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到底給誰提親
當來客報出姓名來歷,年輕的門房驚喜加驚懼之下,迅速地稟報給了府裏的大管家,管家一面忙不迭地出門迎接,一面派人去內宅稟報給二夫人林春喬。
來客被恭敬地請進府裏,並且直接進入了內宅。年輕的門房叫人將馬車從側門牽進府裏,才終於恍過神來。
車壁上那個古字,原來不是“清”,而真的是“靖”,靖國侯的靖。
這麼說,咱們將軍府真的要跟靖國侯府聯姻了?
年輕的門房越想越開心,彷彿要嫁入靖國侯府的人是他一般。
跟這個小門房有着類似心情的還有將軍府的二夫人林春喬。
她輕輕地抿一口茶,看向坐在面前的這位****。
****大約五十多歲的年紀,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雖然沒有別的裝飾,只有一根翡翠簪子,但那小指粗的簪子和圓潤的簪頭青翠欲滴,卻是比年輕姑娘們頭上花俏的首飾要炫目得多。
她坐在那裏端端正正,喝茶的時候手很穩,一絲兒的顫動都沒有,將茶杯放到茶託上的時候,沒發出一點兒的聲響。
不愧是皇家風範,真正的豪門貴族。不過是一個家僕,氣勢竟是比這桐城的任何一個貴****還要強。
想到這裏,林春喬下意識地挺了挺腰。
“楊夫人,這茶還入口吧?”她微笑着問道,語氣也很穩,顯得親切而不失自矜,並沒有刻意討好的意思。
****笑一笑道:“進貢的烏蒙雲頂,自然是一等一的好茶。我不過靖國侯府的一個下人,哪裏當得起夫人二字,二夫人喚我楊阿姑便是。”
她語氣溫和,聲音柔軟淳厚,彷彿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一般自然。
林春喬道:“楊阿姑這通身的氣派,可不像是做下人的。”
楊阿姑又笑了笑:“承蒙我們侯爺和夫人的看重,我雖是下人,倒也不怎麼做伺候人的活兒。我們夫人念着我當年奶過她的情義,倒拿我當自家長輩看待,要不這樣重要的事情,怎麼能叫我來呢?”
她語氣裏並不將自己當做奴才,彷彿靖國侯和靖國侯夫人在她眼裏,真的是自家的晚輩似的。而她這樣不避嫌的口吻,也讓林春喬特別地放鬆,大家的距離一下子又拉近了。
“咱們侯府攏共才兩位公子,都到了成家的年齡,侯爺和夫人都是爲人父母的,自然也要操心起來。大公子的孃親剛去不久,還在服喪,自然是不能談婚論嫁了。二公子的年紀卻也不小了,不能跟着耽誤。”
林春喬眉頭一動,自古長幼有序,做兄長的慕容還不能成家,做弟弟的慕揚卻要談婚論嫁了,楊阿姑的話表面上聽着沒什麼特別,但以林春喬這樣的精明,豈能聽不出來,這二公子的生母是靖國侯夫人,是嫡出,受重視的程度卻是要超過慕容了。
“咱們夫人原也是大家族出身,眼光自然就高一些,原本想着,配二公子的不是公侯之女,也該是名門望族,不過呢,倒也要看二公子自己個兒的意思,侯爺夫人都是不願勉強他的。這不,這回到桐城來歷練,前不久回府的,二公子便跟夫人說是有了意中人了。”
楊阿姑笑眯眯地說着,拿起茶杯來又喝了一口。
林春喬按捺着心頭的興奮,穩重地笑道:“這麼說,侯爺和夫人的意思是?”
楊阿姑道:“侯爺和夫人是最疼愛二公子的,既然是二公子自個兒提出的要求,哪有不順着他。況且蘇北嶽將軍威名赫赫,如今又爲國出徵,他日歸來,必是國之重器,貴府千金也是名聲在外,與咱們二公子正是良配。”
林春喬已經忍不住心中的喜悅,由衷地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手上也不自覺地捏緊了帕子,道:“承蒙侯爺夫人看重,說句實話,二公子在桐城的時候,就住我們府裏,孩子們年紀相仿,興趣相投,便少不得有些要好。如今若能結成婚配,我們做長輩的,自然也是樂見其成。那楊阿姑今日來是……”
楊阿姑笑眯眯地從袖筒中掏出一個大紅色灑金的信函,遞到了林春喬面前。
只有納采問名纔會用紅色的信封。
林春喬待要伸手去接,楊阿姑卻又往回縮了一下。
“我倒是忘了問,蘇將軍出徵在外,貴府婚約之事……”
林春喬忙道:“將軍早有交代,他出徵在外,歸期不定,府裏的小姐們都到了待嫁年齡,難保有提親之事,他便囑託我們府裏三位夫人一同商議辦理。這府裏頭,素來都是我當家的。”
言下之意,蘇北嶽不在,她能夠做主。
楊阿姑這才點點頭,將信封遞了過去。
林春喬接過了信封,裏面裝的是一張桃花色灑金的信紙。
娟秀的字跡,看着不像是靖國侯所寫,倒像是女人的字,她面露疑惑。
楊阿姑不等她問,便已經開口道:“咱們侯府的事情分內外,外事都是侯爺決策,內事呢則是夫人一把抓,就是府裏公子小姐們的婚事,也是夫人一手打理。”
林春喬點點頭,知道這問名的信就是靖國侯夫人所寫了。
這位夫人也是大盛國一位有名的人物,出身大豪門夏侯氏,因小時候聰敏大方,不輸男兒,家中長輩還特意爲她改了名字,叫做夏侯月暉,以彰顯其堪比鬚眉。
聽說夏侯月暉年輕時也是風風火火的人物,行事張揚,敢愛敢恨,嫁給靖國侯之後倒是成了賢妻良母,相夫教子,靖國侯府的蒸蒸日上,自然也有她的功勞在內。
林春喬對這位夫人也是十分敬佩的。
“芳草菲菲,其形也美;雁鳴宴宴,其聲也悅。草木有情,何況人乎,是謂男婚女嫁,人倫大道。茲慕家佳郎揚者,年一十九,性淳貌修,聞貴府有淑女,三姝之中,爲其長者,愛慕之心拳拳,願求爲姻,盼與貴府結兩家之好。”
她先是欣喜,多日來的願望就快要成真了,由不得她不歡喜。
但是再看第二遍的時候,她臉色卻變了。
“聞貴府有淑女,三姝之中,爲其長者”。
長者,這說的豈非不是雪華,而是扶搖?
林春喬先是一恍惚,繼而便難以置信。
“楊阿姑,二公子求的是我們府裏哪位小姐?”她聲音有點急促。
楊阿姑道:“我們夫人信中難道沒有說明?”
林春喬滯了一滯,道:“這信中所言,三姝之中,爲其長者。”
楊阿姑笑道:“沒錯兒啊,這求的不就是貴府的大小姐麼?”
“什麼?”
如同一個悶雷,打在頭頂。
林春喬腦中出現了短暫的空白,然後就焦急地追問道:“當真是大小姐?不是二小姐?”
楊阿姑臉色有些不好看:“二夫人這是質疑我們夫人的誠意麼?”
“不是不是。”林春喬慌忙擺手,“我原以爲,夫人替二公子求娶的是我們二小姐……”
楊阿姑正色道:“二夫人此話何意?我們二公子回府之後,說得清清楚楚,他的意中人乃是將軍府的大小姐,我們夫人信中也寫得清清楚楚,求娶的是貴府三位小姐中最長的一位,自然也就是指大小姐。”
林春喬猶自難以置信,追問道:“二公子說他的意中人是大小姐?他說大小姐叫什麼名字?”
楊阿姑臉色已經相當難看,她平日接觸的人非富即貴,都是禮儀周正,林春喬此時的神情顯然有些失態。
她按捺着性子道:“二公子說了,他中意的就是貴府大小姐,名蘇扶搖即是。”
蘇扶搖三字一出,林春喬腦中頓時轟然一聲。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慕揚不是跟雪華最要好麼,怎麼又會跟扶搖扯上關係?
難道是他說錯了?還是靖國侯夫人會錯意了?
“楊阿姑,你確定二公子說的是大小姐蘇扶搖,而不是二小姐蘇雪華?”她仍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
楊阿姑怒道:“二夫人真是奇怪,我已經再三說明,我們侯府爲二公子求娶的乃是大小姐蘇扶搖,何來二小姐蘇雪華之說”
林春喬臉色煞白,一顆心不停地往下沉去。
蘇扶搖
蘇扶搖
蘇扶搖
這個陰魂不散的小賤人,爲什麼哪裏都有她的身影。她到底用了什麼手段,竟然不動聲色地把慕揚也****到手。
林春喬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慕揚明明是雪華的,她那麼肯定,那麼相信,那麼盼望雪華會嫁入靖國侯府,成爲人上人,成爲大盛最矜貴的女人之一。
可是,怎麼眨眼之間,一切都變了呢?
靖國侯府求娶的怎麼會是蘇扶搖?慕揚的意中人怎麼會是蘇扶搖?
不絕不行她絕不能讓蘇扶搖這個賤人攀上這個高枝那不過是鄉野村婦所生的下濺村姑,怎麼比得上雪華高貴大方
靖國侯府的少夫人,她也配?
林春喬惡狠狠地咬緊了牙關,她絕不會讓蘇扶搖嫁給慕揚慕揚是雪華的,誰也搶不走
下定了決心的林春喬,看着楊阿姑的臉,腦中飛快地轉動着,很快就想出了應對之策。
(傷感,連加更都沒人搭理了,那我還是下週再加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