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的一大批修行資糧,又將來到!
若非如此,他可捨不得暫停修行。
他早早將升級過的圓滿級丹藥用舊布包好,存入小鼎內。
又去廢丹場將殘渣鋪滿整個空地。
確保了萬無一失後,姜意拄着柺杖,靠在了廢丹院大門口,等待丹房弟子前來。
此刻的他,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頭子,渾濁的雙眼,花白的頭髮,佝僂的身軀。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壽元將盡的可憐老雜役,在這無人問津的廢丹房等死罷了。
姜意眯着眼,盤算着接下來的計劃。
這兩月高啓沒來找他,想必也是因爲堂弟的失蹤忙得焦頭爛額。
但這個高管事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估計很快就要來找他取解毒丹。
正思索間,黃昏的天邊亮起兩道劍光,自遠處迅速逼近。
姜意抬起了頭,一高一矮修士御劍而來。
劍光落在廢丹院門口,激起一陣塵土。
“媽的臭死了,老子也是倒黴這差事落到了老子身上。“
高個弟子罵罵咧咧地從飛劍上跳下來,手裏拿着一個儲物袋,袋口一開,嘩啦啦倒出一大堆黑乎乎的廢丹。
矮個弟子跟着跳下飛劍,也拿出一個儲物袋倒廢丹。
他倒是情緒穩定,反而興致勃勃地跟同伴聊起了天:
“趕緊弄完了回去,老子要好好洗個澡,聽說鄭師叔的結丹大典快開始了!”
“是十日後,天靈根就是不一樣。“矮個弟子嗤笑一聲,“合歡堂那幾個親傳弟子都快嫉妒瘋了。“
“聽說大典上宗主要宣佈一件大事。“高個弟子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說。
“什麼大事?“
“不清楚,但肯定和鄭師叔有關。我聽執法堂的一個師兄說的,總之,結丹大典那天就知道了。“
姜意低頭正整理廢丹。
鄭師叔,是鄭安冉嗎?
踏入仙門八十年就結丹了。天賦如鴻溝,其實不是說說而已。
姜意臉色未變,只是低着頭,繼續收廢丹,手上動作卻有些放緩。
“老頭,愣着幹嘛呢?動作快點!“高個弟子不耐煩地催促。
“哎,哎,老朽這就來。“姜意連忙彎腰,動作遲緩地繼續收廢丹。
兩名弟子倒完廢丹,拍了拍手,像是甩掉什麼髒東西。矮個弟子最後看了姜意一眼,搖了搖頭:
“這老頭也真夠可憐的,在這廢丹房熬着,估計活不久了。“
“管那麼多幹嘛,走吧。“
劍光再起,兩名弟子御劍走了。
院子裏又只剩下姜意一個人。
他看着那堆廢丹,眼中神采飛揚。
廢丹好啊,這些新送來的廢丹,足夠他再修煉三個月。
姜意彎下腰,開始整理那些廢丹。他把看起來還能升級的廢丹挑出來,剩下的垃圾廢丹,堆在角落,等着日後處理。
---
次日清晨。
姜意剛修煉完一個周天,就聽到了院子外的嘈雜腳步聲。
他迅速收斂氣息,然後拄着柺杖,慢悠悠地走到門口。
高啓來了,身後還跟着兩個雜役堂的弟子。
他先是掃了眼院子,最後目光落在姜意身上。
“姜老頭。“高啓盯着姜意,眼神鋒利,“三個月了,看你的樣子,還能活一段時間呢!”
姜意彎腰,聲音沙啞:“託高管事的福,老朽還能撐些時日。“
高啓狐疑。
這地方靈氣渾濁,丹毒瀰漫,普通雜役待上半個月就會咳血。
可眼前這老頭……氣色不像中毒的樣子,雖然還是那副佝僂垂死的模樣。
高啓盯着姜意看了很久,最後伸出手,勾了勾。
姜意識趣地將兩顆解毒丹遞過去。
“還算你有眼色,怎麼就兩顆?”
“老朽中間覺得難受,喫了一顆。”
高啓冷哼一聲,“那下個月的解毒丹,本管事就先幫你存着了。”
“對了,你這段時日見到過高盛嗎?”
姜意心裏一緊,彎腰自嘲道:
“哪有弟子願意來老朽這破爛地,呵呵。”
“如果有線索可以先來跟我說,好長時間沒見他了。”
姜意恭順地說:“好的,高管事”
高啓沒找到發作的把柄,轉身走了,但他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
“高管事,走吧。“身後的弟子催促。
高啓收回目光,大步離去。
---
高啓走後不久,雜役堂傳來命令。
所有雜役弟子去主峯廣場佈置結丹大典會場。
姜意也在列。他拄着柺杖,混在一羣雜役中,緩慢走向主峯。
一路上,那些年輕雜役有說有笑,討論着結丹大典的事情。
姜意一言不發,只是跟着隊伍走。
主峯廣場人頭攢動,合歡堂的弟子來來往往,穿着統一的白色弟子袍,腰間懸着合歡堂的令牌,趾高氣昂地指揮着雜役們幹活。
姜意被分配到角落搬蒲團。
旁邊一個年輕雜役擦着汗,小聲嘀咕:“累死了,這種苦差事每次都落到咱們頭上,那些弟子隨便施個法不就行了。“
另一個老雜役嘆氣:“別抱怨了,能遠遠看一眼鄭聖女就值了,百歲結丹,咱們幾輩子也達不到那種高度。“
“你說宗主會宣佈什麼大事?“
“誰知道呢,反正跟咱們沒關係。“
姜意沒說話,搬凳子經過偏殿時,一個身形頎長的女子從殿內走出。
她一襲白袍,腰間懸着合歡堂聖女令牌,容貌秀麗,眼神清冷,身邊跟着兩名合歡堂弟子,正恭敬地向她彙報着什麼。
姜意沒有停下腳步,但還是用餘光瞥了一眼。
鄭安冉。
八十年了,那個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叫‘姜哥哥’的小女孩,現在已經高高在上,光芒萬丈,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鄭安冉似乎感應到什麼,目光掃過來,看着那背影。
姜意已經走遠。
鄭安冉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鄭安冉身後,一名青衫少女走了出來。
“師姐,那個雜役你認識?”少女語氣玩味,“再說了,結丹大典叫那些小的們準備就行,沒必要事必躬親。”
“只是想起了故人。”鄭安冉不動聲色收回目光,淡然道,“何師妹,我是小地方出來的,習慣了。”
少女雙手背在後面,使勁點頭“奧”了一下。
“好吧,那採蓮師妹趁現在多叫幾聲師姐,結丹大典後,可就得叫鄭師叔啦。”
鄭安冉微笑一下,不再理會,又開始會場的佈置。
何採蓮的目光卻落在姜意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