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天香酒樓,迎面正見那說書的老漢和彈琵琶的少女緩緩走去。三人神色一凜,因爲他們同時看見一人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面,從他的步伐舉止看來,明顯身有武功,並且在人間而言,還很不錯。但是他面色不善,很可能不懷好意。
晨希年紀雖小,但他身懷幽冥混沌之氣,能探查天下所有的氣,一下感覺出那人存心不良,趕忙拉了拉葉明的手。葉明卻只是笑了笑,並不見有何舉動。
果然他們身邊的凌秋凡急忙說道:“葉兄,你等我片刻,我過去一會。”說着便向那鬼祟之人走去。
待他離開,葉明方輕聲說道:“那說書的老人並不像表面這般簡單,大庭廣衆之下,敢對魔教說長論短,若沒有高深本事,也不會如此大膽。何況他所說的那一段細節方面深符顧曉亦和顧伯伯性格,若是人雲亦雲聽來,必已大失其味,我猜他當時很可能就在當場。至於如今跟着他們的那人,或許就是魔教中人。且看凌秋凡如何對付?”
晨希點了點頭,此時只見凌秋凡右手拿着一張黃紙,左手做着奇怪的手勢,忽聽邊上大哥輕聲道:“單手訣。”同時凌秋凡忽然笑道:“這位兄臺,請問這張紙是你丟的嗎?”
那人身子輕微地一顫,登時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露出一張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臉,但他很快露出從容神色,想必是爲了不讓凌秋凡發覺他的異狀,笑道:“我看看。”
那人見紙上隱約露出一些字痕,本就心存好奇,從凌秋凡手上接過,頓時大驚失色,因爲就在這剎那間他發現他的身子竟然不能動了!
葉明不由暗暗點了點頭:“定身法咒。”接着凌秋凡驚訝地叫道:“咦,兄臺,你爲何一直盯着這張紙不放?這是不是你的紙?你倒說句話啊,你不說話,想來一定不是了,那我可拿走了。”說着他又從那人手中取回黃紙,轉頭看去,老人和少女早已不見了蹤影,便又施施然走回。
葉明呵呵一笑:“凌兄好本事,在下佩服。我曾聽聞江南有一支道家流派,能以符籙生出種種奇妙法術,今日一見,果不其然,真是令在下大開眼界。”
凌秋凡眼中精光一閃,復又仔細地打量了葉明二人,半晌笑道:“沒想到葉兄見聞倒真廣,不錯,我是茅山派弟子。在江湖上,人人聽到茅山,便認爲我們是驅邪除鬼的。可是我們茅山劍法亦有其獨到之處,我此番來洛陽便是爲了英雄大會。我不想去爭那什麼天下第一,我只想讓江湖人更加瞭解我們茅山,並不只會神神道道,在江湖中亦能佔得一席之地。葉兄二人來洛陽,想必也是爲此吧?”
葉明聽他坦言相告,也不便隱瞞,道:“我和凌兄一樣,並不想去爭什麼天下第一,但我卻是爲了一件寶物而來。”
凌秋凡霎時露出瞭然之色,咧開嘴笑道:“是爲了那武林中人都夢寐以求的修煉法寶靜心定罩?”
葉明點了點頭,凌秋凡哈哈一笑道:“葉兄於我有贈銀解危之恩,這件法寶我定當努力爲葉兄爭取,但是能不能拿到,可不是我說了算。”言語之中,似乎認定了葉明武功不高。因爲如今葉明體質奇特,又加上只有人間平凡的十年內力,行走間不免腳步虛浮,步伐凌亂。而且他的年歲比之凌秋凡差不了多少,凌秋凡無論如何也無法相信眼前這人會有驚人的修爲。
他們說着已出了洛陽城,凌秋凡離開官道,往一條小徑走去。葉明聽他言語竟有爲自己爭寶之意,不由奇道:“凌兄難道對靜心定罩不心動嗎?”
“他是你們的法寶,卻不是我的法寶。我自己也有自己的法寶,我自己還參悟不透自己的法寶,卻爲何要去覬覦你們的法寶?”凌秋凡嘿嘿一笑,宛如說繞口令,又似在打禪機。葉明暗暗讚許,這話說得不無道理,就是因爲人貪心太重,所以纔會自招麻煩,江湖纔會風起雲湧。就像八陣圖中的那把假鏽劍,卻憑空招惹那麼多的神魔鬼怪。
他們一路走去,不多時已來到一片樹林前。凌秋凡停下了腳步,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葉兄,我現在就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到底要不要隨我同去那座破廟,則由你自己決定。其實我此番下山,不僅是爲了參加英雄大會,更是爲了歷練自己。我們茅山道法旨在正邪對立,搏鬥終身。若有妖鬼作祟,則必除之。不久前我觀察所得這片密林裏竟然鬼氣沖天,我孤身入內,尋得一座荒廟,卻發現一個石像底竟橫躺着十幾具人的骷髏骨。我用祕術探知這十幾人最早死的也只在一年之內,最遲的僅在數天之前。
於是我便在那住了下來,不料兩天過去,一無所獲。我本打算今晚擺一個陣勢,沖沖這荒林的鬼氣,同時也是向那惡鬼發出挑戰,或許他便會因此現身,我也能藉機除此一害。但是我還欠缺一些人手,若葉兄能相助在下,我感激不盡。但葉兄若有爲難之處,我也絕不強求,只請你們先在此等候,我去把錢取來,還給你們,然後你們就可去附近的客棧歇宿一宿了。”
他話說完,滿臉期待地看着葉明,旁邊的晨希忽然拍手笑道:“好啊,大哥,我們去抓鬼,我長這麼大,還沒看過怎麼抓鬼呢。這大哥哥本事這麼厲害,一定會保護我們不受傷的,我們去吧,大哥。”晨希彷佛變成了個愛撒嬌的孩子,對一切新奇的東西都感到興奮,拉着葉明的手不斷搖來搖去。
葉明卻知道他是故意的,這小鬼精靈得很,知道葉明決不會拒絕,但是若答應得太快,反會啓人疑竇,便把這差事攬了下來。葉明呵呵笑道:“好,凌兄,你能不懼危難,剷除惡鬼。我又豈能退縮?到時一切聽凌兄安排,我們義不容辭。”
凌秋凡大喜,三人遂向林中走去。這時凌秋凡忽道:“不知葉兄身屬何派?既然能看得出我使用的法術,當出自高人門下。”
葉明暗暗苦笑,知他是探查自己的身份,說道:“其實我沒有加入任何門派,我小時曾經有人指點過我,但我不知他是誰。這幾年我到過很多地方,所以知道的也多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