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小心看到了不行嗎?”許婷回了一句。
“怎麼不小心看到的?”那年歲大一些的女子問道。
許婷白了她一眼,嗔道:“師父,哪有這麼問人家的?”
那女子惱了:“哎呦,小樣,師父爲了你,一路護着你到了商州城,又護着你到長安城,問問你怎麼了?不說是吧?不說以後想出來別找我,看看你阿耶肯不肯放你出來。”
許婷的小臉兒紅了,恨恨的一跺腳,嗔道:“哎呀,等回去姑姑家再告訴你了。”
話很很少的那個女孩子問道:“婷兒姐姐,我能去你姑姑家跟你一起睡嗎?”
詩會之前的酒宴很熱鬧,琿春郡王府裏的歌姬舞姬載歌載舞,看起來很是賞心悅目。人都說秀色可餐,的確是如此,舞姬樣貌很美,穿得又透明瞭一些,以至於正經喫飯喝酒的人很少,全都盯着那纖細的腰肢,嫵媚的容貌和妖嬈的舞姿看着,定力不高的,口水都流到了盤子裏。
張墨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人的集體舞,環肥燕瘦的,一時間也是看得眼花繚亂的。
“哼,該死的臭男人,難道本姑娘沒有她們好看嗎?”許婷很不滿意張墨目不轉睛的看着那些舞姬,恨恨的罵了一聲。
“都告訴你男人沒有好東西了,永遠是喫着碗裏看着鍋裏的。”許婷的師父輕聲的咯咯笑道。
“哼哼,本姑娘記住了,以後會跟他算賬的。”許婷氣得想走了,但是還想看看詩會開始以後張墨的風采,這才忍住了。
張墨現在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那些舞姬的身上了,而是轉向了周圍那些人。
一邊喫着東西一邊看着周圍那些人,張墨覺着這纔是活生生的真正的大唐。
若是一人獨處的時候,就算是身穿大唐的衣服,扎着大唐的髮式,但依然感覺那麼不真實。只有人多的時候,他纔有一些真實感,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真正的融入到如今的這個大唐的世界。
“張先生。”飯量不大的宣王,喫了一些以後便飽了,見張墨心不在焉的東張西望,便叫了他一聲,說道:“這歌舞張先生不喜歡嗎?”
張墨笑道:“很喜歡,只是喝酒喫飯的時候欣賞這等歌舞實在是浪費了,歌舞如此之美,一定要靜下心來欣賞纔好。”
宣王笑道:“張先生喜歡這歌舞,不知道可有詩句?”
娘希匹的,果然就在這裏等着呢。張墨在心裏罵了一句,他就知道這種場合自己少不了要背詩的。不過他很快也就釋然了,要不是自己的背詩的水平了得,自己也沒有機會坐到這裏啊。
琿春王府的家宴上,隨便挑出一個人來,身上都掛着爵位呢,比自己這個小小的禦侮校尉不知道高到哪裏去了。
要想混到上流社會里,看來不背詩是不行了。張墨心裏有些好笑。
宣王的聲音不大,但是周圍人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他身上呢,包括就在他們左右的李創和李昭,這時聽到宣王問張墨,即刻就把目光看了過來。
張墨知道這個場合也不能露怯,而且他也早有準備,便笑道:“詩句倒也是有了,只是不甚好,怕念出來讓大家見笑。”
宣王大喜。他是最喜歡詩詞的,長安城裏的詩詞大家,沒有一個他不熟悉的,而且這些詩詞大家也都是他的座上常客。自從張墨紅了以後,他就很想看看這個以應景即興作詩見長的詩人,所以纔有了今日的琿春郡王府詩會。
可以說,這次詩會就是琿春郡王府爲了宣王而準備的。
“張先生快快誦來。”宣王開心的說道。
張墨笑道:“也好,那張墨就獻醜了。”
旁邊的李昭連忙大聲喊道:“來人啊,筆墨伺候,來個寫字快的,把張先生的詩詞記下來,一會兒便唱來聽聽。”
周圍的人都靜了下來,那些舞姬也停了舞蹈。
等抄詩的人到了,張墨便站起身來,先是朝着宣王施了一禮,然後又朝周圍的人抱了抱拳,便蹙着眉頭,揹着手在席前踱來踱去,或是低頭沉吟,或是抬頭輕嘆。
其實他心裏早就想好了要用誰的詩詞來應景,只是這作詩之前的架勢和氛圍一定要營造足了,這樣才能讓所有的人驚歎,纔會有更好的效果。
好詩必須有,表演也必須到位。
裝模作樣的嘚瑟了有一盞茶的時間,張墨這才緩緩的張口唸道:“長安有佳人,輕盈綠腰舞。華筵九秋暮,飛袂拂雲雨。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越豔罷前溪,吳姬停白紵。慢態不能窮,繁姿曲向終。低迴蓮破浪,凌亂雪縈風。墜珥時流盻,修裾欲溯空。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
李羣玉的一首《長沙九日登東樓觀舞》,只是最開頭的南國二字被張墨改成了長安二字,應景嘛,自然要到位纔行,而且南國和長安的韻律相同,也不會讓人覺得格格不入。
長安有佳人,這裏是長安。
華筵九秋暮,這裏是琿春郡王府的奢華酒宴。
翩如蘭苕翠,婉如游龍舉,……,唯愁捉不住,飛去逐驚鴻。文辭典雅,情景交融,意蘊飄逸,溫婉悽清,詞和韻美。
誰能說這不是張墨的即興之作?
詩詞抄錄完,自然有人又大聲的誦唸了一遍,一時間掌聲如雷。
“張先生大才,真正的好詩詞。”宣王輕拍着手掌讚道。
躲在簾子後面的許婷,就像是傻了一般,口中碎碎唸的嘟囔着:“他真的好厲害,他真的好厲害,可是他就瞞着我,爲什麼要瞞着人家呢,他說了喜歡我的啊!”
張墨施禮笑道:“宣王過獎了,詩詞遊戲爾,養性怡情罷了。”
“張先生請坐,待本王敬你一杯酒。”
張墨又謝過了,走到座位上剛剛要坐下,目光無意中一瞥,腰間一股涼氣直衝腦頂。他看到了三點銀光,就在房梁之上,他第一個念頭便是刺殺,箭矢上的那種光芒他見得多了,即使瞥上一眼,也知道那是三支利箭,而那三支利箭所指的方向正是宣王那個位置。
“呔。”張墨顧不得多想,一腳把自己面前的矮桌踢飛,擋在宣王的前面,接着就撲向宣王,抱着宣王在地面上一滾,同時喝道:“有刺客。”
咄咄咄三聲,三支利箭就射在張墨踢出去的矮桌上。
【作者題外話】:第一更來也,人生就是靠機遇,張墨有機遇了。但是老虎靠大家,靠着你們的銀票和打賞。多謝支持,老虎拜謝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