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看着少年的身影,那漠然置之的態度無端的讓人無力。
辛夷的選擇對於他們來說的確是最好的選擇,可是辛袂的話就像一把刀將他們內心的理所應該剖析得徹底。
就因爲這對於他們來說是最好的,他們就可以毫無負擔的將這一切當做心安理得。
白瑾也無話可說。
白瑾知道很多妖族會感激辛夷,可是這樣的感激並不是辛袂想要的。
“你要知道或許她更多的是爲了你吧,你不能否定她的想法。”
白瑾說完,放下金鈴出了大殿。
聽到關門聲,辛袂輕輕笑出聲。
拿起金鈴,注入妖力,只是金鈴已毀在沒有鈴聲入耳。
辛袂小心的將金鈴掛在腰間,兩枚金鈴相依。
辛袂繼續看着窗外的霞光。
“妹妹,你知道嗎,這個世上其實可以依靠的人已經很少了。”
少到只有自己了。
辛袂看着族人離去,父母離世。也曾怨過辛夷,可是辛夷是他最後牽掛的人了。
哪怕辛夷的天賦會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麻煩和危險,可是他願意去扛着。他不怕危險,也不覺得辛夷是負擔,只要兩個人相依爲命,看見彼此都是心安的。
辛袂知道辛夷和他的想法不一樣,辛夷會爲了妖族的信任而感動,辛夷骨子裏其實就是要強的。
“傻,笨死了。”辛袂小聲笑道。
那灰撲撲的金鈴和辛袂顯得格外的彆扭,但辛袂一無所覺。
仙靈界的大能重傷,稍有不慎仙途就算走到頭了。而妖族在辛袂的召集下也漸漸在妖域佔據了一席之地,投奔辛袂的妖族越來越多。
妖族沉寂千年,如今仙靈界人修和妖族的關係正在發生變化。
然而臨淵之下的星河也在緩緩消失,銀色的妖源融入辛夷體內。
辛夷的尾巴遮住眼睛,團成了了一個髒髒的糰子。
那些融入辛夷體內的妖源之力,帶着破碎的畫面。
辛夷看見了漂浮的浮橋懸在臨淵之上,那時的臨淵不像現在這樣漆黑一片,而是雲霧縹緲的仙境一般的存在。
還有妖界滿天的霞光,那些風景美得都是一幅幅畫。
辛夷看到畫面裏的妖雖然也會有爭奪但是臉上都能看到笑意,那是曾經的妖界嗎?
然而那些破碎的畫面中,也有入目遍地的屍骸,妖族嘶喊着不斷守護着妖界。
但是死去的人和妖越來越多,戰爭結束了,滿目瘡痍,曾經的妖界再也回不去了。而那些爲妖界而戰的英靈也長眠臨淵。
妖界的邊境,也是妖族的墳塋。
辛夷看着那些記憶裏的人來來去去,殘留的妖源之力一點點被辛夷融合。
辛夷的情況也越來越穩定,妖丹融入辛夷的體內。
辛夷動了動,尾巴掃過,看到的是一片正在消散的星河。
辛夷化作人形,伸出手,看着眼前的一切,想到那些不屬於她的記憶碎片。
辛夷微微一笑,聲音有些發抖,“是你們嗎?”
只見那些消散的星河之中妖源之力漸漸稀薄,辛夷努力感知。
在辛夷的感知下,不計其數的妖族,有身着鎧甲的戰士,也有布衣的民衆……
他們各不相同,只是那眼裏的堅定和戰意卻相似的驚人。
辛夷震驚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是這些身影正在一個個的消失,消失的越來越快。
星河暗淡,在衆多身影中,白色的身影卻越發清晰。
那身影越來越清晰,白色的勁裝,馬尾束起,眉宇間帶着傲氣,英姿颯爽。
手裏是一把長槍,周身的氣息讓人忍不住心聲怯意。
辛夷看着那個身影,突然愣住。
那眉眼和辛南相似極了。
白芷的殘念看着那個傻愣愣的小人笑得無奈。
她有那麼嚇人嗎?
“和辛南一樣傻乎乎的”白芷摸着辛夷的臉。
冰涼的觸感讓辛夷回神,辛夷小心的抓住白芷的手,但是卻抓了個空。
“辛夷不傻。”辛夷悶悶道
辛夷不知道怎麼的感到一種心安,忍不住就露出自己依賴幼稚的一面。
辛夷看着白芷的面容,神色糾結,想問卻又不知怎麼說起。
“要叫姑姑。”白芷摸了摸辛夷的頭。
當初她脫離天狐皇族一脈之時辛南也像這般大吧。
如今卻是這樣的境遇。
辛夷心裏一震,姑姑?
她除了哥哥,原來還有親人嗎?
“姑姑?”辛夷的桃花眼看着白芷。
白芷只是笑着點頭。
辛夷抱住白芷卻撲了空,辛夷的臉上掛着淚痕,無措的看着白芷。
那些想問想說的話一下子都卡在了喉嚨裏。
白芷坦然的看着辛夷。
“辛夷想問什麼?”
辛夷低着頭小聲道:“辛夷想問,爲什麼姑姑不找我們?想問爲什麼姑姑不來?想說辛夷心裏好苦,哥哥很累,想說辛夷真的好累好累了”
辛夷低着頭說着說着就沒聲了。
辛夷的天賦帶來的只有禍端,她很怕,怕自己會是負擔,甚至覺得自己就是個災星。
可是她不敢對哥哥說,哥哥保護她已經很累了。
白芷的出現讓辛夷就像找到大人的孩子一樣,無措委屈。
白芷什麼也不說只是陪着辛夷。
辛夷安靜了會兒抬頭看着白芷。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有了天賦那就好好利用它,去保護好自己,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辛夷?你的路很長,你會明白的。很多事你都無能爲力,哪怕你拼盡了所有。”
白芷抱住辛夷,虛虛的擁抱卻讓辛夷感到一種被安慰的感覺。
“重要的是你要學會強大,不要害怕。”
白芷留下的一縷殘念在這臨淵千年也走到了盡頭。
只是白芷沒有想到的是她還能有一天見到親人。
辛夷還小,可是白芷知道她身上揹負的只會更多。
“辛夷,不要害怕,哪怕是你一個人也不用怕。”
白芷看着辛夷的眼神,辛夷看着白芷眼裏的認真點頭。
星河快速的消散,辛夷伸手卻是一片虛無。
突然一陣心悸,髒兮兮的小狐狸看着漆黑一片的臨淵,是夢嗎?
只是辛夷感到身上的傷好了,體內的妖丹轉動,那在血脈的傳承之力散去,只留下了神獸的修煉天賦。
辛夷能感受到一直壓迫的力量如今卻能隨心控制了。
小狐狸的眼睛盯着漆黑,耳朵微微耷攏着。
哪怕一個人也不要害怕嗎?
辛夷抖了抖尾巴看着漆黑的臨淵,邁着步子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