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耿耿去綜合樓見了潘元勝,原以爲事情像苟楠楠和黃易仁說的那樣,潘元勝找她是爲給日本代表團拍照那件事,結果並不是,教導主任辦公室裏除了她,還有張平。
潘元勝質問她考試前兩天與路星河鬼鬼祟祟進出靠近年級辦公室的廢棄洗手間是爲什麼,她只能如實回答,道出拍照期間出現問題,路星河自制暗室幫忙沖印的真相。
不過很明顯,潘元勝要的並不是紙雕作品來歷的解釋,他要的是偷題賊,反正問來問去,耿耿拒絕承認物理考卷壓軸大題泄漏一事與自己有關,張平也在旁邊幫她反覆開脫。
二人的“配合”惹惱了教導主任,道聲“都不說是吧,好,你們不說,有人說”,講完命令張平和耿耿跟上,板着臉往高一五班的方向走去。
同一時間,高一五班的教室裏,徐延亮在後門附近同餘淮講述剛剛經過教導主任辦公室時瞥見的一幕;朱瑤不斷地對蔣年年翻着極具個人特色的白眼,嘲笑他們這段時間瞎忙活,最後連個鼓勵獎都沒得到,還比不上高一四班
講的無聊相聲;而文瀟瀟一直在思考陳曉和洛枳的關係,爲什麼學生會的紀律委員會跟把破壞學校紀律當成家常便飯的刺兒頭關係不一般,什麼時候警察和小偷關係這麼好了?
陳曉沒有在意外界的噪音,意識沉入腦海,看着“人生無常”下面的88點幸運值,心中升起一個念頭,經驗值增加的速度慢了下來。
期中考試之前幸運值餘額77,經過地理滿分事件和大禮堂演奏《都選C》嘲諷一羣鄙視他搞玄學的老師,居然只帶來11點收益,看來無論是學校老師,還是班裏的學生,在面對他時,情緒閾值高了不少。
不過“降維打擊”下面的進度值增加量還可以,來到了43%。
“潘主任來了,潘主任來了......”
伴着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那些站在走廊裏吹牛打屁的學生一窩蜂湧入教室,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餘淮似乎注意到了什麼,經過陳曉身邊時忍不住問道:“你又幹了什麼連累耿耿?”
陳曉說道:“你就那麼篤定是我連累了她?”
“因爲有前車之鑑,軍訓篝火烤腸那次,如果不是你,她能被潘元勝抓到,喫了一個警告處分嗎?”
餘淮說道:“但凡你有一點爲她好的心,往後拜託你離她遠一點。”
“嘖......”
陳曉沒有說話,只是一臉鄙夷看着這位日常把“小爺”掛在嘴邊,總是把小聰明當大智慧,帶着滿滿優越感看人的物理學霸,記得電視劇裏有一段餘淮面對一羣“物理天才”時情緒崩潰的情節,再想想他在劇中對路星河的鄙夷,
眼下有這樣的表現也就可以理解了。
“城狐社鼠,害羣之馬!”
餘淮小聲嘀咕一句,在自己的位置坐下。
與此同時,潘元勝也帶着張平與耿耿走進教室,兩人像犯錯誤的學生一樣站在靠門的地方,低着頭一聲不吭。
潘元勝也不說話,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出一串字符。
衆生抬眼一瞧,這不是物理考卷最後一道大題嗎?潘元勝寫這個是什麼意思?
“吳桐,簡單,上來把題做一下。”
兩名女生躊躇半晌,心懷忐忑走上講臺,拿着粉筆畫了半天,愣是連一個完整的算式都沒寫出來。
“做不出來是吧?好,很好。”
潘元勝說道:“五班的期中物理考試卷末大題成績,超過一班二班2分,超過三班8.2分,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來,徐延亮,你是班長吧?你來說。”
“潘主任,主要是吧,這段時間張平老師抓我們物理學習抓得比較嚴,所以....……”
“扯淡!”
潘元勝一拍桌子:“我問你,是不是張平把題給你們了?”
“沒有。”
衆人一起搖頭。
“不是張老師,那就是耿耿從辦公室偷出來的?”
餘淮起身說道:“不可能。”
張平也在旁邊解釋道:“耿耿那幾天一直在爲日本代表團走後的宣傳工作奔忙,根本沒有時間進我的辦公室,主任,這任務不是你交代她做的嗎?”
潘元勝勃然大怒:“還幫她說話,事到如今你還幫她說話,張平,我看你這班主任別做了,還有高一五班的物理成績,全部記0分!”
啊?
臺下一片譁然。
之前張平發下物理考卷,看到分數後人人喜笑顏開,有些人還找家長申請了獎勵金,又或者進步禮物,如今潘元勝給他們記0分,後面開家長會怎麼辦?就算不被打死,也要被罵個狗血淋頭。
然而他們又不能說什麼,畢竟看到考題那一刻,心裏就生出一絲懷疑,只是抱着僥倖心理填寫答案,如今潘元勝看出貓膩,找高一五班師生算賬,做賊心虛的他們自然不可能理直氣壯。
“我不同意。”
就在大家噤若寒蟬時,角落裏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你不同意?”
潘元勝看向那個總是拆自己臺的刺兒頭:“我看你小子又想喫處分了是不是?”
“信不信你要敢因爲這事兒處分我,我就扒了你身上那張皮。”
囂張………………
太囂張了!
做了齷齪事的情況下還敢這麼說話?潘元勝恨得牙癢癢:“陳曉,這次就算校長來了,我也要把你開了。”
“潘元勝,在我面前說大話的結果是什麼這麼快就忘記了?”陳曉從座位起來,在同學們的注視下,一步一步朝講臺走去。
“我......我告訴你......別亂來,我可是會報警的......”
“搞你還用費手腳嗎?”陳曉衝他冷冷一笑,把一張考卷拍在講臺上,嘭,震得潘元勝打了個寒戰。
“潘元勝,你看看這是什麼?”
“是什麼?”
潘元勝小心翼翼拿起來,打量一眼頁眉,“振華中學高一年級物理期中測試”,後面是紅筆標註的“80”,再往下看,選擇題全對,填空題全對,直至翻到末頁,獨獨卷末的壓軸大題沒做,連個“答”都沒寫。
陳曉物理考卷減的20分,就是最後這道題的20分。
“這最後的大題,你......你居然沒寫?”
潘元勝的話驚醒臺下學生。
衆人面面相覷,原來陳曉減的20分來自末頁大題。
耿耿睿智的小腦瓜超頻運轉五秒鐘,懂了,怪不得她翻了半天沒找到陳曉的物理考卷,原來這傢伙早有預感,就等着事件升級後開大了。
“所以潘元勝,你給我再說一遍高一五班物理全部記0分。”
“這…………………………”
潘元勝知道陳刺兒頭不好惹,卻沒有想到這小子哪裏是坑,他特麼的就是一無底黑洞,誰靠近誰倒黴。
“這什麼?這就是你只看統計數據,不關心細節造成的工作失誤。我問你,你這年級主任是怎麼當的?”
“說啊,怎麼當的!”
張平看着講臺上把潘元勝訓成狗的年級第一刺兒頭,心裏升起一個念頭:“果然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我......你,你的成績保留,他們的成績作廢。”
“這就完了?”
“不然呢?你還想怎樣?”
“潘元勝,你知道我爲什麼不做這道壓軸大題嗎?”
“爲什麼?”
“因爲我意識到這次物理考試有問題,之所以一直沒動靜,是想看看你這教導主任合不合格,如果在開家長會前你連五班物理成績有蹊蹺都沒注意到,市局將收到我的舉報信,你的年級主任也別當了,回家種紅薯去吧。”
潘元勝被他說得全身難受,忍不住解開襯衣最上面的釦子,抹掉額頭的汗水。
“又在嚇唬我。”
“嚇唬你?你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你天天想着怎麼光明正大地開除我,我不能好好琢磨一下怎麼踹死你?”
陳曉冷冷一笑:“你看看這是什麼?”
啪。
他把一張照片拍到講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