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墨苦笑一聲,說道:“阿耶,我這次立的戰功實在是太大了一些,要不找些事情來自瀆的話,回到長安怕是不得安寧啊,更讓陛下爲難。殺一個姚珏,剛好可以給我安上點罪過,這樣皇帝那裏剛好可以給我減少點功勞。你們封王了,陛下不覺得什麼,我要是封王了,陛下那裏就該提心吊膽了。”
許召嘆息一聲說道:“唉……,這功勞也不能立得太多了,否則就成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算了,這次解決武寧軍的戰功,阿耶我就幫你背了。”
陳太昌狠狠的說道:“這算怎麼回事啊?戰功多了也是罪過。”
張墨笑道:“要是某家立的是開疆擴土之功,我想陛下那裏怎麼都不會有功高蓋主之嫌,但現在是內鬥啊,這可完全是兩回事。”說到這裏,他搖了搖頭,笑道:“算了,這個話題不談了,反正這個姚珏我是要殺的,這樣的人沒有理由讓他到長安城去享受榮華富貴。”
許召嗯了一聲,說道:“好,那就殺了這個無情無義的混賬王八蛋。”
到了午後未時三刻,許召大營這邊的三千具牀弩就在一千五百匹戰馬的拖曳下,走到了武寧軍的大營外面,肆無忌憚的布起軍陣來。五百具牀弩爲一排,整整六層牀弩。這也就是嚇唬一下對方而已,不然一千具爲一排,三排排開了,有多少騎兵也休想在弩箭射完之前衝上來。
張墨和許召以及陳太昌就站在牀弩軍大陣的後面,人手一個望遠鏡,朝着武寧軍的大營看去。
鎮北軍這邊突然有了動靜,武寧軍大營裏自然也就忙亂起來,很多的將領都到前面來查看是什麼情況。
“那是牀弩嗎?”武寧軍的一個將領指着大營外面遠處一排排的鎮北軍的移動牀弩,對旁邊另一個將領問道。
“絕對是牀弩,天哪,鎮北軍居然把這麼多的牀弩擺到這裏了。他奶奶的,他們是怎麼想得,居然給牀弩安了兩個輪子四處來。”另一個將領驚歎到。
“奶奶的,這麼多的牀弩射過來,咱們如何抵擋?”先前那個將領說道。
兩個人正議論着呢,就有人高聲喊道:“大都督前來探查,大家讓開一下。”
那兩個將領一聽,忙轉回身去,就見大營裏面一個帥旗朝着這邊移動過來,更有一些親兵忙着分開士卒,讓後面的人走上前來。他們一見,就知道真的是大都督姚珏到了。
姚珏在數十個親兵的護衛下走到軍寨的前面來,站到軍寨的寨牆上朝着許召那邊看過去。
“真的是牀弩!”姚珏震驚不已,他先前聽自己的親兵傳訊說鎮北軍調來數千牀弩,他還不信,這才親自趕過來看了。
眼見外面至少數千牀弩,姚珏的心裏一涼,他知道軍寨的另一邊也是有數千牀弩。如今這麼多的牀弩在,他不知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能衝出去,只要對方能射出兩輪弩箭,自己這邊至少也是上萬的傷亡,而且傷亡之人一定是輕騎。要是步卒的話,沒有數萬人的消耗,怕是衝不到對方陣前去。
姚珏現在很後悔前兩天沒有突圍出去,但他也知道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那時他剛剛奪取武寧軍的領導權,也需要時間來整頓武寧軍,這樣才能形成戰力。但是就這兩天時間,鎮北軍就突然多出了五六千的牀弩。
張墨從望遠鏡中見到了姚珏,雖然他也沒有見過姚珏,但是從旗幟和衆人簇擁的情況看,再加上姚珏年輕的面孔和鎧甲,他就知道自己看到的人必然是姚珏無疑。
“阿耶,您看那個是不是姚珏?”張墨對身邊也拿着望遠鏡的許召問道。
許召也看到了,笑道:“估計就是他了。”
陳太昌也說道:“應該就是他了,大帥,二郎,咱們是不是現在就來三輪弩箭啊?沒準一下子就能幹掉姚珏呢。”
張墨笑道:“三輪哪裏行?先來一個基數吧,我倒要看看姚珏的命有多大。”他說完,即刻轉頭對身後親兵說道:“你去傳本帥軍令,命牀弩軍即刻攢射,一個基數,讓蘇暢看清楚點,軍寨中間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武寧軍節度使姚珏,讓他多照顧一下。”
那個親兵應了一聲,縱馬朝前面跑了過去。
半盞茶的工夫,牀弩軍就動了起來,牀弩上弦的吱呀聲響了起來。
牀弩軍的軍首蘇暢手中也舉着望遠鏡,看着武寧軍大營裏面的情況,同時指揮着前第一排的牀弩軍將箭頭向武寧軍軍寨的中間集中,同時口中高聲喊着:“都給我瞄準一點啊,要是能射死姚珏,咱們就立了大功了,某家保證你們各個都能娶上婆姨。”
在那些牀弩兵的鬨笑中,三千具牀弩都上好了弓弦。
蘇暢此時已經站到了牀弩軍的後面,手中拿着兩個鼓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之後,雙手猛的揮下,咚的一聲鼓響,接着就是嗡的一陣弓弦震動的響聲。
三千支手臂粗細的弩箭帶着一片怪響,朝着武寧軍的軍寨中射了過去。
“保護大都督!”
“快跑啊!”
“牀弩射過來了!”
武寧軍的人沒想到對方的牀弩這麼快就能射過來,按照他們慣性的想法,一個牀弩至少要八個人才能上弦,他們還想着等那些操控牀弩的人上來了,他們再躲起來也不遲,沒想到對方只是兩個人就能操控一具牀弩。
等他們看到牀弩的弩箭射過來的時候,再跑已經晚了。
姚珏也是跟着那些人一樣的想法,看到數千的牀弩的弩箭射過來,他的那些親兵只來得及將他護在中間,連逃走的時間都沒有。
但是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牀弩弩箭的貫穿力,手臂粗細的箭矢射過來,別說一個人了,就是三個人也能串成一串。
於是剛剛當了兩天武寧軍節度使的姚珏就被兩支弩箭穿過他親兵的身體,再穿透了他的身體。一個還沒有來得及成長起來的一代梟雄,就這麼離奇而悽慘的死在了牀弩的箭矢之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