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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演戲

【書名: 幽冥仙途 第五章 演戲 作者:減肥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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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何慕蘭是準備飛到天都峯那邊去的,可是李珣卻一反在城中意態蕭索,風姿翩然的神態,像是個瘋子一般,拼了命的要掉頭,甚至不惜以跳下飛劍的極端方式相挾,這才讓何慕蘭一行人改變方向,落在了城東百裏外的一處丘陵地上。

因爲剛剛在高空中的掙扎,李珣的呼吸已變得非常粗重,連吸了幾口氣才穩定下來。除了何慕蘭,其他幾人都用看瘋子的目光看他,那個女修——李珣剛知道她叫顧顰兒,甚至又退了兩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李珣所需要的效果,已經完全達到了。

何慕蘭再次開口,語氣卻再也嚴厲不起來了:“珣師弟,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李珣呆呆地看着他,直勾勾的眼神將他的呆滯、迷茫乃至於恐懼,全部勾勒出來,再沒有一絲保留。

而這個表情也只是存在了一剎那,在一次深呼吸之後,他就恢復了正常時風度灑然的模樣。強烈的對比變化,使其神情的震撼力,愈顯得真切可信。

他看向何慕蘭,臉上苦笑:“對不住!其實,我……”

他話說了一半又是頓住,這種神態,讓天行健宗五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還是顧顰兒心直口快,她單刀直入地問道:“你怎麼不去天都峯啊,上面又沒妖……耶?”

她忽地想起了什麼,猛地一擊掌,既而叫道:“天都峯?林閣,天妖鳳凰……”

最後四個字剛剛出口,“鏘”然聲中,李珣將劍拔出半截,劍光四射,這一個舉動把旁人都嚇了一跳,顧顰兒甚至都摸上了劍柄。

李珣此時的樣子,怎麼看都不正常。

恐懼、瘋狂、絕望,將這些神情揉和在一處,再加上大幅度的扭曲,便是李珣此時的表情了。

這表神嚇住了所有人,尤其是顧顰兒,這個心機不深的女修竟低叫一聲,跳到了何慕蘭身後。

何慕蘭也有些心悸,這使他的聲音不由得放低了許多,試探性地問道:

“珣師弟?”李珣的眼睛從僵直中恢復過來,再看到何慕蘭時,只是抽抽嘴角,聲音都有些發尖:“妖……妖鳳呢?”

“哪有妖鳳啊!”顧顰兒探探頭,又從何慕蘭身後走出來,看着李珣,奇道:“不會吧,我只是說說而已……”

在何慕蘭少見的嚴厲目光下,顧顰兒越說越小聲,最後還是將腦袋縮回到何慕蘭背後。何慕蘭則正過臉來,看着李珣,頗關心地問道:“珣師弟,你沒事吧?”

李珣臉上尷尬得通紅,他收了劍,卻低着頭,幾乎要哭了出來,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露出了些符合他年齡的稚氣。也正爲這樣,他的反應才越發地真實可信。

人們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何慕蘭和幾個師弟師妹交換了一下眼色,又問道:“兩個月前,天都峯上罹難的天心劍林師伯,與珣師弟你,是什麼關係?”

李珣終於抬頭,看着何慕蘭的臉,眼中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那是小弟的恩師!”

前面幾人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情。顧顰兒更是跳了出來,好奇地看他:“就和明心劍宗說的一樣,除了倖免於難的祈碧師姐外,那個不落不明的三代弟子就是你嘍?那你又怎麼跑到這裏來的?爲什麼不回山?還在皇宮幹那樣種事情!”

她一連問出好幾個問題,說到最後,又是滿臉懷疑。不只是她,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李珣苦澀一笑:“我本就是嵩京人,是當今朝廷福王長子!”

他一個似是而非的回答,但將四個問題一起包了起去。且贏得了幾個人一起驚歎。雖然人間界的王公大臣對他們來說沒有意義,但概念上畢竟是一個頗了不得的身份,還是很有些震撼力的。

這個時候,顧顰兒又發現了問題,她奇道:“你是小王爺,那昨天下午和我搭訕的小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李珣的笑容更苦澀了:“那是我二弟李琮,王府世子!”

稱呼上的差別,便很隱晦地點出了些問題來。顧顰兒還沒有察覺,但何慕蘭卻明白了。他眼中閃過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這一閃而逝的神色,被李珣捉個正着。

他轉過臉來,直視顧顰兒道:“天都峯一事後,我沒有回山是真的,在宮中做事,也是真的,但是,諸位師兄師姐所說的‘穢亂’後宮一事,卻又是什麼意思?”

他說話的口氣並沒有咄咄逼人,但是神情變化中,透出的盡是質疑和不服。

顧顰兒不是那種刁蠻不講理的女孩子,前面見了李珣近乎癲狂的表演,還有此時真摯無僞的神情,心中早就有些憐憫之意,此時見李珣如此“認真”地詢問,心中的定見便開始搖晃了。

這種心態同時發生在每個人心裏,從李珣自承身份開始,一時到現在,連續不斷的細微變化合在一處,不知不覺間,他們心中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了。此時李珣又巧妙地將所謂“穢亂後宮”的敏感問題,拋給了臉皮最薄的顧顰兒,裏外交迫之下,更讓她說不出話來。

何慕蘭見師妹有些尷尬,忙接過話頭,他的心理比顧顰兒要成熟得太多,心中雖也被李珣的無形攻勢影響,卻還能抓着關鍵問題。

他臉色沉肅,說的話也頗爲犀利:“珣師弟,世上無風不起浪!你說你清白,理由呢?我且問你,你既然已經逃得性命,卻爲何不回山?反而在這人間界,以道法爲依仗,作那國師之職?這一點,你怎麼說?”

李珣看着他瘦削而剛正的臉,忽地展顏一笑:“何師哥,你見過妖鳳沒有?”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使衆人微愕,但很快,何慕蘭便搖頭道:“從未見過!”

李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道:“我見過!”

廢話,誰不知道你見過?衆人被他的話弄得莫名其妙。

李珣嘴角抽搐,樣子看上去又有些瘋兆,顧顰兒看得向後縮去,但好奇心不減,仍探出腦袋,在何慕蘭背後看他。

李珣的眼神在衆人臉上轉了一圈,既而緩緩開口,字字凝質如實物:“百劫千重火獄,綿延千裏,火雨如織,十餘位師兄、師姐,轉眼間灰飛煙滅!這情形,你們見了嗎?還有明瀾、明風兩位仙師,被妖火碎片千刀萬剮,屍骨無存,你們見了嗎?還有我那可憐的師尊,堂堂男兒,堂堂男兒……”

開始時,他的話音還是微微發顫,但隨着語境深入,這顫抖已愈發強烈,至最後一句時,已經抖得說不下去,只是將“堂堂男兒”四字翻來覆去,覆去翻來,說了也不知多少遍!

李珣入戲了!或者說,他現在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表演,還是在真正地發瀉當日的慘劇壓在他心頭的陰鬱和痛苦!

“堂堂男兒”,是在說林閣,還是在說他自己?

無需再蘊釀感情,他已在這回環往復的呻吟聲中,痛哭失聲。

哭聲讓何慕蘭等人手足無措,又不知該如何勸慰,看李珣哭得幾乎要站不住了,這才由何慕蘭硬着頭皮上前,乾巴巴地勸了幾句“師弟節哀”之類的廢話。

李珣哪會這麼容易停下,何慕蘭不勸還好,才勸了兩句,他哭得便更悽慘了,同時抽抽噎噎地道:“何師兄,我……再不想修真了!”

對面五人立時都傻了眼。何慕蘭還以爲自己聽錯了,將聲音壓得更低,又確認道:“珣師弟,你……”

李珣還在流淚,卻生生地在臉上扯出了一個笑來,這是真真正正的慘笑:“何師兄,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修真嗎?”

“從那一日至今,我幾乎每天晚上都夢到滿天的火雲,滿山道的黑灰,耳朵裏面響着的,全是師尊的嘶叫……對了,你剛剛問我爲什麼不回山!”

他嘿嘿低笑起來,笑聲未停,青玉劍出鞘,被他持在手上,劍芒亂閃,盡顯其鋒銳。只是,劍身毫無規律可言的顫抖,讓這裏使劍的行家直皺眉頭。

這真不像是一隻持劍的手。

他看向何慕蘭,臉孔上微有些抽搐。

“何師兄,我已經使不動劍,駕不住劍了!”看着五人睜大的眼睛,他自嘲一笑:“剛剛在城裏,何師兄說得不錯,我身上是沒有半點兒傷處,可是……”

他將左手也放在了劍柄上,臉色蒼白:

“可是,我再也拿不起劍了……就像是那天,在山道上,我連拔劍的勇氣也沒有!就看着他們“呼”地一聲,就變成了灰……“

他臉上漸漸地扭曲了,直勾勾的眼神看着何慕蘭,直到其中的瘋狂的光採將其壓得微微向後仰,然後,他像是嘆息似的吐出了幾個字來:

“我怕啊!”

他的眼神投向了天空,好象上面有一個無形的人,在聽他說話,而事實上,那裏只有一片虛空,他的眼神空茫茫地轉動着,漸漸迷亂:“我怕,不錯,我怕!我難道不該怕嗎?她是妖怪,妖怪……所有人都化了,化得滿天都是!”

這完全就是瘋人的夢囈,而配合這瘋話,他手中的寶劍在凌亂地擺動,寒氣森森。包括何慕蘭在內,五個人都覺得脖子發僵,包括何慕蘭在內,五人都慢慢地向後移動,和李珣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鐺”的一聲,青玉劍落在了地上,又彈了起來,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而李珣則猛地咆哮起來:“你們讓我去鬥她嗎?她是妖怪,妖怪啊!”

“人怎麼能和妖怪鬥?怎麼能和她鬥?她是妖怪、是魔鬼,你們還要我怎樣?我真的什麼都不想了!不想了!我只想在這兒好好地活……我是個廢物,不,我不是廢物,我在這兒,這兒,我纔不是廢物,不是!”

他又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扯了劍鞘,向着何慕蘭劈頭蓋臉打了下去,何慕蘭還不怎地,後面的顧顰兒已本能地一腳跺了出去。

砰地一聲,李珣小腹中腳,登時倒飛出去,落地便咳出了一口鮮血,他卻不知道擦拭,呆了呆,忽又抱着頭痛哭,一直哭到縮在地上,氣息抽噎,差點便要閉過氣去。

顧顰兒踢出那一腳後,也愣在了當地,然後趕緊縮腿,扭臉去看何慕蘭,臉上頗有不安之色。

何慕蘭安慰式地搖了搖頭,又奔了過去,扶起李珣,先看他傷勢,見不怎麼重,才鬆了一口氣,又連聲叫道:“珣師弟,珣師弟……珣師弟!”

何慕蘭在幾次招呼,都不見效後,終於口中真氣潛爆,大喝一聲,將李珣震得一愣,這才把情況控制下來。

李珣直愣愣地看着他,然後臉上又現出了一個苦澀無比的笑容,又過了一會兒,他低低細細地開口:“何師兄,我真不願再修真了……”

說到最後兩個字時,他喉嚨一噎,又是泣不成聲。

接下來,李珣只聽到了何慕蘭一聲長長的嘆息。似乎應和着這聲嘆息,這片起伏不平的丘陵地上,颳起了一陣清風,帶起的小小的土塵顆粒,繞着這些人,打了幾個轉兒,又遠去了。

誰也沒有發現,一顆在外觀上與所有塵粒都沒有任何區別的微塵,順着這風,輕輕地粘在了顧顰兒小巧的靴子上。

李珣真的要忍不住了,差點兒就笑了場。

他這一場戲演得實在是太精彩了。也合該自己走運,在何慕蘭自我介紹的瞬間,他腦子裏猛地想到對方的一個“本家”。

“天君”何志彥!

當年鐵骨錚錚的漢子,被陰散人折磨得人事不知,在通玄界除名一事,也算得上近人皆知。此時,他只是作爲陰散人可怕的陰影象徵,才存活在人們的記憶裏。李珣也是因爲和陰散人處得久了,纔對這個被陰散人活活嚇成了瘋子的人記憶深刻。

想當年,那何志彥可是聞女聲而變色,繼而癱軟如泥,而今日,他一個小小的低輩弟子,被天妖鳳凰嚇得拿不住劍,也應該是理所當然纔對!

這欲揚先抑,轉移目標的本事,李珣可說是練得爐火純青,眨眼間就計算已畢,再配合着臨場發揮,果然將一個被驚嚇成疾的可憐人,演繹得爐火純青。

便是沒有可以參照的對象,李珣的表演也是極爲可信的,更何況,何志彥這個前車之鑑,就擺在人們眼前?妖鳳和陰散人,可算是一個級數上的牛人,論殘忍程度,應該差不多吧!

聯繫到舊事,何慕蘭等人再無懷疑。

李珣一舉數得。

他不僅解除了對方對自己的疑心,還能順便將陰散人定位成“騙子”一流,並給自己的作爲找個理由,留下足夠的後路。就算以後他們再問起,也脫不開這個基調了。

當然,李珣也能從其中找到些反面效應。此時,除了何慕蘭修養極高,心思不爲人所知外,其他人可都是把各自的心思擺在臉上的。

也只有顧顰兒至始至終,透着些憐憫,而其他三人,卻將輕蔑貫徹始終。

這些方正的傢伙,對李珣這樣“沒骨氣”的東西,是天生看不過去的。

當然,前提是,他們從來沒有接觸過妖鳳、陰散人這樣的魔頭妖物,纔能有這樣無知的結論。

看李珣的精神狀態再不適合交談,何慕蘭只好將他送回國師府,同時還將“青玉”也送了回來,然後五人便告辭離去,想來他們之間,也需要好好地商討一下了。

五人剛一踏出府門,李珣眼中的癲狂就消沒殆盡,他面色轉冷,轉身就進了書房。

“李琮,我的好弟弟啊!”李珣一掌擊在書案上,面色冷峻,這一次,他是動了真怒。

他不知道李琮是怎麼和天行健宗的人搭上線的,其中的過程,他卻可以猜得八九不離十。

必定是天行健宗的人因爲那晚與他一戰,對京城內的事情上了心。與李琮有了交往後,便打聽有關於修士的事情。

對這個異母弟弟的心態,李珣把握得非常清楚。

他終究還是怕了!怕李珣以一身神妙的能力,搶去他的世子之位,剝奪了屬於他的地位和富貴,所以開始扯後腿!

他或許不知道何慕蘭等人的底細,卻絕對能夠看出他們是李珣的“同類”,同時,也絕對能夠察覺出他們來者不善的心態。

所以,他把李珣賣了!也許他的本意只是要給李珣找找麻煩,但心中未嘗沒有想借力將李珣拿下的想法。

他的計劃本來很好,他完全可以將一切都佈置成偶然,意外,成爲一個“好心辦壞事”的典型,可是,一個從來沒有經歷過挫折的貴公子,卻怎能夠抵擋得住,那不屬於人間的強大壓迫力?

所以,他被李珣一眼看透!

李珣應該慶幸,他這弟弟泄出去的事情並不多,至少陰散人和血散人的事暫時還沒有暴露出去,所以,這一次何慕蘭只是把他當成“逃兵”看待,沒安上個“叛徒”的帽子。

就算這樣,他也不得不防。否則出了事情,兩散人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他卻沒那個本事可以應付全天下正道宗門的圍攻!

所以,他極小心地做了所能做到的最完善的準備。

除了用天才式的表演混淆對方的視線,爲自己留後路,他還使用了一個招數。

透音砂!

這件寶貝也是陰散人交給他的,但卻不是之前那批“小法寶”的級數。這是李珣向陰散人說起水鏡之術被何慕蘭輕鬆識破之事後,請教如何破解的時候,陰散人心血來潮之下,給他的一件真正的寶貝!

這透音砂外表與普通的粉塵沒有任何的區別,將它投進一束陽光之下,它會立時融入其中正飛舞飄揚的粉塵裏。

然而,在特殊法訣的操控下,它卻能夠依附在某人的衣物之上,收集周圍一切的空氣振動,並通過特定的法器將其在遠方同步還原——人的說話音自然不在話下。

陰散人曾說過,若是她本人在沒有防備之下,也很難察覺這個小東西,這可說是通玄界最厲害的竅聽工具。

幸好,製成這透音砂的材料極其珍貴,製作法訣,又是通玄界專門刺探消息的“雁行宗”的不傳之祕。

而且,這玩意兒還是消耗品,一粒透音砂若被法訣催動,便會一刻不停地收集周圍的聲波,這個過程是不可逆的,直到上面留存特殊能量被消耗完畢爲止,這一過程大概可以持續十天,十天之後,透音砂與廢品無異。

陰散當年也是機緣巧合,才得了那麼十五粒,用得極是珍惜,但數百年下來,也僅留下了七粒而已,這次能給李珣一粒,可算是異數。而李珣將其用在何慕蘭等人身上,恐怕也是自透音砂問世以來,最掉價的一次了!

李珣取出了發動透音砂的工具,這是一個小碗狀的東西,上面篆刻着極爲複雜的條紋禁制,比那內庫中的簡陋水鏡,強了何止一倍。

李珣吐出一口氣,卻不急着發動,時間非常寶貴,他不能浪費。他微瞑雙目,默默估算着何慕蘭等人的行程,直到他認爲可以的時候,才睜開眼睛,一敲小碗邊緣,嗡嗡的震動聲便響起了起來。

他默默轉換法訣,過濾掉諸多無意義的雜音,最後出現的,便是一連串清晰至極的聲響:“……明心劍宗之恥!林閣師伯也算是一代之雄,怎麼就教出了這麼個窩囊廢?”

按照聲音估計,這口中不知積德的傢伙當是姓劉,李珣懶得記得他的名字,但也知道,這就是那晚中了他一記“逆血針”,卻以爲是“逆衝化血針”的笨蛋!

單從這一點來看,李珣不覺得這人比他強到哪裏去!

李珣不是太過斤斤計較的人,但仍覺得,對這個傢伙,若有機會,實在應該給他點兒顏色看看!

還是何慕蘭修養好,他淡淡地道“背後不講他人是非,師弟你也不要太苛求別人!這李珣也算是可憐人。看着他,我就想起了三皇劍宗的“天君”前輩……嘿,這妖鳳與那陰散人相比,並不差到哪裏去,而李珣不過是個三代弟子,不能抵擋,也不是他的罪過!“

李珣一邊心中得意,一邊又有些慚愧,這何慕蘭的爲人確實很好,或許太過方正了一些,但和這種人在一起,是不必擔心被背後捅刀子的!實在是可以結交的最佳選擇。只可惜,李珣缺乏了能與其做真心朋友的最關鍵的因素——正氣!

李珣不能說是純粹意義上的壞人,但是他做事的時候,利己之心太重,喜用心機算計等,確也是不爭的事實。尤其是,他缺乏承擔責任和罪過的自覺,這與何慕蘭那種“天下爲公”的氣度,實在是南轅北轍,找不到半點兒相通之處。

人類要認識自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如果身邊有一面鏡子,便也就算不得難事了。從何慕蘭,李珣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對他來說,這是一個難得的經驗,即使這感覺,僅僅是一閃而逝。

等到李珣從走神的恢復過來,那邊正說到了一個關鍵處:

這次是那個顧顰兒在說話,她似乎對李珣還報持着一種女性的憐憫:“師兄,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何慕蘭沉吟了一下,方道:“按情理來說,他在這裏,雖然沒有做什麼惡事,但依照慣例,通玄界修士絕不能在朝廷內有何舉動,以免影響人間界之走勢。”

“可他畢竟是明心劍宗的弟子,我們卻沒辦法管制……如此,我們只能在近期內去明心劍宗一趟,告知此事!交由他的宗門長輩處置!”

李珣心中又是一跳,宗門要來人嗎?說實在的,他心中對迴歸宗門之事並不排斥,否則,他也不會如此賣力演出,給自己在話中留條後路。只是,有陰散人在此……

何慕蘭似是不想在這話題上多說,轉而又說起了另一件事:“李珣的事情,我們可以先放在一邊。倒是那一晚上,在禁宮內的那人,這七八天裏,倒似是憑空消失了一般,這讓我很在意!”

說到這裏,他的聲音低沉許多,顯然是在思考。李珣纔鬆下去的一口氣,登時又提了起來。他心中暗罵,這天行健宗的弟子,果然都是死腦筋,七八天找不到,難道就不想想,那人已經跑掉了嗎?

顧顰兒似乎和他一樣的心思,聽到何慕蘭說話,但是一聲呻吟:“師兄!我們每天夜裏都在這京城四周把守,已是第八天了吧!說不定那人早就跑了!”

言下之意就是:本姑娘困了,累子,咱們就收工吧!

她這話更像是撒嬌,而何慕蘭卻適時體現出了剛正的性情,絲毫不爲之所動,連說話的語氣都沒有半點兒變化:“不可能!白日裏,連續幾日天氣晴好,陽氣強盛,我佈下的天行交感之陣,便不會有遺漏;而在夜裏,我們五人共同施展的五方神通感應,也足以罩住周圍數百裏,如果他離開,我們一定會生出感應!”

“而一連這麼多天,他蹤影皆無,只能是藏匿在城中某處……甚至,還在皇宮之中!”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那晚上我感應到的那股子氣息,實在是有些意外……待我好好想想!”

說着說着,他便陷入了沉思,那邊沒人敢說話,怕打擾了他的思路。

李珣在這邊也不自覺地有些緊張,要說這皇宮內的祕密,關係到自己的實在太多了,別讓這人真想些名堂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聽到何慕蘭猛一擊掌,叫道:“桃花血,難道是桃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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