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信醫院神經科病房。
穿着一件灰色衛衣的李曉悅看着病牀上的前男友,神情有些恍惚,今天凌晨,如果不是小區保安把電話打到她的這個那雋設置的緊急聯繫人的手機上,她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反正她趕到新龍城時,120還沒到,按照小區保安的說法,是一位晚歸的女士開車進入地下車庫,看見驅車撞在柱子上的那在有氣無力地呼救,於是撥打了保安室的電話,當值人員立即到車庫處置,並在那雋的引導下撥通
她的電話。
之後來到醫院,經過急診科的大夫檢查,確認他患了突發性耳聾,暫時診斷爲撞車所致,需要住院觀察。後續通過文字溝通,那雋告訴她,凌晨時分公司同事陳俊兆給他打電話,說是有兩個安全模塊出問題了,他趕緊起牀換
衣,準備開車前往公司處理,豈料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出了意外,不知怎麼的一腳油門下去就撞承重柱上了,車損傷,聽力出了點問題。
李曉悅至今還對那雋被抬上救護車前讓她先給公司同事打電話的事耿耿於懷,人都撞進醫院了還想着工作沒有完成,真不知道說他是盡職責盡責的工作狂,還是腦子磕壞了,分不清事態優先級。
“曉悅,你剛纔出去是不是打電話了?”
那雋的聲音將她喚醒。
“對。”
李曉悅生怕他聽不真切,又輕輕地點了下頭。
“不是告訴你了,別對哥說。”
“你在帝都就他和你媽兩個親人,我不跟他說,難道把電話打去你媽那裏?”
“不是還有你嗎?”
"
李曉悅很想說我跟你已經分手了,不過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畢竟那現在是病人,醫生說需要好好休息,以靜養爲主。
噠噠噠………………
這時門外響起輕緩的敲門聲,隨着咔地一聲輕響,閃付世紀科技的魯有道手提果籃,帶着與那雋同組的李林走入病房。
“那售。”
“魯總。”
那雋操着大嗓門跟魯有道打招呼:“給你們介紹一下,魯有道,魯總,李林,這位是我女朋友,李曉悅。
“......”李曉悅稍作遲疑,笑着跟他們點點頭。
“那雋,我聽陳俊說你撞車了,跟李林過來看看你。”
“魯總,你說啥?”
魯有道愣了一下,指着他問李曉悅:“什麼情況?”
“他聽不見了,醫生說可能是撞車後遺症。”
“哦,這樣啊,那我先跟你說,待會兒幫我轉達一下好吧?”
“行。”
“我這次來啊,是老闆的意思,讓我代他好好地問候一下,老闆對他的表現特別滿意,還有這份敬業精神,早上呢,專門開了一個管理層的會,給予那雋公開性的表揚。你告訴他,不要有壓力,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公司決定
了,給他一個兩週的帶薪......”
突然一道聲音打斷他的慰問之言。
“魯有道,你們老闆今早開的是表彰會,還是安全生產會?是拿他當宣傳對象,還是讓你們各部門管好手下的員工,儘量杜絕類似事件發生?請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可以嗎?”
很快,房門打開,陳曉在前,那偉在後,二人相繼走入病房。
李曉悅叫了一聲哥,那雋卻一臉嫌棄:“你怎麼來了?”
陳曉反問:“我怎麼不能來?”
那剛要說這裏不歡迎你,忽然想起自己要裝聾子,再看看一同到來的兄長,只能恨恨閉嘴,壓下心裏的不滿。
這時魯有道起身回頭:“你是......”
“沈磊,就最近喜歡反內卷,管閒事的那個網紅,對了,我還是那雋的親哥哥,那偉的小舅子。”
“你就是那個陳老師?”
魯有道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怎麼也沒想到,那雋的親戚居然就是網上那個總想搞大新聞吸粉的變態網紅。
陳俊兆給那半夜打電話去公司加班,結果半路撞車送醫院來了,站在變態網紅的立場,這不是犯瞌睡有人送枕頭嗎?
陳曉似笑非笑看着他:“怎麼?你在怕我?”
“沒,沒有,怎麼可能呢?”
“我可是聽那雋說過,他組裏有個叫程浩然的小孩兒,連續加了一週班,喫住都在公司,最後暈倒在工作崗位上,有沒有這事?”
魯有道伸手摸了摸額頭,發現汗津津的,以怪罪的目光瞟了那兩眼,呵呵笑道:“沒有暈倒,就血糖低,沒喫飯,現在人好好的,壯的像頭牛一樣。”
陳曉湊近他,盯着那張拼命擠笑的臉:“我還聽那雋說,你們在廁所和淋浴間裝了計時器,規定多少分鐘必須出來,不然就報警或是斷網,有這回事吧?”
魯有道又瞥了那雋一眼,只是乾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
李曉悅卻發現前男友的臉色陰沉得跟梅雨天一樣。
那當然有理由生氣,因爲他根本沒有同沈家老二說過上面的話,雖然都是事實,但泄密者絕不是自己,問題是身爲“聾子”的他無法辯解,只能裝成傻子呵呵一笑,還有比這種啞巴虧更叫人鬱悶的事麼?
陳曉無視來自對面的殺人目光,用森冷的語氣說道:“魯有道,回去告訴你老闆,我盯上他了,不要覺得閃付世紀科技是上市公司,財大氣粗,我就會放過他,歷史書告訴我們,時機到了,條件成熟了,首富都能玩九族消消
樂,何況他還不是首富。’
"......"
“滾。”
魯有道不敢廢話,帶着跟班李林麻溜地離開病房,回公司覆命了。
“沈磊,我什麼時候跟你說程浩然的事了?”
眼見魯有道離開,那雋不再裝聾作啞,第一時間質問眼前多管閒事的傢伙。
“那雋,沈磊是爲你好,如果不是公司大半夜的喊你回去加班,能出這種事嗎?”李曉悅耐着性子解釋:“他現在也是有一定影響力的網紅了,趁機嚇唬一下魯有道和你老闆,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偉也在旁邊點頭附和:“現在那個姓魯的知道沈磊跟你的關係,以後行事肯定會收斂一些。”
這話說得有道理嗎?
有道理,可是那並不領情。
“你們的意思是他在幫我?我需要承他的情?我?那隻?需要他這個保護傘?我只是開車碰了一下,有輕微耳鳴,不是撞壞了腦子。”
陳曉說道:“可以理解。”
“你可以理解什麼?你能理解什麼?自以爲是。”
“你不就是怕我開罪魯有道和你老闆,影響即將到手的期權嗎?”
那隻的眼睛瞬間睜大。
“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僅知道這個,我還知道昨晚的車禍根本不是意外,那就是你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戲,這麼做一來可以爲自己爭取治療焦慮症的時間,免得病情惡化,在期權到手前被魯有道那些人發現你已經不適合高強度作業拒發或少
發期權,二來可以借這個機會嘗試修復你跟李曉悅的關係。”
那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你.....你這傢伙,怎......怎麼回事?”
李曉悅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滿臉失望:“你告訴我,沈磊說的都是真的?”
“不,你別聽他的,不......哎呀,我的頭好疼......頭好疼。”
那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捂着腦袋一臉痛苦倒在牀上。
陳曉呵呵一笑,頭也不回朝外面走去。
那偉看看小舅子,再看看弟弟,一臉爲難,他不知道倆人不合嗎?他當然知道,帶小舅子過來的意思就是看看有沒有需要和閃付世紀交涉的地方,以此鎮住對方,豈料弄巧成拙,小舅子在李曉悅面前把弟弟老底兒揭了。
“哥,你去追沈磊吧,這裏有我呢。”
“那......”
“放心吧,哥。”
“行吧,有什麼需要就給我打電話。”
那偉捏了捏包,起身走了。
李曉悅走到牀邊,看着眼前裝頭疼的那雋,臉上的表情充分詮釋了什麼叫做哀莫大於心死。
幾個呼吸後,她按了按褲兜裏的兩張音樂會門票,那是準備週末邀請沈磊一起去看,趁機告訴他自己的心意,可是現在......
“那雋,無論你怎麼做都是徒勞的,我已經愛上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