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死了嗎?”
當他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沒有死啊,她是那麼愛他,可是,離婚的話出口,她又該如何收回?
顧逸昀望着她,得不到她的回答,他的心裏深深嘆息一聲,再也沒有理會她,抱着女兒起身,把孩子放在一旁的嬰兒牀裏。
“爸爸給你講個故事,你乖乖睡覺,好嗎?”顧逸昀關了房裏的燈,只打開牀頭的檯燈,對女兒道。
“我想看書,爸爸。”念一抱着自己的玩偶,道。
“好,爸爸給你拿一本書,咱們一起講。”顧逸昀起身,走到隔間的書架,仔細找尋着,才取了一本繪本書,他都不知道女兒有這些書的,不知道是沈迦因什麼時候買的。
這麼想着,抬腳邁進臥室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給女兒取被子的沈迦因。
檯燈的柔光,包圍着母女二人,那柔軟的睡衣包裹着她們的身體,兩個人臉上的表情,是那麼的像,顧逸昀一時之間無法邁步,只想多看看這一幕。
這就是他的家人,他等待了四十年才擁有的家庭,而這一切——
沈迦因,你真的捨得拋棄嗎?沈迦因,你,到底在想什麼?
“爸爸——”念一猛地轉頭,看見爸爸就站在臥室門口,開心地叫道。
沈迦因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他卻似乎根本沒有再看她,直直地朝着女兒走來,沈迦因的心,猛地痛了下,起身離開女兒的牀邊。
顧逸昀很有默契地坐在她剛剛坐的位置,翻開書,調亮了燈光。
“爸爸,我給你講,好嗎?媽媽給我講過這個故事,我會講。”念一道。
顧逸昀看了一眼整理着牀的沈迦因,轉頭看着女兒,翻開書。
念一指着書上的字,認真地念着“爸爸在哪兒”。
“寶寶都認識爸爸了?”顧逸昀驚道。
“媽媽給我教的啊!”念一看了爸爸一眼,開始翻書講故事。
顧逸昀摟着女兒的頭,看着女兒像模像樣的翻書,聽着女兒認真地講述着書上的故事情節,他的心裏,那顆緊繃的心,慢慢變得柔軟了下來,輕輕撫摸着女兒柔軟的頭髮。
“爸爸,我講完了,你學會了沒有?”念一抬頭看着爸爸,神情嚴肅,儼然是一個小老師。
沈迦因聽見女兒這麼說,無聲笑了,她知道這小傢伙經常就是這樣的。可顧逸昀對於這種情況並不是很熟悉,這一幕倒是讓他驚呆了,卻很快就哈哈笑了起來。
“好,好,爸爸學會了,來,現在爸爸講,好不好?”顧逸昀拿過書,開始學着女兒的樣子講,卻被女兒指出他的錯誤——沒有讀封面上的書名。
顧逸昀之前壓抑的心情,被女兒這麼一折騰,瞬間消失了。
沈迦因偷偷看着他,黑暗與光亮在他的臉上折出立體的光影,越發顯得那張俊逸的臉龐更加的剛毅。
這些日子,她都沒有好好看過他,現在這樣,心裏難免有點心傷。或許,自己以後再也不能這樣看着他了,再也——
濃濃的哀傷籠罩着她的心頭,原本想問他要不要留下來過夜,可是看他和女兒那麼投入,再想想自己和他現在的處境,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就直接去了浴室給他準備洗澡水。
顧逸昀看着她一言不發走出去,心裏又飄起來一團陰霾。
等沈迦因回來的時候,女兒已經睡着了。
他小心地給女兒蓋好被子,把書從女兒的牀上拿開,回頭就看見了她。
調暗了牀頭的燈,顧逸昀走向了她。
她向他走近兩步,想要抬手抱住他,他卻從她身邊直接走了過去,留下她空空的雙手靜靜垂在黑暗中。
而那一刻,淚水也從她的眼裏滾落了下去。
可是,只是那一刻,她抬起手,轉過身看着他把書放回書架,猛地跑了過去——
他的身體,猛地震了下,他的心,卻也在狂亂的跳躍着。
她就那麼靜靜地抱着他,從他的身後抱住他,不願送開。
顧逸昀,我錯了,我不該那麼不顧後果說出那種不負責任的話,顧逸昀,我錯了!
她在心底不停地重複着,不停地說着,可是,嘴巴就是張不開。
他靜靜站着,良久,一動不動。
沈迦因啊沈迦因,你,到底怎麼回事?到底要幹什麼啊?
他也好想轉身抱住她,好想——
可是,他沒有那麼做,他只是站着,站了好一會兒,抬起手,慢慢地掰開她的手指。
沈迦因怔住了。
看着他默默轉身,看着他靜靜望着她,看着他的手,輕輕貼上她的臉。
她猛地抓住他的那隻手,緊緊貼着自己的臉,淚水,就順着那指縫流了下去。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她的下巴,急切的脣瓣貼上了她的。
她低吟出聲,身體好像失去的重心,唯有牢牢攀住他堅實的身軀,如同藤蔓緊緊纏繞着他。
他的吻,用力又滾燙,燙的她沒有了一絲堅持。
顧逸昀,我愛你,我愛你!
她踮起腳,努力配合着他。
也許,是因爲覺得差一點,或者說馬上要失去他了,她的動作也同他的一樣激烈,當他的手扯下她身上的睡衣之時,她也扯着他皮帶。
有多愛,就有多用力。
她的身體被抵在書架之前,他幾乎是啃咬着她脖子上的肌膚,不去在意她的痛,狠狠地咬着她,她痛極了,仰起頭緊咬着脣角,滴滴的血,從齒間流了下去。
書架上的書,似乎也在晃動着,她回頭,搜尋着他的脣,卻立即被他俘獲。
他吮着她嘴角的鮮血,一下又一下,深深地放縱着,細碎的低吟,從她的口中飄出來,縈繞在他的耳邊,和他的神經糾纏在一起,軟軟的,不可分割。
有幾本書,從書架上掉了下來。
當她的後背貼在冰涼的瓷磚上,沈迦因的雙眼,才被浴室裏的燈光刺到。
他注視着她那酡紅的雙頰,那迷離的眼神,撩動着他的心海掀起一波又一波澎湃的浪濤,無法平息。
浴室的燈,在她的頭頂無聲地亮着。浴缸裏的水散發出的蒸汽,讓換氣扇開始響動。
她歪過頭,看着鏡子裏的兩個人,看着自己那長髮散亂的模樣,不禁亂了心跳。
他猛地咬了下她的耳垂,她疼得叫了一聲,眼裏卻是他邪邪的笑。
似乎,他又是他,而她,也是她。
如此,還分得開嗎?他最瞭解她的感覺,最瞭解怎麼纔會讓她尖叫,讓她沉醉,而她,儘管不自知,那每一個表情,卻是這世上最讓他沉迷的。
當他抱着她結束了這一切的時候,沈迦因的眼裏,一片模糊。
他輕輕擁住她,低低喘息着,臉頰在她的額頭輕輕磨蹭着。
所有的愛,一如既往,沒有絲毫的減少,沒有絲毫的褪色。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髮間,輕輕梳理着,注視着那張流淚的臉龐,那讓他歡笑讓他想念讓他愛的發瘋的臉。
看了一眼浴缸裏的水,他明白她這是爲他準備的,親了下她的額頭,鬆開她,準備泡澡。
看着他離開,沈迦因忍不住低泣出聲,不停地說:“對不起,顧逸昀,對不起——”
對不起?
他一言不發,抱起她,一步步走近水裏。
她抱着他的脖子,抬頭看着他的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