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振華,怎麼是你?”
關芝芝昨天因爲未婚夫悔婚的事去建築院找過黃振華,後來跟黃亦一談話後,她就不再鬧了,安靜地離開建築院,沒想到今天改黃振華上門找周士輝問罪,還挺有意思的。
“你找周士輝做什麼?”
“芝芝啊,你這是......”黃振華望正在用繩子捆綁傢俱的裝卸工人說道。
“分手,搬家。”
“真不過了?”
“不過了。”
黃振華衝她伸出大拇指:“有主見,有追求,對了,周士輝是不是回來了?”
“對,剛上去。”關芝芝指指三樓。
“周士輝,你給我出來。”
確定目標對象就在樓上,黃振華又開始擼袖子放狠話。
“他究竟怎麼了?”問完這句話,關芝芝一下子清醒過來:“他是不是欺負黃亦了?那幅畫該不是他搶的吧?”
“什麼畫?”
黃振華剛要追問,這時樓道口人影一閃,正主兒登場,他來不及回應關芝芝的問題,快步跑過去:“周士輝,你什麼意思啊?”
“關女士,東西都裝好了。”就在關芝芝把注意力放在兩個男人身上時,搬家公司的人告訴她東西都裝車了。
“你們先去小區門口等我吧,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
“好。”
那人回頭瞟了一眼單元門外站的兩個人,鑽進卡車駕駛室,發動引擎開車離去,關芝芝則帶着一絲好奇走向對面糾纏不清的兩個男人。
“周士輝,你什麼意思啊?”黃振華很激動,食指幾乎懟在陳曉臉上。
“什麼什麼意思?”
“什麼叫我妹這種貨色配不上你?什麼叫玩弄一下她的人生來找樂子?”
站在黃振華的視角,周士輝前往中央美院前先去了建築院,倆人就要不要去找玫瑰告白的事吵了一架,周士輝不停勸告,執意去找黃玫,他因爲有重要工作處理,只能熬到中午休息才得空閒趕去美院找妹妹詢問事情結果,
最終由一位女同學口中得到上面那句看似威脅的話。
陳曉說道:“字面意思,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人都能聽明白。”
“我妹配不上你?”黃振華帶着幾分鄙夷,沒好氣地道:“關芝芝跟你分手了吧?周士輝你都沒人要了,還說什麼玩弄玫瑰的人生,你喝多了?還是精神受刺激了?”
“誰告訴你分手就是壞事?以後她有她的人生,我要玩弄誰也不必揹負道德壓力。回到我和關芝芝的問題上,薩特說他人即地獄。與其深陷地獄,不如放過自己,所以你瞧,分手於我而言,不是可悲的人生,是一場自我救
贖,你認爲我應該痛苦,其實我在狂歡。”
陳曉繼續說道:“但這不代表我會放過你妹………………”
他看了一眼走近的前未婚妻:“昨天黃亦是不是問過你一個問題?周士輝已經這麼對你了,你還要他幹嗎?”
關芝芝說道:“沒錯,她是這麼說過。”
“你瞧,在關芝芝找她索要解釋這件事上,黃亦玫只需要解釋清楚跟我的關係即可,但她越界了,她把她的愛情觀灌輸給關芝芝,慫恿她把我視爲可以‘要或不要”的物品,從而助推了關芝芝與我分手這件事,換句話說,她涉
足了我與關芝芝的因果,便要揹負我與關芝芝的命運,所以你現在應該理解了,我說要玩弄她,便一定會說到做到,因爲這是她理應揹負的劫數。”
關芝芝在一邊都聽傻了,這是周士輝能說出的話?這是那個她曾以可靠、沉悶、穩重形容的男人能說出的話?今天上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導致他跟變了個人一樣。
“周士輝,我警告你。”黃振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手指幾乎懟到鼻子上:“你敢動玫瑰一根毫毛,我絕對饒不了你。”
陳曉眯眼看着那張臉:“知道麼?我很討厭你這張臉,所以我勸你擺正位置,不要試圖改變黃的人生,不然她一定會連累到你們,把一個人的因果報應變成一家人的劫數難逃。”
“我打你個不要臉的東西。”
黃振華忍無可忍,揮拳直搗陳曉面門,卻被他一把扭住,反手用力轉了半圈,一腳下去踹在黃振華腿彎。
噗通。
這生着一張腎虛臉的男人跪倒在關芝芝面前。
“黃振華,我再勸你一遍,這是我跟黃亦玫的個人恩怨,如果你和你父母硬要介入這件事,莫要怪我不念舊情。”
陳曉說完,無視拐角處扒頭探腦的小區居民,轉身往樓上走去。
這個世界上的愛有很多種。
不計回報的付出叫愛;相守一生的陪伴叫愛;所愛隔山海的遺憾是愛;用對方填補自己缺失的一部分的美好是愛;吾妻傻,時蠢如豬,時犟如驢,鼾聲如雷,但深得吾心,願無病無災其壽如龜的平淡與嬉鬧是愛,甚至《霍
亂時期的愛情》裏擁有600多個情人的男主角對女主角的愛同樣是愛。
這跟一千個人眼裏有一千個哈姆雷特是一樣的道理,愛情是一種非常私人的感受,它不講善惡,無謂對錯,分勝負很幼稚,談虧欠太淺薄。
用自己的愛情觀來定義別人的情感,這就是黃亦做的事情,也是整部劇在潛移默化兜售的精緻利己型愛情觀。
這讓陳曉想到80後成長時期的影視劇,主題多是真心與付出就能換來愛情圓滿,然而經過一番社會毒打他們才幡然醒悟,原來小時候被文藝作品灌輸的愛情觀就是個笑話,不斷付出的成了舔狗,一心一意的做了備胎,甘當
老實人的淪爲卑微到塵埃的力工。
如今這些霸道總裁,大女主劇不過是一個新輪迴的開啓,只是以後註定受傷的從男人變成了女人。
就像黑格爾說的,歷史給我們最大的教訓就是人類從來不會在歷史中吸取教訓。
蹬蹬蹬……………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最終消失不聞。
關芝芝把疼得呲牙咧嘴的黃振華從地上拉起來:“怎麼樣?能走嗎?”
“我沒事。”
黃振華擺擺手,揉着痠疼的腿彎說道:“昨晚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他怎麼跟變了個人一樣?”
“這我哪裏知道,我還想問問你黃亦究竟說了什麼讓他變成這樣?”
“說了什麼?他去畫室告白,玫瑰直言不喜歡他,然後他就突然拿起彩筆作畫,離開的時候丟下一句威脅味兒很濃的話。”
關芝芝愕然:“這麼說來......那幅畫還真是他畫的啊?”
黃振華感覺腿部疼痛緩解,起身說道:“學建築的會畫畫不是很正常嗎?”
“不,不正常,一點都不正常。”
黃振華沒有看到那幅畫,自然無法理解關芝芝的想法。
“走了,我得告訴玫瑰離這個瘋子遠一點。”
他瞥了一眼三樓貼着“喜”字的南窗,一瘸一拐地朝小區大門走去。
關芝芝也跟着瞥了那套差一點成爲婚房的房子,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因爲現在的周士輝,絕不可能是愛上黃亦的周士輝,但又不是她認識的那個跟她談了七年戀愛的周士輝。
誰能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麼?!
此時此刻,陳曉正站在幾乎被關芝芝搬空的客廳陽臺,觀察一陣2001年的帝都街景,將注意力投入腦海,找到一直不曾檢索的“人生無常”新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