫姐一直擔任路景市場部總監,和我們都是多年的搭檔。老大也不可能卸磨殺驢,所以上次她利用職務之便,在路景的國內銷售渠道捆綁銷售洛利的產品,老大讓她辭去了市場部總監一職,卻也保留了海莫的銷售代理權。”
他們的誤會和不快都是從那天次不愉快的見面開始的,她從不曾知道,一見面就叫着“我家先生”的莫小菲,只是陸宇晨幫忙的一個同胞舊友,多年的工作夥伴。
而一個工作的搭檔,舊友,陸宇晨要還她的清白,景柒要車禍的真相。
沒有人知道莫小菲攪在她和陸宇晨之間,把她的生活怎樣攪的烏煙瘴氣,景柒想起,金沙海灣墜海,飛機上的透視裝,還有她自鳴得意的和陸宇晨的舊情,景柒的心頭不只是得知陸宇晨婚姻真相的喜悅。
真相,賠償金,真相、賠償金?她該怎麼辦?
以前她總是覺得黎姿嘰哩哇啦整天太吵,可是現在她卻覺得一個人這樣的靜,靜的讓她覺得很孤單。
“宇晨哥讓你去調查那場車禍,你可以給我談談嗎?”關於那場車禍,景柒只有問邵陽。雖然她知道,顧銘也在查這次車禍,可是他卻隻字不提,應該是沒查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不想平白給她希望,最後又讓她失望的原因吧?
“我查到的消息就是陸夫人給你的那些。”邵陽說的陸夫人就是江世嵐。
“那麼姑姑也是你查出來的?你也認爲是姑姑做的嗎?”景柒問
“車禍當時,在附近的除了陸夫人還有海莫海外市場負責人任衝。是老大懷疑陸夫人。”邵陽說。
“既然有兩個人,爲什麼陸宇晨只懷疑姑姑,而卻選擇信任莫小菲?這麼多年他們之間也不是沒有一點工作之外的情誼吧?”景柒手中的咖啡杯撞在托盤裏,發出清脆的響聲。
從陸宇晨說他會查清真相,還莫小菲一個清白的時候,她的心就驟然降溫了,此刻這冰冷的溫度她很熟悉。
“應該不是嫂子想的那樣。”邵陽沒辦法把陸宇晨的計劃說出來,“老大說要還莫姐清白,應該是當時他一下很難相信車禍與莫姐有關,但他一直在查車禍的真相。”
陸宇晨關心她就是給她送了一輛新車,知道她傷了手不能開車,就給她把他最信任又得力的邵陽派來,做專職的司機,接送她去醫院做康復治療。
“你們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只有我知道。”
她的心機,她的手腕,她的假面只有景柒知道。景柒說,“我不需要證據,我有我的辦法讓她顯出原形。”
景柒心中冷笑,不再言語。她不經意地看向遠處。
有一位經理模樣的中年男子正跟給她給吳濤延說着什麼,中年男子的情緒看上去有點激動,而那吳濤延看上去沒什麼情緒,只筆直地站着。他先前的工服已經換成了灰色牛仔褲和黑色的T恤,單肩挎着一個黑色的雙肩包,看起來要走的樣子。
他不是要走,而應該是被那經理模樣中年男子給辭退了。那中年男子將不多的幾張鈔票拍在他的手掌,依然喋喋不休。吳濤延舉着手中的鈔票似乎說了句什麼,出門遠去。
景柒突然覺得生活對有些人來說可能比活着還要難,吳濤延在這裏打工賺取他母親高昂的醫療費應該是不輕鬆的,現在還被辭退了。
支付足額的賠償金可以減輕肇事司機的刑期。肇事者,貨車司機,難道不知道自己賠不起鉅額的賠償金嗎?景柒豁然明朗姑姑最後說的話的用意。
姑姑一句話道明的玄機,她整整用了一下午纔想明白。不得不說,姑姑的好手段!
景柒,起身疾步向外走,她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就一刻也等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